她将自己的脸贴在他的脖子上, 见男人没有抗拒之后,视线微微下移。
男人身上的衣物被水浸透,脖颈处的衣领往下去,能隐隐约约看到更下面的一些符咒纹路。
【像咒文。】
【看不懂。】
陆和煦搭在苏蓁蓁腰间的手霍然收紧,他紧紧地抱着她,声音沙哑,“不要看,蓁蓁,不要看。”
男人的声音很低,他一遍又一遍的呢喃着,尾音竟还带上了几分颤抖的意思,像极了祈求。
“为什么不要看?”苏蓁蓁搂着陆和煦的脖子,声音很轻,带着一股温柔的坚定,“不可以给我看吗?”
陆和煦歪头靠在她的肩膀上,他急促的喘息着,“是不祥的。”
陆和煦埋首于苏蓁蓁的脖颈处,炙热的呼吸贴在她的肌肤上,热汗贴着她,苏蓁蓁只觉得身下的水冷的厉害,男人身上的温度却烫的吓人。
“好,我不看。”
苏蓁蓁起身。
她站在浴桶里,低头看向躺在里面的陆和煦,“水被我弄脏了,我叫魏恒过来替你换水。”
男人脖颈上的痕迹已经变得极淡,苏蓁蓁起身跨出木桶之后,再转头,那些痕迹已然消失不见,好像从未出现过一般。
陆和煦躺在那里,视线一直盯着她。
苏蓁蓁走到屏风后,脱掉身上的衣服,擦洗干净,然后换了一套衣服出来。
头发半湿,被她绑成简单的麻花辫垂在肩膀上。
苏蓁蓁出门去了,魏恒果然已经守在门口,“劳烦干爹让人进去换个水。”
魏恒点头。
苏蓁蓁却没有走,她站在那里,踌躇片刻后道:“干爹见过吗?他后面的东西?”
魏恒摇头,脸上露出迷茫之色。
苏蓁蓁点头,询问道:“干爹,我想借一下笔墨。”
空置的厢房内,苏蓁蓁坐在安静的桌案后面,有小太监送来笔墨。
苏蓁蓁拿起毛笔,静思片刻之后,开始写。
虽然苏蓁蓁不认识这些字符,但她可以画出来。
快速记忆法在这种时候很好用。
苏蓁蓁一气呵成,将自己脑中的东西画了出来。
画的有些奇怪,不过应当差别不大。
苏蓁蓁拿起纸,跟魏恒道:“干爹,你认识吗?”
魏恒看了一眼,摇头,“不认识,”
苏蓁蓁点头,“干爹,我出去一趟,劳烦给陛下煎一碗安神汤,多放蜂蜜。”
“好。”魏恒点头,看着苏蓁蓁拿着手里的东西出门去了。
苏蓁蓁猜测,这应该是某种字体。
她思考了一下,出门去寻了一趟江云舒。
江云舒正在屋子里看话本子,看得两眼发直,一看就是熬穿了。
“我看看。”她神色略显呆滞的拿起苏蓁蓁手里的纸,“看起来像是藏文,可惜我也不认识。”
江云舒仔细看了一眼之后,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然后她又想到什么,“你之前药铺里面不是有个小孩吗?我好像看到过他抄的佛经里有藏文。”
陆鸣谦吗?
江云舒端起桌子上的茶碗吃上一口冷茶,放下后听到敲门声。
“谁啊?”
她摇摇晃晃起身去开门,然后嘟囔着回来,“没有人啊。”说完,她又吃一口冷茶,茶碗敲在桌子上,她又转过去开门。
苏蓁蓁:……
“你快点睡吧,我先走了。”顿了顿,她道:“是茶碗的声音。”
什么茶碗的声音。
江云舒两眼呆滞。
苏蓁蓁拿起茶碗,敲了敲。
江云舒的双眸缓慢睁大。
哎?
-
苏蓁蓁拿着这纸又回了宅子,然后去了陆鸣谦的芙蕖院。
陆鸣谦的伤已经好了大半,能下床了。
苏蓁蓁去的时候,他正在屋子里被小太监扶着,慢吞吞的走路。
魏恒照顾人一向是很周到
的,怕陆鸣谦觉得无聊,还给他寻了一些书,床边有一个小桌,上面摆着佛经和文房四宝,身边随时都有两个小太监跟在身边,方便传唤。
屋内置了一个铜盆,里面放了一块冰块,四周挂着芦帘,芙蕖院靠水,倒也不会觉得很热。
安静且适合养病。
苏蓁蓁的视线从靠窗边摊开的佛经上略过,果然看到有几句藏语夹杂在里面。
再看陆鸣谦抄写的佛经,那上面的藏语也抄写的有模有样。
“你来了。”看到苏蓁蓁出现,陆鸣谦的眼睛下意识就亮了起来。
他赶紧将屋子里收拾了一下,“我平日里不会这么乱的。”
没事,她更乱。
苏蓁蓁寻了一个位置坐下,将手里的纸拿了出来,“你先别忙,帮我看看,这些是什么字。”
陆鸣谦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来,拿过纸,看了一遍,道:“是藏文。”
果然是藏文。
苏蓁蓁又问,“是什么意思?你能认出来吗?”
陆鸣谦的表情变得有些不对。
他用藏语念了一遍,然后看了苏蓁蓁一眼,翻译道:“无间热狱、黑绳锯身、炽铁焚骨、熔铜灌喉、日日夜夜,永无解脱……”
苏蓁蓁越听,脸色越白。
到底是谁会在一个人的身上刻下这些咒文。
她呐呐张嘴,“如果这些刻在一个人的身上……”
“藏文佛经一向以渡化众生为根本,有体弱者带咒文祈福保佑身体。”说着话,陆鸣谦挽起袖口,露出自己小臂上一道大概只有五厘米长的蜿蜒藏文,“这是我年幼时,庙中大师给我写下的祈福咒。”
顿了顿,陆鸣谦的视线落到苏蓁蓁那张纸上,“若是将你纸上这些话刻在身上,那必是极其恶毒的诅咒。”
苏蓁蓁的脸色一瞬变得难看起来。
她坐在那里,攥紧裙裾。
到底是谁,在陆和煦的身上留下这些东西?
是照了阳光才会发作?
会疼吗?
“还有一件事,我上次没有来得及跟你说。”陆鸣谦低着头吗,深吸一口气,“他是装病。”
“他居心叵测。”
陆鸣谦气得脸都红了,“一个人若是喜欢另外一个人,就应该恪守礼节,先表明心意,以示赤诚,然后请媒人说亲,告知父母,再下三书六礼之仪,明媒正娶,方是正途……而不是像他这样,使这些下作手段……”
陆鸣谦越说越小声,他的脸上浮现出可疑的红晕,一抬头,却发现苏蓁蓁的注意力根本就不在他这里。
女人坐在那里,像是才听到他的话。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他?”苏蓁蓁只听了一个囫囵大概,她按照自己的理解,下意识开口。
陆鸣谦的视线落到苏蓁蓁迷茫的脸上,他的脸色红了白,白了红。
他抿唇,不说话了。
“你说,他喜欢我吗?”苏蓁蓁的声音很轻,柔柔的又问了一遍。
陆鸣谦:……
-
苏蓁蓁回到陆和煦屋前。
日头还没落下来,甚至现在正是下午最热的时候。
院子里的树叶都被晒蔫吧了,夏风纹丝不动,连带着院子里的空气,都像是被晒得凝固了一般,燥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苏蓁蓁一个人坐在廊下,她听到屋子里传来水声。
她喜欢他。
陆和煦也喜欢她吗?
苏蓁蓁不知道。
她只知道,第一次看到穆旦的时候,她就觉得他生得好看。
初次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穆旦如同突然送到她面前的浮木,她抬手就抱住了。
一开始,少年很抗拒,可耐不住她脸皮厚。
她时常哭,少年显得很不耐烦,然后她睡一觉,事情就被解决了。
苏蓁蓁还曾经觉得是自己运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