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苏蓁蓁把这件事说成了自己的梦,但后续剧情就是这样发展的。
宋梨珍跳河自尽假死,宫里的人捞了三天三夜,捞出来一具浮肿的尸体。
那是沈言辞提前让人预备好的假尸体。
出宫后的宋梨珍改名换姓,成为了周长峰的妻子,周长峰也因为这件事,所以对沈言辞死心塌地。
而她则被暗中灭了口。
然后沈言辞在金陵散播谣言,说宋梨珍是因为被暴君强带进宫,所以才会自尽。
虽然这只是民间传言,没有传入宫里,但暴君原本就岌岌可危的形象更加危险了。
“宋小主是谁?”
哦,她还没跟小太监说这几日自己的遭遇呢。
“我不小心得罪了一个老太监,那个老太监把我调进了储秀宫,宋小主是这次新进宫的秀女……”
人果然还是需要倾诉一下的。
苏蓁蓁说完之后觉得自己身心都舒畅了。
可是依旧很脆弱,如果这种时候能有美少年抱一抱她就好了。
那就好好告个别吧。
抱一抱不行的话,靠一靠也行。
苏蓁蓁小心翼翼的把头歪过去。
还没靠近美少年,就被美少年抬手不客气地推开了。
苏蓁蓁:……
【今天也是亲密接触的一天。】
【幸好没靠上,我昨天没洗头。】
陆和煦:……
“苏蓁蓁?”
外面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苏蓁蓁神色一顿,朝外看去。
只见不远处宋梨珍拎着一盏灯笼朝她走了过来。
“我见你一直不回来,怕你是不是出了意外,一路寻过来,没想到误打误撞……”宋梨珍的视线落到苏蓁蓁身边的小太监身上,她温柔笑着摆了摆手,“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我知道,你们都过得很艰难,有一个人在身边陪着,是好事。”
说到这里,宋梨珍的眸中显出落寞之色。
可很快,她调整心情,“你下次想出来可以直接跟我说,我还可以……给你把风。”
苏蓁蓁:???
这就是传说中自己无法获得幸福,就希望别人能获得幸福的心地善良大美人吗?
“我是宋梨珍。”宋梨珍怕小太监害怕,自爆身份,可她走近之后,看到小太监的眼神却是下意识一怔。
宋梨珍作为五品小官之女,根本就没有见过皇帝,因此,她不认识陆和煦,只觉得这小太监实在生得好看,只是太瘦,表情有些阴郁,眼神也冷,看着让人很不舒服。
宫里宫女与太监对食虽时有发生,但若是被发现那是要被下慎刑司的。
为了让两人放下戒心,宋梨珍说出了自己的秘密,“我其实不是自愿入宫的,你们或许也听说
过我的事情了。”
宋梨珍神色落寞地站在那里,看着对面那一对气氛和谐的小“情侣”,“我很羡慕你们。”
说完,宋梨珍转身走了,一个人安静地站在小南宫门口给他们把风。
苏蓁蓁:……你来真的啊,阿珍。
陆和煦转头,看到苏蓁蓁红肿的眼眸,鼻头也红红的。
他没来由的烦躁。
“那就让她跟她男人在一起,她男人是谁?”身边传来小太监不耐烦的声音。
其实这件事情整个金陵城都知道了。
毕竟这位宋姑娘很有名,大家也认为她与那位周将军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只可惜命运弄人。
“好像叫什么周长峰吧。”苏蓁蓁说完,抬眸看一眼小太监,“你说得跟真的一样。”说完,苏蓁蓁不好意思的笑了,“我知道你是在安慰我。”
陆和煦盯着她红彤彤的兔子眼,心里有些烦躁。
“不只是一个梦吗?”
苏蓁蓁低头,呢喃自语,“唔,只是一个梦而已。”
说完,苏蓁蓁继续魂不守舍。
“今日的药呢?”
“忘了。”
陆和煦:……一个暗桩如此半途而废,还能做成什么事。
第6章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陆和煦回去的时候情绪不好。
其实这七日来他的情绪一直都不好,直至今日累积到极点,终于寻到发泄口。
陆和煦走到御案前,抬手翻找。
魏恒听到动静进来,看到陆和煦的动作,脸上露出诧异之色。
小祖宗从来就不看奏折。
陆和煦在奏折堆里翻找,终于翻到了一本边境急报。
上面说自己已经打退蒙古大军,不日便能班师回朝,恳请陛下给一个恩赐。说自己与宋家女情投意合,想要求娶。
陆和煦看了一眼,这个人叫周长峰。
陆和煦拿着奏折往宝座上一靠,抬眸看一眼魏恒。
魏恒低头站在那里。
少年皇帝冷着一张脸坐在宝座上,长久没有处理过政务的他神色阴郁,“这个周长峰要什么,都给他。”
魏恒躬身回道:“内阁的意思是那位宋家女已经是宫内秀女,这不合规矩。”
“这个江山是内阁做主,还是朕做主?”少年年纪虽小,但周身气魄不可挡。
“滚出去。”
魏恒赶紧躬身出去了。
夜已经很深了,寝殿内的琉璃灯尚未熄灭。
魏恒突然听到里面在唤人。
“魏恒。”
魏恒立刻推门进去。
陆和煦抬手甩下一张圣旨。
圣旨刚送出去,陆和煦的寝殿内就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身穿华服的女人保养得当,却偏偏生了一头银丝白发,看脸不过三十多岁的年纪,看那头发却似苍白老人。
顾太后站在陆和煦面前告诫他道:“陛下,秀女之事不可儿戏。周长峰一介小小武官,居然胆敢向皇帝要人。”
原来是因为那个叫宋梨珍的秀女的事情,所以特意从玄极宝殿里出来了。
不过顾太后言语之间并非对陆和煦的关心,有的只是对武官的蔑视,对小小一个周长峰胆敢挑战皇权的愤怒。
宋梨珍是顾太后看中为皇帝延续子嗣的女人,跟她抢人,这周长峰是不要命了吗!
陆和煦歪着身子,单手托腮坐在宝座上。
自从那件事后,多年没有看到自己这个儿子的顾太后在触到少年那双眼时,还是会忍不住想到当时的场面。
满地尸首血泊之中,少年手持长剑站在那里,身上那件白色的长袍全部都被血浸染了,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勾勒出过分纤瘦的身型。可就是这样一具被折磨的千疮百孔的身体,却将整个殿里的道士都杀了。
那日里,血流了一天都没有流尽。
这位年轻的帝王坐在堆起的尸体上,身边插着那柄细长的,被称为削铁如泥的宝剑。
宝剑名不虚传,杀人如切豆腐。
直到现在,顾太后都能回想起那些断肢残臂,原本她是不想再看到这个人的,可太医说陆和煦可能活不久了,她需要一个继承皇位的孩子来稳固她的位置。
顾太后稳住心神,还欲再劝。
陆和煦歪头看了顾太后一眼,然后突然赤脚起身。
顾太后看着他走到横放式木架前,单手拿起那宝剑。
“你,你要干什么?你敢……”
顾太后花容失色,说话都开始结巴,全然没有一开始的高高在上。
陆和煦勾唇,露出一个阴冷的笑,抬手甩开剑鞘。
长剑出鞘,发出铮鸣之音。
陆和煦提着剑,赤着脚,身上穿着敞开的黑色绣金常服,面无表情的朝顾太后走过去。
顾太后尖叫一声,提裙就跑,高耸的发髻跑散了,珠钗玉环掉了一地,连宫鞋都跑掉一只。
陆和煦的长剑一下刺在那只宫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