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蓠珠眼睫微微一颤,似乎感觉到了顾明晏不明却非常坚定炽热的心意,偏头,她继续抱住顾明晏,“唔,那就先不一样着吧。”
“顾明晏,遇到你,还有宝宝,挺好的。”
江蓠珠浅浅笑了,听了顾明晏这些努力坦白的话,她恍然发现她来到这个世界并不只有困扰,还有惊喜和收获,儿子和顾明晏持续回馈给她的感情,绝大多数时候都是治愈和正向的。
顾明晏没有回话,而是低头吻上江蓠珠的唇。
这四天顾明晏顾忌着江蓠珠生病,就是亲吻也多在脸颊和额头,当然,这些亲吻全是因为不由自主地怜惜。
许久后,顾明晏主动结束这个吻,低低问道,“去睡一觉?”
“不!”江蓠珠坚决地摇头,她睡四天了,睡得够够的了。
“你载我出去遛达遛达吧!我穿厚外套戴口罩,好不好?”江蓠珠被关了四天,现在非常想出门走走。
他们午饭后出发医院前,把儿子送贺家去了,按往日的习惯,儿子这会儿应当还在午睡没起来呢,不着急去接他。
顾明晏呢,还有些“应激”,就怕江蓠珠累到或被风吹到。不过他到底顶不住心爱妻子的撒娇,稍稍犹豫才点了头。
江蓠珠眉眼弯弯地往顾明晏唇上,响亮地亲一声,这才从他怀里起身去穿衣服。
顾明晏跟来,亲自给江蓠珠穿了外套,又给她戴上帽子和口罩,这才转身去把自行车推到客厅门口。
江蓠珠心里略无语地叹气,但还是乖乖配合,然后被顾明晏抱起侧坐到自行车后座。
顾明晏继续调整了一下自行车坐垫的高度,才把江蓠珠推出院门,再把自行车骑起来,带江蓠珠去兜风。
江蓠珠单手搂住顾明晏的腰,再顺手摸两把,才安分下来去看风景以及和路过的军属们挥手回应。
“我好差不多了,谢谢关心呀。”
“对,好了好了……”
江蓠珠感觉整个家属区都知道她生病了,还有专门跑来和她打招呼的小孩子们呢。
等孩子们跑远,江蓠珠才想起来,她曾经在院子外给他们分过零食。
江蓠珠给王丽和叶露分零食时,边上有其他军属和孩子,也会顺手给他们一起分。
江蓠珠自己觉得是顺手,这些孩子却记住了。
“老顾,骑快点儿啊,”江蓠珠戳戳顾明晏的腰,骑这么慢,过来寒暄都没法不回应,这还兜什么风。
顾明晏全身肌肉下意识紧绷,又松开一只手捉住江蓠珠“捣乱”的手,继续握着,但骑车的速度却是真的加快起来。
以往江蓠珠挺愿意和家属们这样问候和交际的。但今儿的江蓠珠想更任性点儿,不想浪费这些其实不是太必要的时间和精力。
出了军区后,江蓠珠两只手都搂住顾明晏的腰,侧脸贴在顾明晏的背上,眼睛闭起来,她喜欢上骑车,就是喜欢这样清风拂过的感觉。
顾明晏载着江蓠珠去太福镇的供销社和邮局逛一圈,江蓠珠又买了四盒新款苏打饼干和两罐黄桃罐头。
顺便他们从邮局那边领到了阮玉敏寄来的“包裹”,再是分别从苏城和桥观村寄来给江蓠珠和顾明晏的信。
“告诉你哦,根据我的观察,太福镇供销社新到货上架就是下午三点到四点的时间段。”
这是江蓠珠总能抢到紧俏零食的原因之一,再就是她已经和供销社销售员的春华姐打好关系,偶尔没能赶点,这个销售员朋友也会给她提前留下。
江蓠珠基本会爽快地付钱付票,再当场拆开零食,给售货员春华姐先分享一两包,作为心照不宣的“报酬”。
“嗯,你厉害着呢,”顾明晏夸一句江蓠珠,再张嘴把江蓠珠喂给他的饼干叼住,随后他继续把包裹和零食堆到前轮的篮子里,再用麻绳捆牢了。
阮玉敏那边寄来的包裹出乎意料的大和重。不过对顾明晏来说,不是负担。
“还想去哪儿逛吗?”顾明晏询问,他瞧着江蓠珠一出来,心情明显更好了。
所以他们儿子小容佩这样一出门遛达就高兴,也是子肖妈,完全像了江蓠珠这个亲妈的。
“咱们直接去伯母家吧,我妈寄来这些菌干,一半都是给夏伯母贺伯伯的。”
江蓠珠养病这些天就没再去贺家了,但夏淑君和罗叔等人几乎每天要过来一趟。
今儿她能允许出门了,就不用他们下班后再专门赶来过来了。
“行,”顾明晏没有意见,又给江蓠珠拉了拉帽檐,才给她抱到后座,再骑着车调头回军区。
这几天江蓠珠养病,但也陆续从看望她的夏淑君等人那儿之后了海滩事故的后续。
连续两天、又持续扩大搜救范围到最后被叫停,是因为确定了附近村寨和太福镇上无人失踪。
这年头出门都需要介绍信,人口流动性不大,相对容易统计。
这次的事情算是虚惊一场,但出动的人力物力和时间都很巨大。
贺兆川和翁文山不后悔“小题大做”,却要防止后续再发生这样的“乌龙”。
以后军区家属们组织活动都要规范化和走程序,需要提前登记报备,看参加活动的人数多少,还有不同的申报要求。
以前贺兆川和翁文山也想这样做,但军属们意见和情绪很大,最多接受家里孩子被这样管着。
这次的海滩乌龙事件之后,不止最开始那个提供错误“情报”的军属被批评教训,贺兆川和翁文山也顺势把新规定拿出来。
夏淑君和妇联这边则配合着做军属们的思想工作,争取规定能落实地执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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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明晏载着江蓠珠来到贺家时,夏淑君和两个妇联干事正做完一栋楼军属的思想工作,回家里歇脚喝水。
夏淑君起身来迎,“阿蓠,小顾,你们去复查了,钱主任怎么说?”
“都好啦,”江蓠珠笑着点点头。
“这个月到月底都要格外注意,”顾明晏补充说明。
钱医生那边交代了江蓠珠还需要好好养着,格外注意别再吹风受凉和受累。所以顾明晏才犹豫要不要再多请假两天。
夏淑君稍稍放心,又拉着江蓠珠来坐下,“老罗抱宝宝在后院,刚醒来不久,乖得很。”
“你们这是……”
夏淑君看顾明晏搬了好些东西到客厅里。
“是我妈寄来的包裹到了,特意交代了好些东西是给您的,一起带过来了。”
江蓠珠说着对顾明晏点点头,顾明晏来把包裹拆开。
包裹拆开来,一入眼就是阮玉敏提过的能煲汤的菌子干四-大包,还有两大罐包裹严实的菌菇肉酱,和一只乌金猪大火腿。
顾明晏把包裹里附带的信递给江蓠珠,他继续把包裹最底下的两套衣服拿出来,看颜色和大小,应该是给江蓠珠和儿子的。
江蓠珠拆开信来看,又笑吟吟地递给夏淑君,“火腿是苏舅舅给咱们准备的,临时加进来,瞧着好大一个啊。”
这封信是苏一尘写给江蓠珠的,他自称是小舅舅,表示对江蓠珠寄去那些海货干的喜欢,这乌金猪火腿是他从相熟老乡那边拿到的当地特色,给他们尝尝。
苏一尘分享了好几种西南当地的火腿特色吃法,又叮嘱江蓠珠尝过之后,给他写回信反馈一下。
“那咱们有口福了,这可不常有,”夏淑君看完,脸上也多了笑意,这乌金猪火腿可不是现做就能有的。
苏一尘肯定没少花心思,以夏淑君对阮玉敏的了解,那两罐没被提及的菌菇酱应该也是苏一尘去寻摸来的。
阮玉敏是阮老的老来独女,母亲早逝,但有父亲和师兄们千娇万宠地长大,出嫁后又有江源白宠着,一贯对庶务不精,她能想起找当地同事换菌干,已经是超常发挥了。
江蓠珠起身小跑到客厅后窗,招招手,“罗叔,咱们泡的酒能喝了吗?我妈和苏舅舅寄了火腿过来呢!”
苏一尘特意说,这火腿切薄薄地拿去蒸一蒸,下酒最是不错!
“今年的喝不了,不过能挖一坛去年……咳,你病刚好,不能喝酒,”罗叔兴致勃勃说着时,被顾明晏和夏淑君看了一眼,立刻意识到江蓠珠现在还不适合喝酒呢。
“啊,对……那你们喝酒,我喝果汁!”
江蓠珠这几天吃什么都没味道,这会儿瞧着那大火腿挺有食欲,很想尝尝。
“行,”罗叔笑笑地点头,又主动琢磨道,“晚上我蒸米饭,再切点儿火腿,给你炒饭吃。”
“好呀好呀,”江蓠珠连连点头,“还有菌菇酱呢,加一点儿一起炒,味道会更不错。”
江蓠珠厨艺一般,但一直很懂吃很会吃。
“有酱就更好了,米饭看来得多蒸些,”罗叔很有先见之明,晚上不只江蓠珠会喜欢这一口,家里其他人估计也很爱,煮少了怕不够众人分。
“啊嘛嘛……”小容佩朝江蓠珠伸手,脸上笑成朵儿花,看江蓠珠没伸手,又皱起脸假哭撒娇,“啊呜呜。”
顾明晏走过来,先江蓠珠把儿子从窗户抱回来。
江蓠珠乖乖放下手,主动道,“知道知道,我这几天不能累着。”
但她真的没觉得抱抱儿子会累到,而有种累,叫顾明晏觉得你会累。
明儿顾明晏恢复训练工作日常之后就管不了江蓠珠了,现在他能看到能管到,就不会给江蓠珠任何劳累的机会。
江蓠珠牵住儿子的手,和顾明晏到沙发那边坐下。
“小江,你家人对你真不错,给寄这么多肉来,”妇联干事周大妞目不转睛地看了许久,没法不羡慕啊。
即便是军属,买两斤肉,也得精打细算的。
江蓠珠这儿不仅丈夫顾明晏工资等级高,还有父母补贴,一下就给寄来这十几二十斤的肉,羡煞旁人啊。
“是,他们对我很好,”江蓠珠说着就看向夏淑君,“不过这火腿是特意给夏伯母贺伯伯,感谢你们这样照顾我。”
江蓠珠和顾明晏都没想到包裹里有乌金猪火腿,不然就不会当着两个干事的面打开了。
不过,江蓠珠的家世好、和贺家关系格外亲近,在部队里几乎尽人皆知,藏藏掖掖也无必要。
江蓠珠起身去把饼干拿两盒出来,“我和明晏去供销社恰好看到这苏打饼干,据说对胃比较好,您放些到包里,平时感觉饿了就垫一垫肚子。”
“您吃得不错,就让三哥从省城给你寄。”太福镇供销社日后还能不能买到不好说,省城那边没大问题。
“好,”夏淑君笑吟吟地接过来,瞧着比看到火腿还高兴呢。
贺家客厅的茶几上原本就放着南瓜子、花生等零嘴,江蓠珠就没再拆开饼干来分享了。
另外两盒饼干,一盒放家里,另一盒江蓠珠是想给顾明晏带去北区办公室的。至于黄桃罐头,她和贺家人一起分着吃,将将够。
今天江蓠珠就想任性一点儿,学着顾明晏,不把不该她考虑的人情往来,揽到自己身上。
夏淑君已经休息够了,很快就带着干事出门继续今日的工作。
江蓠珠给的饼干,她这就揣了两包到随身手提包里。
罗叔和警卫员小方进到客厅,拿着东南军区寄来的火腿和菌菇肉酱到厨房处理,开始准备今儿的晚饭了。
唐月佳在房间午睡没出来,江蓠珠也不去打搅,她陪儿子玩了会儿,就把手包里的信拿来拆开看。
“你的,”江蓠珠先把苏城熊东俊寄给顾明晏的给他,她再拆开熊东俊媳妇儿王乐乐寄给她的信来看。
但实际他们夫妻寄来的信里,讲的是同一件儿事儿,就是萧锦珠和林默嘉结婚那天发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