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她一个“精贵稀缺”大学生,还是学会计的,什么大厂大单位的正式工作不好找,现在的大学生们还包分配呢,绝非一定要来江蓠珠原本工作的第一医院。
巧合多了,那就不是巧合,而是故意、刻意!
萧锦珠就是故意和原主一个医院工作,就是故意刺激原主心态,就是不想原主好过。
作为此刻直面萧锦珠这份恶意的江蓠珠,自然不可能真的对萧锦珠有什么好脸色了。
但真的大动肝火也无必要,对于萧锦珠的这份恶意,她只要脱离萧锦珠的刻意接近,认认真真生活,过得越来越好,就会让萧锦珠从心底里难受。
此刻的萧锦珠就有些说不出的难受和慌张,乍然一见,她明显对江蓠珠的变化感觉陌生又措手不及,本能退后几步,眉头蹙起,喃喃无语。
可她这一退后,落在个别人眼里的意味就全然不同,她不是自己退后,而是被江蓠珠欺负得不得不退后了。
“听说你没了工作,锦珠好心好意来关心你,你还欺负她,就没见过你这么恶劣的坏女人!”从中院拐来东小院的转角处,萧锦珠的未婚夫林默嘉快步走出,对江蓠珠大声呵斥。
“阮姨那样品性高洁的人,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女儿……”
“呜啊!哇呜呜呜……”江蓠珠腿上犯困中的小家伙被疾言厉色的林默嘉吓到了,嚎啕大哭,两串泪珠立刻就滚下来了,好不可怜。
原本还能面不改色听着的江蓠珠当即跟着炸了!
腾地一下,江蓠珠单手抱着儿子起身,几步上前,抬起的右手一个巴掌狠狠甩了过去,“啪”一下,结结实实打到了林默嘉脸上。
林默嘉的脸疼不疼不知,太过用力的江蓠珠感觉自己的右手麻了。怒火上头的江蓠珠少许高估现在这个身体的战斗力。
但没关系,江蓠珠防备着被她打懵了的林默嘉,又快速算了算自己抱着儿子躲回房间的路线和时间。
所谓怂人不露怯,在必须逃跑前,江蓠珠还打算骂个痛快!
“哪家没拴住的狗东西,满嘴喷粪,臭不可闻!”
江蓠珠说着一个反手将儿子转回身来,小圆脑袋靠回她的肩头,她一边轻柔拍抚,一边缓步后退,冷冷的视线也从林默嘉转回萧锦珠身上。
“你们家和我家,你和我什么关系,心里没数吗?你所谓的好样貌好学历好教养全是我江家给你的,而我能有如今样貌,全靠我自立自强,除了我自己,谁都没资格说教我。”
“当我不知道你来干嘛,就这臭不可闻的狗东西也值得你特意带来我面前显摆,就他这模样,给我丈夫提鞋都不配。”
林默嘉顾不上脸上的疼,仿佛抓住把柄,高声反驳,“呵,你当家属院里谁还不知道你那军官男人又老又丑还二婚!我给他提鞋都不配?你在说什么天方夜谭的屁话!”
终于安全退回门前三步的江蓠珠,转瞬之间,那双狐狸眸迅速蓄满了水汽,她转头向同东院住、已经陆续出门看热闹的邻居们。
“韩婶,李阿婆,陈医生,你们帮我说说,之前我和萧锦珠哪句话有不对,哪句话欺负了林大公子的宝贝媳妇了?”
“她主动说要报答,我提一个合情合理又不难做到的要求,哪里过分?何况萧锦珠只口头说说根本没想做,我呢,就是看在我爸妈的份上,也没有逼过她。”
“林家公子更是好教养啊,话没听全就冲出来吓哭我儿子,现在还造谣我男人!我男人是军人,我是军属,绝不容人这样污蔑诽谤!我要报公安!”
此前,江蓠珠真不知道家属院和医院都是这样传她闲话的,而江蓠珠别的不敢确定,作为一本书男主的顾明晏绝不可能又老又丑,二婚更是无稽之谈。
之前江蓠珠和萧锦珠说话时,互相都没压低音量,本就关注她们的李阿婆几乎从头听到尾。
原本在自家门前看热闹的韩婶和陈医生也都配合地点点头。
江蓠珠的反应是大了点儿,那也是林默嘉一个大男人先把一个小婴儿吓哭了,江蓠珠小胳膊小腿的,那一巴掌突然了点,也不可能真把人打多疼。
再之前出月子后,江蓠珠经常抱儿子到院子里晒太阳,一副有子万事足的模样,偶尔心情好还会分零嘴给她们吃,邻居们对她的印象早就潜移默化地有了改变。
“林哥儿,我们都听着,你媳妇……不对,萧姐儿没被欺负,你这孩子做事怎么……冒冒失失的?”李阿婆率先从共用厨房的矮窗里探头出来,给江蓠珠说了句公道话。
她呢行动上是不便慢腾了些,但嗓门依旧亮堂得很。
有人帮衬一句,江蓠珠的底气就更足了,话里依旧不饶人,但神情依旧可怜兮兮得紧。
“冒失算什么,林院长的公子可威风啊,可怜孩子的爸爸保家卫国,出生入死,自己被造谣,妻子被人冤枉,还不满百日的儿子生生被吓哭。”
江蓠珠看着面色已经往发青发黑转变的林默嘉,抬了抬下巴,“但凡我儿子受惊有点什么……我不仅报警你诽谤,还得给你单位领导写信告发,就是林院长也必须给我和我丈夫一个交代。”
即便顾明晏的部队远在天边,可她军嫂的身份已经能用,也够用。林默嘉敢吓哭她儿子,是碰到她的逆鳞了!
她今儿就让林默嘉见识见识,恶劣又锱铢必较的坏女人有多可怕。
“蓠珠,你别激动,默嘉就是关心则乱,绝不是故意的!还有你丈夫……我和大家能理解你的难处,但你也不能诬陷默嘉哥造谣诽谤军人啊,”萧锦珠没想江蓠珠会发作得这样突然又犀利,一副誓不罢休的难缠模样。
但萧锦珠也没慌,江蓠珠和她那军官丈夫的婚姻情况,认识她的人基本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在去年江父被举报下放的情况下,江蓠珠能靠军婚保住一份正式工作,那她所结婚的军官丈夫级别不可能低。
而部队里的情况,并不难知道,能当上不低干部的军官,年纪肯定也不低了。
这个年代人普遍早婚,部队情况特殊些也不会太晚,江蓠珠匆忙结婚自保,可选择的余地不多。
传来传去,江蓠珠的军官丈夫可不就又老又丑还二婚了。
“好啊,你也在背后诽谤造谣我!谢谢提醒,报警时我不会忘了你,更不会忘了给你的领导和学校寄信的,一定让你们共承担共进退,多深情厚谊啊,真好呢。”江蓠珠也是很懂阴阳怪气的。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卑鄙无耻!”林默嘉对江蓠珠动不动就谈及报警和举报的言行怒不可遏,他面色狰狞,被江蓠珠甩了巴掌的那边脸,愈发醒目,相当有存在感。
而江蓠珠呢,看着弱不禁风,甩巴掌的力道可一点儿都不小。
比起脸上的疼,大庭广众之下挨巴掌的屈辱更让林默嘉受不了,他上前数步,怒目圆瞪,右手早早就高高抬起。
“别啊!”
“唉!你小子……”李阿婆等人没想到林默嘉还真敢对抱着奶娃娃的江蓠珠还手。
江蓠珠抱着儿子的手紧了紧,微微眯起的眸光快速下移,左脚挪后半步,蓄势待发。
等林默嘉再近前两步,她就给他一个毕生难忘的教训!
微掩的房门就在身后,江蓠珠十足把握一脚后,还能从容抱着儿子避退回房间。
那时冲过来的陈医生和韩婶也够反应过来,将必然剧痛又暴怒的林默嘉制止住。
不管林默嘉伤成什么样儿,她这可都是正当防卫!
但比江蓠珠微抬一脚更快的是一个军绿色的身影,快速靠近,一手擒住林默嘉高抬的手腕,再反方向一扣折。
他将疼得龇牙咧嘴的林默嘉拖离了江蓠珠周边,再狠力一推,微低的眸光扫过江蓠珠还没收回放下的右脚,继续转过身,高大挺拔的身躯挡到了抱着奶娃娃的江蓠珠面前。
“嗷!疼死我了!我告诉你,你死定了,我不会放过你……不会放过你们的!”
林默嘉脸疼手疼整条胳膊都疼,少爷脾气完全被点爆,怒火上头,当即就还要张牙舞爪地继续冲上来,然后又被举重若轻的一脚踹飞老远,半天起不来身。
“啊!”萧锦珠惊叫一声,冲到林默嘉身前,摇摇晃晃好几下才把人扶起,带着哭腔呜咽询问,“默嘉哥,你还好吗?疼不疼?呜呜呜,都是我不好,是我牵连了你……”
林默嘉吭吭哧哧地大喘气,只能目光怜惜地看向身侧哭泣中的萧锦珠,就算他原本心里有少许牵怪萧锦珠,此刻也没了。
但于此同时,他心底的恼火愈发成倍地针对上来人和江蓠珠!
当然,林默嘉也是知道疼的,两度吃亏,就知道来人不是他能惹得起的,至少在武力方面是如此。
“当然是你、你们不好了!你们简直坏透了!林默嘉!你刚才是想对我和孩子动手的吧?你是不是男人,对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和三个月婴儿动手!”
“唉,林院长和院长夫人那样品性高洁的人,怎么会养出你这样的儿子……”
江蓠珠放下脚,恢复悠闲放松的姿态,且毫不犹豫就把帽子扣回去,扣牢实了,绝对不让自己和这见义勇为的兵哥哥落入道德洼地。
林默嘉有再多理由,在他冲动对她抬手时,就注定要被所有人道德审判,这是他们主动上门讨嫌的必然下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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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顾明晏有这脸这身材,她一下就感觉未来随军的日子有了奔头。
李阿婆终于从共用厨房出来了,一只手指着林默嘉。
“林家小子,咱们家属院可没这样欺负妇孺的风气!你爸妈那里我是肯定要说的。”
李阿婆从医院内科门诊退下来多年,独居在这东小院西稍间养老,却非一般意义上的孤寡老人。
她的儿女们各有成就和家庭,带过的徒弟们大多都还在岗且身居要职,就苏城医院的哪个院长副院长主任医生路过东院,都得特意过来问候她一句。
李阿婆一贯脾气如此,看不惯就得说,她和江蓠珠交情不深,或者还可以说得上是冷淡,但也冷眼旁观看得更加清楚。
往前不好说,江蓠珠从怀孕到坐月子出月子,可都是安安分分,除了工作日常门都不多出,萧锦珠更没来看望过,江蓠珠同样没想通过萧锦珠和林副院长家攀扯什么。
今儿萧锦珠空手上门,说些似是而非的空话,林默嘉更是霸道不讲理,上来就疾言厉色地呵斥,追根究底他们就是看江蓠珠如今父兄和丈夫不在身边,好欺负。
“不,别,阿婆您别误会默嘉哥……”萧锦珠是真的有些着急害怕了,她又转身看向将江蓠珠和孩子完全挡在身后的高大军装男人。
“这位大哥,你误会了,默嘉哥不会真的动手打人的,他就是吓唬吓唬人……我替默嘉哥给阿蓠道歉,阿蓠你也打了默嘉哥。”
“我们互相道歉,这事儿就过了吧。”
萧锦珠努力温言劝和,并不想将事情扩大到让林副院长夫妇知道,她和林默嘉还只是未婚夫妻,各种待遇上和真正的已婚夫妻是有所区别的。
且就事论事,江蓠珠先动手,他们或许理亏,但从始至终江蓠珠和孩子都没受到实质伤害,小事化了,互相道歉互相不追究就好了。
“先撩者贱,他该打!我只恨自己力气不够大,没彻底打疼他,”江蓠珠掂了掂孩子,双手始终牢牢护着她的儿子。
她没能补上的一脚,被这兵哥哥补上了,江蓠珠此刻心头的气儿才算顺了。
当然了,如果能由她亲自揣出那一脚,那兵哥再出现把人踢飞就更更好了,江蓠珠只稍稍遗憾片刻就不再多思。
迈步回到人前,江蓠珠的语气轻柔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还有,你别喊我阿蓠,恶心得紧!我呢,非常非常讨厌你,麻烦有点自知之明!”
江蓠珠自觉很快就要随军离开苏城了,不想给萧锦珠任何恶心她的机会,所谓成年人的体面在她这里一文不值,她就是讨厌萧锦珠,且要大声宣告世界。
“你……”萧锦珠红了眼眶,江蓠珠的理直气壮和直接直白不是那么好招架的,她没想到一段时间没见,江蓠珠变得这般口齿伶俐,刁钻叛逆,半点不顾及林默嘉的身份背景。
或许就是江蓠珠从医院辞职了,才这样无所顾忌吧。
“这位后生看着面善啊,你是……”李阿婆无奈瞅一眼直言不讳的江蓠珠,就好奇地看着尚一言不发,却神兵天降、一脚把人踹飞的兵哥。
医院家属院后辈里也有去当兵的,李阿婆记忆力尚可,一时却没想起这是哪家的后生。
兵哥俊俏非常,一身气势颇为不凡,看一眼就很难忘记。
李阿婆忽然有了联想,众所周知,江蓠珠是军属,她一年前嫁的就是个军人!
但李阿婆也听过许多次的传言里,江蓠珠的军官丈夫是个四十岁往上的二婚男,和前妻有好几个孩子。
据说江蓠珠怀了孩子没随军,也没婆家上门照看,就是那二婚军官丈夫家里关系复杂,根本没有江蓠珠母子的容身之处。
“您好,我叫顾明晏,是蓠珠的丈夫,孩子的父亲,另外,我今年25岁,我和蓠珠都是头婚,”顾明晏对数次仗义执言的李阿婆礼貌点头,自我介绍后,也当众对谣言作出澄清。
同时这也说明,他在冲过来前,就听到了不少话了。
顾明晏侧身过来,低眸看向同样目露惊讶、全然没认出他的江蓠珠,以及她怀里跟着转过脑袋,肉嘟嘟白胖胖、早就没哭的奶娃娃,“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