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贯爱说大实话的李阿婆,这就给江蓠珠揭了这谁都没说过的老底。
“后来果然如此。你妈听我说啊,吃红糖鸡蛋奶出来的儿子又白又健康,可劲儿地吃!”
李阿婆想起和江蓠珠当邻居的那些时日,如在眼前,她腿脚和耳朵不大好了,但脑子还清楚得很。
她就没见过比江蓠珠更爱美、更稀罕漂亮儿子的小媳妇了,不过有了孩子的江蓠珠,总算从江源白被下放的阴影和情绪里走出来了。
“哇,妈妈现在也爱吃,我也爱,还有吗?”顾容佩可爱听这些了,又捧哏又追问的。
“那可就多了……”
李阿婆看顾容佩的模样,不怪江蓠珠一心想要漂亮儿子,她看着心里也欢喜,“我记得有一回夜里,听到你‘嗷嗷’哭,你妈也跟着‘呜呜’哭,可怜得哟。”
顾容佩听到说自己“嗷嗷”哭的话略微不好意思,又听李阿婆说江蓠珠也哭了,当即担忧地蹙起眉头来。
第98章
“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江蓠珠张了张嘴, 放弃打断李阿婆的讲述,目光扫了一圈,只能拉着顾明晏稍稍退后几步。
江蓠珠小小声地反驳, “那时候,我还是新手妈妈呀……”
顾明晏轻轻拥住江蓠珠,抚了抚她的头发, “我知道, 辛苦你了。”
那边李阿婆还在继续道来, “我来一问啊, 就是晚上睡过头,忘记吃夜宵,没多少奶水了, 你饿得哭, 她看你哭也跟着哭了……”
李阿婆看不过,敲开门来看哭得惨兮兮的母子。她帮江蓠珠哄了会儿儿子,又陪她等到重新喂出奶来。
那一晚后,江蓠珠对她的态度稍稍亲近了些。不然按以往那样继续下去, 她觉得江蓠珠不一定记住她这个邻居。
李阿婆那边激-情讲述,这边江蓠珠已然“羞”得躲到顾明晏怀里,在李阿婆口里,她已然成了个丢三落四、敏感脆弱又可怜巴巴的小哭包。
李阿婆在她的角度, 并不是要给江蓠珠揭短, 而是要告诉她的父母、丈夫和儿子,江蓠珠那段时日有多么不容易。
不过很快李阿婆就结束了这个话题, 她老人家挺敏锐的, 很快就察觉是自己“多事”了。
这家人包括才六岁的奶娃娃在内, 看向江蓠珠的目光都透着怜惜和爱护, 顶顶宠着、爱护着江蓠珠呢。
李阿婆转身去翻柜子,把家里囤的糖果糕点等拿来招待江蓠珠一家人。
“乖娃娃,吃吧,”李阿婆越看顾容佩越喜欢,又招呼江蓠珠一家人自己找凳子椅子坐下来。
等众人坐好,李阿婆才注意到被江源白和顾明晏提进来的包裹,她翻开一看,里面是江蓠珠在火车和供销社里买的特产和衣服等。
李阿婆赶紧把一看就很贵的衣服塞还给江蓠珠,“你这丫头,来阿婆这里,还花这钱干嘛?我衣服多着呢,退了退了,现在能不能退啊?”
“在首都供销社买的,去哪里退,我挑很久了,就觉得它好看,一看就适合您,”江蓠珠这就把衣服抖落开,披到李阿婆身上比画。
“试试看,不合身得找裁缝师傅改一改。”
“你这丫头,还是这么大手大脚的……”李阿婆的话还在嫌弃,手上没再阻止江蓠珠帮她一起试穿新棉衣了。
别说,这新棉衣穿起来就是暖和多了。
江蓠珠退后两步,打量一眼,立刻给李阿婆竖起大拇指,“刚好合身,好看,我眼光真不错!”
迄今为止,她给自己和家里人、亲朋好友买衣服、搭配衣服,就没翻车过。
“可精神了,太婆婆以前一定是大美人,”顾容佩也跟着江蓠珠各种夸夸起来,给老人家哄得哈哈大笑。
江源白等人附和着一起夸,屋里都是欢声笑语。
时间很快过去,到了要离开的时刻。他们挑这个时间来看望李阿婆,就是不会留在李阿婆家吃晚饭了。
她老人家自己平时煮饭吃,都得花费不少时间和精力,没必要劳动她。
李阿婆挽留了许久,没能说动,但还是坚持要送他们到家属院的东小门外。
“对了,说得高兴,忘记提醒你们了。樊雪去年回来了,她小儿子去农场接的她,他们现在住在樊雪小弟家里。”
李阿婆估摸着现在的樊雪和林默嘉,不敢招惹江蓠珠一家人了,但她这些年眼看着林默嘉性子越来越歪,不好打包票,一想起就把这事儿说出来。
“谢谢阿婆,我们知道了,”江蓠珠知道李阿婆的好意,已经说过几遍的话,又到了嘴边,“您好好照顾自己,以后我们还回来看您。”
“会的会的,你这丫头比我老人家还啰唆,”李阿婆更加利索地对江蓠珠摆摆手,她对能在今年看到江蓠珠一家人回来,充满了惊喜。
知道江蓠珠一家人现在和以后都会好好的,也算了却她一个牵挂了。
他们在小门外,目送李阿婆蹒跚着脚步回自己的小单间去,才转身从这边的胡同绕回到城南江宅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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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去供销社买了些礼品,他们前往邻居之一的国营饭店李师傅家里吃晚饭。
第二天,他们带上工具等到苏城郊区的墓园里扫墓。
比起有族人维护的阮老之墓,江家这边的墓园荒废得厉害。所幸没有影响到坟墓主体,不然这个时候要找人维修,还挺麻烦的。
他们清早出门,回到江宅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你们先等着洗澡,我去国营饭店买饭,”江源白看顾明晏和陈二爷在烧水了,他打算带上钱票去买饭回来吃。
“外公,我想吃红烧肉!”顾容佩跑跑跳跳一天了,虽然回来路上吃了不少点心,但眼里心里充满了对肉食的渴望。
江源白摸-摸顾容佩红彤彤的脸蛋,满目慈爱,毫不犹豫地点头,“好,给宝宝买大份红烧肉,再来个荷叶鸡,老李说今儿还有羊杂汤。”
“好呀好呀,”顾容佩口水快流出来,催促道,“外公,您快点去快点回呀,宝宝在家等你。”
江源白点点头,又去询问了陈二爷几人想吃什么,带上钱包,他从西侧门出去。
这边顾明晏和陈二爷烧好了热水,江蓠珠先去卫生间里洗。
顾明晏把儿子抱到正院后侧向的避风处,给他快速洗头洗澡,再给他放大木桶里泡着。
十分钟后,顾明晏准时给儿子拎出来擦干,再和他一起把衣服穿好了。
他们收拾好地面和水桶等,回到正院前,隐隐约约听到了敲门声。
“爸爸,是不是外公外婆的朋友来了,我去开!”
顾容佩这几天见了许多长辈,收到了许多他们塞给他的红包,这会儿就猜测可能还是江源白和阮玉敏的朋友找来了。
顾明晏还没应话,就听到类似脸盆摔地上的声音,他们父子俩对视一眼,就朝江蓠珠正在洗头洗澡的卫生间门口走去。
“阿蓠……”
卫生间门打开,江蓠珠披散着湿-漉-漉的头发,衣服外套的扣子都没完全扣好,人就慌慌张张地开门出来。
“妈妈?你忘记带什么了……”
顾容佩的话没说完,就被江蓠珠一把拉进怀里,紧紧地抱住了。
江蓠珠没忍住往顾容佩的屁-股打了一下,“妈妈是不是告诉过你,这边不同于军区,不能你去开门!”
“万一门口是坏人,把你抱走了怎么办?”
“妈妈……”顾容佩记忆里江蓠珠第一次对他这种程度的疾言厉色,至于被打屁-股,他顽皮时,没少被江蓠珠这样教训。
顾容佩找补道,“爸爸也在呢。”
他之前确实是忘了,但顾明晏在身边,就算来了坏人,也只有被他爸揍的份儿。
顾明晏进到卫生间把江蓠珠的毛巾拿来,一边擦着江蓠珠还在滴水的头发,一边安抚道,“我看着宝宝的,不怕。”
他清楚江蓠珠的担忧,不会让儿子脱离视线,即便前天他出门办事,也私下里交代过陈二爷和江源白。
“嗯,”江蓠珠点点头,稍稍冷静下来,也明白自己有些应激了。
她继续抱着儿子,对顾明晏道,“你去看看外面是谁?”
顾明晏点点头,他去了前庭,没多久提着一个篮子回来。
“李阿婆的女儿送来的,是李阿婆给你和宝宝的。”篮子里有二十来个鸡蛋和四陶瓷罐的姜母红糖膏。
今儿江蓠珠一家去扫墓时,李阿婆喊来了闺女和儿子,他们一个去乡下亲戚那边给她收鸡蛋,一个给她去供销社和草药店买材料,她亲手做了四罐红糖膏。
到了傍晚,估计江蓠珠一行人快回来了,李阿婆就让女儿给送过来了。
“怎么李姨没进来?”江蓠珠瞄一眼篮子,这鸡蛋和红糖糕价值上不算多珍贵,但礼轻情义重。
“她说着急回家煮饭和上晚班,我就没多挽留了,”顾明晏说着把江蓠珠怀里的儿子抱过来,“都洗好了?”
“嗯,”江蓠珠点点头,她这几天都有洗澡,又没打算泡澡,自然是快的。
“宝宝,”江蓠珠摸-摸顾容佩的头发,笑了笑道,“刚才妈妈是不是吓到你了?妈妈和你说对不起,好不好?”
“不用啦,我、我那会儿确实忘记了,”顾容佩偏头蹭蹭江蓠珠的手心,“我真的记住啦!”
“好,谢谢宝宝原谅妈妈,”江蓠珠说完又亲一下儿子的额头。
江蓠珠的情绪大抵恢复了,跑回卫生间把换下衣服收拾出来,再去喊阮玉敏来洗澡。
阮玉敏在书房里翻阅首都军区医院交流活动中,拿到的病历资料等。
休假临近尾声,她也要开始复工的前置准备了。
一个小时后,江源白带着买好的饭菜回来了,顾明晏来稍稍加热和装盘,江源白去洗了澡。
等他出来,他们一家人围坐一起吃晚饭。
江源白问向顾明晏,“你要办的事儿结束了吗?后天一早就走,来得及吗?”
江源白想用不用推迟一下行程,或者他先带着其他家人回军区去,顾明晏处理好了再回来。
顾明晏说要办事,江源白就默认是军区安排给他的任务,没有多问具体内容。
阮玉敏和陈二爷也是如此。
“来得及,”顾明晏微笑地点头,他收集到了线索和方向就去找了老连长熊东俊。
这几天熊东俊带着警局的兄弟加班加点地干活,不然按熊东俊的性子,他这几天早就带着妻儿出现了。
江蓠珠打算明天去看这些年一直在联系的王乐乐,也是熊东俊的妻子。
顾容佩和熊家俩儿子还是多年笔友呢,当然在去年之前,主要是江蓠珠帮忙代笔和口述。
可以说,他们回来苏城的五天行程几乎是满满当当的了。
晚饭后,顾容佩去翻行李里他准备给大熊哥、小熊哥的礼物,陈二爷陪着他。
江源白陪阮玉敏在书房继续翻阅资料,顾明晏拉着江蓠珠在灯光和微明天光的活水湖边散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