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才刚检查出来怀孕两个月,两个妯娌就在她女儿面前胡说八道,大概说顾兰兰和曹顺利以后不会再那么疼她了,曹家公婆和顾家也不会再那么喜欢她了……
还没三岁的小姑娘哭得撕心裂肺,顾兰兰情绪上来,也跟着在曹家大闹一场。
顾兰兰把两个妯娌打了,然后就装起了肚子疼等。
徐香莲和顾明彰顾明凯两兄弟听到消息,当天就来曹家闹了一场,差点儿就把顾兰兰和曹蕾朵接回来了。
顾兰兰的婆婆把两个儿媳教训了一顿,曹支书亲自道歉和保证。
翌日,曹顺利辞掉了县城的临时代班工作,直接回来亲自照顾女儿和顾兰兰。
顾兰兰养胎的这个月,她那两个妯娌不得不夹着尾巴做人,她原本也还想继续装到年后去。
这不是她三哥一家回来探亲了,顾兰兰没耐心再气妯娌们,这就收拾收拾带上丈夫回娘家来了。
“……我家蕾蕾多可爱啊,她们自己重男轻女,就以为我和顺利也这样,轮到那两个八婆来离间!”
顾兰兰把前因、经过和结果都和江蓠珠说明了一遍,总之她虽然怀孕了,又打架又骂人,但其实身体没问题。
江蓠珠明白顾兰兰说这些的原因,还是没有松口说帮忙,“学校里没你想得清静和安全,你三哥的顾虑是对的。”
“哦,发生什么了?”顾兰兰不解地追问起来。
这时,江蓠珠给顾明晏拉到堂屋的火炉前。
顾明晏帮江蓠珠把帽子和围巾摘了,“你们一边烤火一边说话,我先给宝宝擦擦,再给你端水。”
“好,”江蓠珠坐下来,对顾明晏笑得很是乖巧。
顾兰兰瞟一眼被带走的江蓠珠,也跟着进来,再坐到顾小六搬给她的椅子上,露出不太适合她的乖顺表情。
顾兰兰摆摆手,“三哥,忙你的去吧,去吧去吧。”
顾明晏点点头,无奈看她们一眼,这就出堂屋去厨房打水等。
这边江蓠珠好笑地揉揉顾兰兰的头发,说:“至于吗,明晏很疼你的呀。”
从徐香莲那里知道了顾兰兰和外甥女被欺负了,顾明晏第二天就亲自带礼物上门了,看过顾兰兰之后,当着曹家人的面把曹顺利教训了一顿。
曹支书又来道歉和保证,总之,顾兰兰那两个妯娌是再也不敢对顾兰兰的女儿搞这类事情了。
当然了,江蓠珠和顾明晏此前并不知道顾兰兰的胎相不稳是她装出来的,徐香莲大概也不知道。
“这是什么……你说的啊,三哥对我的血脉压制啊,”顾兰兰也不想让自己对着顾明晏这么怂。
那天顾明晏到曹家来,可不止把曹家人吓得够呛,她也是啊。她也知道顾明晏是在给她和女儿撑腰呢。
可再想想顾明晏每回探亲,她回回不落被“教育”的经历,怎么能不乖觉呢。
当然,该坑哥的时候,顾兰兰一贯是不长记性且毫不手软的。
顾兰兰把话题转回来,追问道,“学校里发生什么事儿了?”
江蓠珠微微一笑,对顾家几个孩子招招手,他们立刻凑前来,把他们各自的视角说一遍。
顾小三和顾美美、顾丽丽她们的班是临时加入的,他们的班主任最开始还不同意。
而彼时,童菲菲已经替江蓠珠申请了,能容纳两三百人同时听课的大教室。
在他们把人带来之前,只稀稀拉拉来了不到五十个孩子。
江蓠珠笑看着顾兰兰,“你应该比我能猜到为何会这样的吧。”
“是艾秀珍?又是她啊!”
顾兰兰因为“相亲”没成、艾秀珍找顾明晏又找江蓠珠胡说八道的事儿,单方面和艾秀珍闹掰了。
她和江蓠珠通信的内容里,除了吐槽婆家的两个极品妯娌和极品亲戚外,就是在说艾秀珍的诸多离谱操作。
不止桥观村,第四生产队谁不知童菲菲和许云飞是一对儿,而艾秀珍看上谁不好,偏偏就看上了有对象的男知青许云飞。
关键,艾秀珍的操作也较为离谱。
前脚青梅竹马的胡大根和邻村姑娘结婚,后脚艾秀珍就和知青院许云飞的同学吕骏谈起了对象。
许云飞时不时就得被艾秀珍拉去给她和对象“主持”公道,许云飞每次都答应,但每次都把童菲菲喊上一起去。
次数多了之后,他们这两男两女之间的关系变得极为怪异。
总之,因为艾秀珍和这同学知青吕骏的掺和,许云飞和童菲菲闹过不少矛盾。
这些年,村里和知青院关于童菲菲的闲言碎语一直没少过,不过自从盖好了连排单人宿舍,童菲菲不用和别人一起住,也学会无视这些流言。
最关键是桥观村有陈二爷和胖婶等人在,这些没根没据的流言很快都会被压下去或澄清了。
这两年生产队小学重建又加了初中部,童菲菲搞起了“事业”,许云飞每天不落地接来送往。
两人的关系渐渐地又好起来了。
去年夏天那场意外后,童菲菲和许云飞火速结婚。
再接着,在艾保国的催婚下,吕骏拒婚,且当众挑破了艾秀珍的心思,直说艾秀珍喜欢许云飞,拿他当垫脚石。
艾秀珍跟着曝出吕骏和童菲菲有私情!
吕骏不承认,童菲菲冷眼看着。
许云飞和吕骏的情谊彻底破碎,两人打了一架!
总之,这事儿闹得整个生产大队都知道了。
但与此同时,艾秀珍对许云飞的爱慕之情就算明牌了。
又两个月,吕骏通过父母的运作,直接回城去了。
顾兰兰作为吃瓜群众,除了看热闹看得挺高兴之外,对艾秀珍从小一起长大的“滤镜”彻底破碎了。
随着吕骏离开,艾秀珍闭门不出,在顾兰兰和许多村民的认知里,这事儿就算彻底过去了。
“她怎么还没死心呢,吕骏走了,菲菲老师和许知青都结婚了啊!”顾兰兰恼火地拍拍大-腿,“关键她还想影响你上课!都不明白她在想什么!”
顾兰兰没把去年夏天的事儿,写信告诉江蓠珠,主要是没脸说,江蓠珠早就在信里提醒过她。
而她信誓旦旦地说不可能,在顾兰兰看来,吕骏除了黑点外,不比许云飞差,艾秀珍不至于如此。
事实太打她的脸了。
“别激动,她影响不了我,”江蓠珠说这些主要是告诉顾兰兰,学校里不清静也不消停,不适合她这个孕妇去。
江蓠珠继续拍拍顾兰兰的手臂,“我每天就上傍晚的后两节课,白天有空,我也能教你唱歌。”
顾兰兰鼓了鼓双颊,还是乖乖点头了,“明白了!”
“我主要是想听听你的课,等明天顺利接了蕾蕾回来,他有空了,抽一天他陪我去。”
顺便他们得找曹顺利的小叔曹毅,说一下艾秀珍等这些代课老师又在搞事情了。
想起艾秀珍的诸多离谱操作,顾兰兰觉得不能放任下去。
江蓠珠和顾兰兰说得这么细,也是这个意思。她觉得艾秀珍这样的品行,当代课老师也不合适。
江蓠珠笑着点头,“行。不过说服娘的事情,还得你自己去。”
“哦,”顾兰兰可怜巴巴地点头,最难可不就是说服徐香莲了。
顾兰兰人在堂屋里坐着,已经收到她娘不时路过堂屋门口,那扫过来的眼刀了。
顾明晏打理好儿子,就来堂屋把还在和顾兰兰热聊的江蓠珠带回东屋去洗漱和换衣服。
东屋里。
江蓠珠搂着顾明晏的脖子,坐到他腿上,笑吟吟地夸道,“顾爸爸最贴心周到了。”
江蓠珠感觉顾明晏这周到细致的模样,几乎是把她当小闺女儿照顾了。
难怪顾明晏对生闺女儿完全不着急,他已经在她身上找到类似的“乐趣”了。
“吃饭还要一小时,陪儿子睡会儿?”顾明晏说着吻了吻江蓠珠的脸颊,又伸手拿过江蓠珠的面霜盒子,他继续帮江蓠珠把面霜抹了。
江蓠珠乖乖地抬着脸,轻声问道,“你陪着我和宝宝吗?”
“陪你们十分钟,”顾明晏又顺手抹了江蓠珠的手,就把她抱起来放到炕床里侧,他再躺下来同时拥住江蓠珠和儿子。
十分钟后,顾明晏准点从东屋里出来。
教训着顾兰兰的徐香莲目光从顾明晏身上一扫而过,很快就继续揪着顾兰兰的耳朵说教。
顾明晏无视顾兰兰挤眉弄眼的“求救”信号,去后院继续砍柴。
一个小时后,开着拖拉机的顾明彰和顾明凯顺路接了陈二爷一起回了家里。
顾明晏去把小憩中的母子俩喊醒来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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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他们继续在堂屋围着火炉烤火和说话。
“下雪了!”
顾小六最先嚷嚷起来,顾容佩跟着冲去前院,江蓠珠被顾明晏拦腰搂住,才没跟着跑去。
“你怎么不抓宝宝?”江蓠珠瞪着顾明晏,她也想看雪啊。
“宝宝身体好,”顾明晏继续给江蓠珠戴上帽子和围巾,顺便把儿子围巾挂手上备用,他们也到堂屋门外看雪。
黑乎乎的天空,那落雪快到眼前了,才能看到,很大的一朵儿呢。
江蓠珠甩掉指尖上的雪花,抱住顾明晏的腰,小声撒娇,“这是咱们第一次一起看雪呢。”
“嗯,”顾明晏轻轻一笑,回拥住江蓠珠,跟着抬起头看向黑咕隆咚的天,和混着冰粒、雨点的雪。
这一刻,他也觉得老家的雪特别和好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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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兰兰和曹顺利回来后,家里热闹了些,翌日,曹顺利去县城把女儿接来,顾家就更热闹了。
江蓠珠照例是午饭后被顾明晏送去生产队学校上课。
她上课的第三天下午,曹顺利陪着顾兰兰来旁听,这两天这间大教室又搬进来不少桌椅。
真正做到容纳了小学部绝大部分学生来听课,窗户外,还有从中学部那边跑来蹭课的初中生们。
第五天下午,曹校长陪着两位县委领导一同来听江蓠珠教授的最后一节课。
这节课上,江蓠珠没再教唱歌或者科普卫生知识,而是把军区学校上过几回的“防拐”教育课搬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