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蓠珠这回很确定自己真的没有醉,意识清醒得很,不过这酒上脸真是快,“再等一个月,我要再去捡拐枣来泡酒……”
“好,我找一天陪你一起去,”顾明晏无条件应下,又拿扇子来给江蓠珠扇风,然后得到江蓠珠媚眼如丝的一个亲亲奖励。
“顾明晏,我穿军装特别帅,是不是?”江蓠珠两只手搭在顾明晏的脖子上,眉眼弯弯,很是得意的模样。
“嗯,很特别,”顾明晏对上江蓠珠的目光,呼吸一紧,目光短暂流连后,他单手又把江蓠珠抱起来,他们走到门边将门反锁。
“干嘛锁门,宝宝还没回来呢,”江蓠珠疑惑地问着,又似乎有点儿明白了,再低低笑起来。
制服诱惑,对顾明晏也是有效的,或者说,这身军装对顾明晏特别有效。
微醺、不算醉的江蓠珠比平时更热情和主动,顾明晏对江蓠珠原就“招架无力”,何况江蓠珠还穿着对他具备特殊意义的军装。
国庆放假两天,加上原本的法定周日,江蓠珠能一连休息三天。
想到这点,无论江蓠珠还是顾明晏都更放开了些。
火热的一-夜持续到天微微明时,江蓠珠才想起来,周日这天还是中秋节,根本没多少她躺平的时间。
江源白很珍惜即将开始正式工作前的中秋,早早就起来忙里忙外。
他准备做月饼,还开始做腊货,计划给西北研究院的儿子和顾明晏的父母亲人邮寄去当节礼。
热衷当亲爸小尾巴的江蓠珠,在躺了半天后,很快就跟着转悠起来。
一年一到十月和中秋,就感觉时间变快起来。
江蓠珠开始当老师后,更感觉时间都是按周来过的,很快一周就结束了,一个月过去了,一学期结束了,学生放假了,春节来了……
--
1975年,1月中旬,军区中小学开始进入期末复习和考试阶段时,江蓠珠这个艺术老师就清闲下来了。
军区小学建立四年,中学建立两年,一切都进入正轨。
两年前九月,顾容佩小同志进入军区幼儿园就读开始,江源白和江蓠珠不用再一边带娃一边上课和工作了。
“江老师,还有十分钟下课,要不要到门亭里坐会儿?”幼儿园门岗的值班军人和江蓠珠打招呼。
“你们辛苦了,我站着等会儿,”江蓠珠笑吟吟地回复,她答应儿子今儿最早来接他放学,就不会食言。
十分钟后,铃声响起,江蓠珠再和门岗军人打个招呼,就进到小容佩在的大班教室门外。
“萧老师,我来接容佩,”江蓠珠和打开门的大班任教老师萧小云打招呼。
萧小云点点头,又看向教室后头已经收拾好书包、脊背挺直的顾容佩,招招手,“容佩,你妈妈来接你了。”
“妈妈!”顾容佩桃花眼一亮,加快脚步走来,对江蓠珠露出灿烂的笑容,又看向萧小云,“萧老师再见,祝您假期愉快。”
“好,也祝你假期愉快,”萧小云笑着点头,又忍不住夸道,“容佩又懂事又聪明,你们怎么不再生一个呢?”
“容佩今年下半年就念小学了,你家里完全带得过来。可得抓紧时间,女人生孩子就这几年……”
萧小云不是第一个劝江蓠珠再生一个的军属和同事。
江蓠珠两年前还真想过再生一个,但她的身体其实是不易受孕的体质,怀上小容佩原本就有点中奖性质在里面。
总之,她和顾明晏努力过了,到现在江蓠珠基本已经放弃。
现在是七五年了,再过三年,国家政策各方面都有大调整,她还计划再读个大学,今年还怀不上,就不会再生了。
“萧老师,我接容佩回去了,咱们回头再聊,”江蓠珠直接打断了萧小云长篇大论的劝说。
她若再生一个,也只会因为喜欢孩子、足够爱现在的生活,才会想把“它”带来这个世界,而非其他。
“萧老师,再见,”顾容佩跟着道别,然后伸手提过江蓠珠手上的布包,“我来拿。”
“妈,你和爸、外公外婆有我,我一定能照顾好你们的。”
这年头人催生孩子,更多是受“养儿防老”“多子多福”的观念影响,觉得一个孩子养老风险太大。
四周岁半的顾容佩遗传了顾明晏的身高优势,已经突破一米一的身高,到江蓠珠腰侧偏上的高度了。
从满三周岁开始,他就能给江源白和江蓠珠跑腿,在校办公楼各个办公室间帮忙送送文件、喊喊人。
到了今年,顾明晏出任务了,顾容佩自诩他们小家里唯一的男子汉,他推着被改造后的推车,独自到军区供销社买菜。
像这样给江蓠珠拎包的事儿,他相当顺手了。
“妈妈知道,我们会照顾好自己,你呢,健康快乐地长大就行,”江蓠珠拍拍儿子的肩膀,母子俩说说笑笑地离去。
萧小云看着这对母子俩渐渐走远的背影,才发觉自己似乎多嘴了。
“我要是有容佩这样的儿子,我也觉得有他就够了,”隔壁班的任教老师插了一句话。
天知道她多羡慕萧小云能教这个班,顾容佩不仅自理能力好,连带着还能照顾和“镇压”同班的小朋友,他在班级里的“权威”比老师还有用。
人小朋友还很懂事很有分寸,从没仗着这份“权威”来欺负其他小朋友或老师。
另外类似萧小云这样爱劝江蓠珠生儿子的人,其实主要是羡慕或嫉妒江蓠珠的心理居多。
军区里,江蓠珠和顾明晏是出了名的夫妻恩爱,江蓠珠的亲爸亲妈为了近距离照顾她,一个在军区当校长,一个在军区医院当副院长和外科主任。
江蓠珠自己是艺术老师,每年都有几首传唱度很高的音乐作品出来。
近几年,军区小学在和省城小学等交流评比活动上屡屡获奖,这都是江蓠珠亲自带队、训练出来的。
江蓠珠除了生孩子少这个事儿,没什么能被人说道的地方。
就连这个事儿,军属们大多是私下里蛐蛐,当着江蓠珠的面基本点到为止,没人会真拿这个来“指责”她。
江蓠珠和顾容佩同样没把听过几回的“论调”放在心上。顾容佩想要妹妹,但江蓠珠不想生,他也没意见。
从幼儿园出来,江蓠珠扶好自行车,顾容佩爬到后座坐好,他们出发到镇供销社采购。
今年,顾明晏和江蓠珠决定带儿子回桥观村过年。
原本前年73年春节前,他们打算回桥观村探亲,但在行程定下来之前,江留鹤发来电报,他终于结束封闭,请了两周的假,计划来军区陪父母和妹妹过年。
江留鹤的假期不容易有,难得能来军区过一次年,顾明晏和江蓠珠直接推迟了打算。
等到了年后,顾明晏就升职为团长,工作内容和强度和以前配合田威当副团时有很大区别。
顾明晏还得考虑江蓠珠和开始上幼儿园的顾容佩只有寒暑假,忙忙碌碌到今年,他们总算能确定今年春节前后的行程了。
行程基本确定下来后,江蓠珠就开始大采购,打算这几天就先给桥观村那边寄年货和行李等。
顾容佩小朋友担心亲妈力气小,今儿特意让江蓠珠早点来接他,他也要一起去帮忙。
到供销社后,江蓠珠直接给儿子布置了任务,“给堂兄弟姐妹们挑礼物的事儿就交给你,可以吗?”
“可以!”顾容佩很认真地点头,他和江蓠珠分开到不同的柜台买买买。
在下午六点前,他们采购完毕,直接送到隔壁的邮局打包和寄走。
天色摸-摸黑了,江蓠珠载着儿子风风火火地赶回军区。
在军区东南大门外,出任务回来的顾明晏在等着他们了。
“明晏!”
“爸爸!”
江蓠珠和顾容佩同时喊人,母子俩笑容极是明媚灿烂。顾明晏弯眸一笑,走几步来迎接他们。
“你怎么知道我们去供销社了?”江蓠珠连连发问,这就从自行车上下来,让顾明晏来载儿子,她是骑累了。
“有去供销社回来的军属看到了,告诉我的,”顾明晏轻笑地说明一句。
“妈妈,你来坐,我去接外婆,”顾容佩自己从后座跳下来,又对顾明晏招招手,“爸,我想吃麻辣虾。”
“行,”顾明晏点点头,又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看着点路,接了外婆就回来。”
“是!”顾容佩相当标准地对顾明晏敬礼,又对江蓠珠挥挥手,就大步往南边军区医院走去。
江蓠珠笑意盈盈地看着,再看向顾明晏时,眉眼弯弯地道,“你不在家,容儿很会照顾我,咱们儿子又聪明又懂事,就是长太快了。”
等下半年顾容佩开始上小学,江蓠珠就不好再逮着儿子亲了,事实上去年开始,江蓠珠就挺少这么干了。
以及顾容佩开始上幼儿园后,江蓠珠和顾明晏等人就不多喊他的小名,外人面前叫名字,私下里才喊容儿这样的昵称。
“容佩身高上是像我,”顾明晏说着这就把江蓠珠抱到后座上,“回家,给你们煮麻辣虾。”
江蓠珠搂住顾明晏的腰,询问道,“你有没有受伤,去体检过没有?”
顾明晏这次出任务前告诉江蓠珠,这次任务回来就正式休假,比起休假,江蓠珠更关心顾明晏的身体。
顾明晏单手握了握江蓠珠的手,再告诉,“没有受伤。我从后天开始正式休假,一直放到节后二十。”
江蓠珠侧脸贴在顾明晏的背上,继续告诉,“我今儿下午开始就算放假了,容儿也是。我爸得等整个校区放假,我妈没法调整这么久的假期,她和我爸可能得到大年初三前后才能来找咱们会合。”
“另外,我爸妈还想回一趟苏城和济南给我爷爷、姥爷扫墓。”
他们离开苏城这么多年,老人们墓肯定荒得厉害,江源白和阮玉敏想回去稍稍整理一下。
顾明晏想想道,“那咱们陪着爸妈一起去吧。”
江蓠珠面色迟疑,她自然不是不想陪爸妈扫墓,而是书里儿子在五岁时被拐,也是发生在今年六月的事情。
这让江蓠珠对今年的时间格外敏感,若非顾明晏好巧不巧到了今年才调整出假期,他们又真的很多年没回桥观村探亲了,她真不想带儿子在今年出门。
“不想回苏城?”顾明晏还是挺了解江蓠珠的,能感觉到江蓠珠对苏城有点心结。
江蓠珠诚实地点点头,“一点。”
“回吧,咱们容儿还没去拜祭过太爷爷和太姥爷们,那你必须保护好我们。”
咱家院门外,顾明晏停下自行车,抱江蓠珠下来,又低头在江蓠珠的额头亲了亲,“一定,我用生命……”
江蓠珠捂住顾明晏的嘴,“你的生命也很重要,保护好我们,也要保护好自己。”
“不说这个话题了!”江蓠珠可不想自己忽然就点了“乌鸦嘴”技能。
随军这么多年,她带来蝴蝶效应改变了许多事情,她理智上早就知道一切都已经变了,只是感性上不容许有任何一点危险、意外发生在儿子身上。
“哎哟,”邻居王丽夸张地喊了一句,又调侃道,“你们也算老夫老妻,还小别胜新婚呢。”
“顾团出任务回来啦!”
“是,丽姐晚上好,你们聊,我先回去煮饭,”顾明晏偏头对王丽点点头,这就去把院门打开,再把车子推回去。
“丽姐,在等你家黄营长呢,”江蓠珠神情自若地反调侃回去。
“谁等他啊,等我女儿,野丫头似的,放学了都不知道回家来。”王丽是看天黑了,女儿还没回来,想出门来找找。
江蓠珠看看天色,又道,“那你骑我家车去接她吧,现在天黑得早,老师可能留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