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们才后悔了,才开始想弥补了。
“已经迟了,”唐月佳很确定自己不想要这样的“弥补”,他们只是做了该做的事儿,却觉得是对她的弥补和讨好。
简直可笑!
彻底看清楚想明白后,唐月佳不只对父母冷淡,对兄长和弟弟也是如此。
唐月佳又对江蓠珠笑了笑,“我现在状态很好,从未有过的好。”
“阿蓠,恭喜你录取了,以后让小萱儿和你学画画、学钢琴,好不好?”她分享完这些只告诉江蓠珠的小秘密,就主动结束话题,说起别的。
小囡囡贺容萱名字里的“萱”是贺兆川挑的,取无忧、快乐之意,“容”就是跟了小容佩,取“海纳百川,有容乃大”之意。
“当然好,只要小萱儿有兴趣,我都教她,”江蓠珠笑吟吟地点头。
她是不会劝唐月佳放下、不要恨那类的话。作为过来人,她觉得放下,才显得虚无和假。
她自己做不到放下对萧锦珠和养父母的介意和恨,唐月佳显然也是,她们就当敢爱敢恨的俗人好了。
唐月佳想等女儿周岁后再在军区找工作,所以这次就没有和江蓠珠一起去报名。
快十一点时,来家里的军属们渐渐多了。
师政-委翁文山的夫人包雨花也专门回军区来参加贺家小孙女儿的百日宴。
包雨花来了没多久,朱亚男也带着儿媳田甜过来了。
家里人渐渐多了,夏淑君也不再继续逮着唐父胡母“说教”了,而是把睡着的小孙女儿放回卧室的摇篮,她来接待包雨花和朱亚男等人。
从首都军区调来的新师政-委一家也在八月初来到军区。
和朱亚男婆媳前后脚,新政-委夫人带着唯一来随军的孙女来了。
王师长那边新配备的师政-委叫冯潇,他媳妇儿叫许如秋,非常传统的家庭妇人,识字不多,也没有工作。
她和冯潇只把刚高中毕业的大孙女带来了东南军区随军,打算让她就近在桃溪村下乡。
其他已经成婚的儿女和年幼的孙儿孙女儿们还在首都和老家那边发展。
“许嫂子来了,这是你家大孙女儿冯悦吧?真是标致可人,”夏淑君夸着许如秋和新调来师政-委冯潇的大孙女儿冯悦。
夏淑君又带着她来认识唐月佳和江蓠珠,“我三儿媳唐月佳,咱们军区小学老师江蓠珠,我侄女儿。”
“这是冯政-委家的冯悦,你们多带着小冯说话,”夏淑君安排唐月佳和江蓠珠来招待冯悦,她自己继续去招待其他人。
江蓠珠早就从夏淑君和王丽、孟小妮等人那边知道了一些新政-委的事情。
据说冯潇是主动申请调来东南军区的,他家里的长女和长子都没带来,只把妻子和大孙女带来随军了。
冯悦将在军区周边的桃溪村下乡,这和在军区随军差不多。
叶露弟弟叶雷几乎每天来一趟亲姐家,田威出任务了,他还会入宿家属区,帮忙照顾田俊文。
冯政-委家肯定也是这个意思,同时他们家也是非常宠孙女儿了,特意给她安排到桃溪村来下乡。
当然,冯潇肯定不可能完全是为了孙女儿从首都军区平调过来,肯定有他自己的考量和判断。
军长郑游中选中他,也肯定有他的考量。
不过这些都不关江蓠珠的事儿,她只要在贺家帮忙招待一下她们就行。
江蓠珠和唐月佳给冯悦说了一些军区随军生活的情况,江蓠珠又重点说了她比较了解的桃溪村的事儿。
冯悦连连点头,目光忍不住多打量了江蓠珠几眼,“你挺好的。”
江蓠珠眼睛一眨,大概就明白怎么回事,继续笑道,“你是我伯母的客人,我当然热情招待了。”
不招人妒是庸才。
无论朱亚男还是田甜都不喜她,或嫉妒她,也只有她们会在冯悦面前说她坏话了。
“不,我就是觉得你挺好的,”冯悦在看人上挺“唯心”的,坚持这么说。
江蓠珠又笑了,跟着点点头,“我也觉得自己挺好的。”
唐月佳蹙起眉尖儿,见不得人背后说江蓠珠坏话,追问道,“谁和你说我们阿蓠什么了吗?”
冯悦眼睛看向田甜那边,“她说了你在她婚礼上抢风头的事儿,还暗指今儿你也会这么干。”
很明显江蓠珠没有,江蓠珠从妆容到衣着打扮都是简单大方款,身上最显眼就是藏在发鬓里的粉蔷薇了。
基本看不出化妆了,人好看就是本身长得好,根本和抢风头搭不上一点关系。
且江蓠珠说话一直很注意,在夏淑君把冯悦带来前,都没有自己来找什么存在感。
说话内容也是挑着冯悦感兴趣、需要知道的内容来说。
“我不是傻子,她说什么我信什么?她学你说话呢,不伦不类的,别扭得很,她应该不知道有个词儿叫……东施效颦。”
出乎江蓠珠和唐月佳的意料,冯悦是个性子极为爽快、直接的小姑娘,完全没有要替田甜遮掩的意思。
当然,也有田甜更先得罪她的原因在里面。
在王师长给新政-委冯潇一家的接风宴上,朱亚男单方面遗憾自己儿子已经和田甜结婚了,很是看好、喜欢冯悦的模样。
冯家人都当客套话听了,田甜却变了脸色,从那到现在各种防备着冯悦接触王少闻……
冯悦都给无语了,她一个师政-委家的长孙女,看得上一个已婚和即将已育的老男人吗!
“她有毛病!”唐月佳比江蓠珠本人生气多了,若非江蓠珠手疾眼快拉住她,她就得直接找田甜质问去了。
“嫂子,别,今儿是咱们小萱儿的好日子,别为了她破坏心情,”江蓠珠安抚地拍拍唐月佳,又看向似乎发觉自己说错话的冯悦。
“谢谢你告诉我们这些,我们平时和她没什么接触。”江蓠珠平时不乐意接触心理病态的田甜,给自己找难受,所以没发现冯悦告诉她的情况。
江蓠珠继续解释道,“她婚礼那天是朱团招呼没打就当众让我上台展现才艺,领导们都在,我当然没拒绝了。”
“之后的结果,当然也没按她们预料的发展。”
冯悦点点头,“那是,不过她肯定不只对我这么说了,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嗯,我明白的,谢谢你,”江蓠珠又笑着和她道谢了。
冯悦也高兴起来,“这边比我想象中好许多。我家里必须有人下乡,不然我跟着你当老师好了。”
“你先在桃溪村待着,过些时候,你家里会给你想办法的,”江蓠珠也是见多了这类操作。
不止桃溪村的知青们,在顾明晏老家的桥观村,部分知青家里有门路,过一两年就把儿女安排回去了。
他们的下乡更像是镀金、多一层下乡的履历,对未来的职位晋升还有帮助。
冯悦笑笑地点点头,随后她被江蓠珠和唐月佳安排到年轻女眷比较多的席位那边。
“晚点儿,我也来这边坐,”江蓠珠悄声告诉一句冯悦,又转身和唐月佳继续去接待其他军属们。
那边顾明晏抱着小容佩,也在帮贺志贤招待陆续到来的军官干部们。
快12点时,去医院接人的江源白和阮玉敏一同到来。
他们到不久,贺兆川就带着军长、副军长和王师长等人一同回来了。
晋升师长后,贺兆川第一次在家里请客吃饭,还是为了心爱孙女儿而庆贺的百日宴,军长等人肯定会给这个面子。
顾明晏和领导们打过招呼,接下来就不用他继续帮忙了,他抱着小容佩来找江蓠珠一起等吃饭。
“你跟着你战友们吃饭吧,我坐这边儿,”江蓠珠戳戳在女同志队伍里,尤其突兀的顾明晏。
顾明晏沉吟一下,才点点头,“你别偷偷喝酒,宝宝我抱过去了。”
“知道啦,”江蓠珠笑笑地点头。
顾明晏这才抱着儿子,去找魏海峰和田威等人。
“顾团这媳妇迷外号没取错了,可稀罕咱们小江了,”孟小妮带头哈哈笑起来了。
江蓠珠被笑了也不恼,只解释道,“他怕我喝醉,和他撒酒疯呢。”
“来,咱们吃饭吧,”江蓠珠说着先拿公筷给冯悦夹了两筷子,“咱们吃席都是靠抢,可不能矜持,不然该吃不饱了。”
冯悦受教地点点头,略略尝一口后,加入了抢菜军属大军。
今儿江源白虽然没早早过来掌勺,但昨儿一个大白天他都待着贺家帮忙备菜,提前准备了卤料包等。
罗叔的厨艺原本就不错,他和江源白互相学习后,厨艺又上了一个台阶,今儿的饭菜看着简单、味道都很好。
只是在她们认真品味美食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呕吐声,从后侧方传来。
田甜捂着嘴跑出去卫生间,另一边席位的王少闻被提醒了,才起身跟去看看。
“我家小甜有了,有点儿害喜,咱们继续吃吧,”朱亚男讪笑地继续招呼起众人。
大部分军属和军人心理强大,没怎么受影响,很快又继续吃吃喝喝。
田甜和王少闻很快从卫生间出来,军属们问问他们和孩子的情况,他们那桌的话题是完全歪了。
直到贺志贤和唐月佳过来敬酒,这桌人才重新聊起小囡囡相关的话题来。
但可见地,田甜的脸色又不好了,她又起身往卫生间去,一次宴席她跑了三四次卫生间,一众军属从最开始关心,到后来就问都不怎么问了。
她们数次让田甜到客厅靠窗那边坐着缓缓,别闻菜味儿了,她只笑着点头,却没有去做,然后没多久果然又吐了。
这么不听人劝,别人能拿她怎么办。
田甜自己不觉得尴尬,不得不陪她跑卫生间的王少闻面色已然难看起来,他的脑回路是没法理解田甜的想法和做法的。
“别理她,越理越来劲儿,”江蓠珠再次劝住作为主人翁或该上前询问、关心一二的夏淑君和唐月佳。
唐月佳是不想去的,夏淑君想去瞧瞧,她才打算跟着。但她更相信江蓠珠的判断,立刻就跟着江蓠珠一起劝夏淑君。
“她丈夫公婆都在呢,轮不到咱们,妈,她可能又是故意的,还说阿蓠呢……”
唐月佳近来和夏淑君的关系突飞猛进,这就把冯悦转告她们的事情,告诉了夏淑君。
夏淑君眉尖儿蹙起,又跟着点点头,“对,轮不着咱们管。”
夏淑君和唐月佳走了半圈,招呼完女眷宾客们又回来自己的席面座位。
和她们同一个席面的朱亚男愈发尴尬起来,放下筷子,“淑君,你别介意啊,怀孕了就容易这样。”
“是啊,你这婆婆就多担待了,”夏淑君的笑容同样敷衍得很,又语重心长地劝道,“不满三月,胎相不稳,你多在家里陪陪儿媳吧。”
害喜厉害,就别把人带来她家里啊。亲婆婆都不关心、无动于衷,轮不到她这个外人去操心。
要回自己座位的王少闻路过,跟着附和一句,“是啊,妈,咱们带小甜回去吧。”
他是不理解媳妇儿吃了会吐,为什么还坚持继续吃,以及明知道媳妇害喜,亲妈还把媳妇带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