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来随军前,江蓠珠自制了些简易卫生巾,放随身小包裹里一起带来了。
顾明晏也是反应了一下,才明白江蓠珠说的是什么, 把灯拉开,他起身披上衣服,又按住要跟着起来江蓠珠,继续用棉被给她裹紧。
“别起来, 等我回来一起收拾。”
“好, ”江蓠珠继续抱住持续钝痛中的肚子,点了点头, “那你快点儿啊, 我等你。”
“嗯, ”顾明晏又安抚地亲了亲江蓠珠的额头, 不再耽搁,他快速把衣服穿好,打开房门。
顾明晏明白江蓠珠的意思,尽量不打扰到贺家其他还在睡梦中的人。
昨儿喝了些酒,平时会早起的罗叔和贺兆川等人都没起来。
客卧里的江蓠珠稍稍检查了一下自己和床铺,月经刚来不久,量不算太多,只弄脏了睡衣和床单,万幸是没把垫底下的褥子弄脏了。
“嘶,”江蓠珠揉揉肚子,切身体会了痛经的感受,整个人都恹了,这还是阮玉敏和江源白给原主调理过的情况。
记忆里,原主刚来月经那前半年,曾经疼得晕过去。
这件事儿,也让江源白和阮玉敏更加确定女儿在认亲回来前吃了许多苦,受了许多罪,或还将影响未来的一辈子。
江源白和阮玉敏都对原主更多了愧疚和怜惜,也更快断绝了对前养女最后的那点儿感情。
此刻就轮到江蓠珠来感受这极为折磨人的痛经了。
疼痛让人清醒,昨晚江蓠珠喝醉酒断片的那些记忆,大部分都想起来了。
顾明晏很快就带着热水和大包裹回来,江蓠珠还跪坐着,面无血色,却双眸奕奕地看着他。
江蓠珠忍住了,先把自己收拾好了,大略略恢复行动力了,才来收拾床铺中的顾明晏身侧,再次确认,“我爸爸再一个月就能放出来了?”
“嗯,基本可以确定了,贺伯伯和我也是昨天才收到的消息,”顾明晏轻声说明,又补充道,“林天磊的案子在年前也会有判决,不过……”
“萧锦珠应该已经放出来了,后续也不会有太大的惩罚。”
按照熊东俊透露的情况,林天磊和樊雪很大概率都要被判去农场改造,反而是“反水”的萧锦珠在后来的调查里,提供了一些线索和证据,不会被判太重。
林天磊坚持了很久才认罪,再接着反咬萧锦珠,却略有些迟了,他没有决定性证据。
且林天磊最初从萧锦珠那儿拿到陷害江源白的关键“证物”的信件等时,萧锦珠还未满18周岁。
她坚持说自己是被诱导,也不知林天磊的具体打算。反而在发现林天磊的为人,就来警局配合当证人了。
“哦,我才不关心她,”江蓠珠吐槽一句,脸上再次露出笑容,“太好了,爸爸终于能出来了。”
江蓠珠紧接着问道,“我们能去接他吗?”
顾明晏沉吟道,“规定上没说允不允许,一般会询问爸爸的意见,看他想直接回苏城还是去妈那边……”
顾明晏想起来阮玉敏在法律和世俗层面已经改嫁,江源白不一定会首选西南军区,就看是回苏城,还是来这儿看女儿了。
顾明晏侧身摸了摸江蓠珠苍白的脸蛋,“还有啊,你去接爸爸,不是让爸妈为你操心吗?放心,之后的事情有我和贺伯伯。”
就算要安排接人,也不会让江蓠珠去的。
“哦,”江蓠珠想想这年代的交通和自家才八个月大的宝宝,也觉得自己去接江源白不太现实。
顾明晏重新把床铺好,就把裹着棉衣的江蓠珠抱起来,放回到床铺里,“躺着,我去给你煮红糖鸡蛋,或者,你还想喝腊八粥吗?”
顾明晏想起江蓠珠昨儿念叨的咸腊八粥,除了鱼翅燕窝没有,其它的食材,家里找一找,再去供销社凑一凑,是能给江蓠珠再煮个低配版的咸腊八粥来。
“不了,我肚子不舒服,吃不下,”江蓠珠连连摇头,又可怜巴巴地抓住顾明晏的手,“咱们收拾收拾就回家吧,晚点儿你再来接宝宝,好不好?”
江蓠珠想想还是觉得自己家里更自在,卫生间就在室内,就算再弄脏床铺也是在她自己家,怎么折腾都没顾忌。
顾明晏少许迟疑,但还是点了点头,“好。”
夫妻俩动作很快,顾明晏给江蓠珠裹得严严实实,再给她背回家。
顾明晏不是第一回 在外头背或者抱媳妇儿了,完全无视那些略微异样的目光,面不改色地点头或回应打招呼和询问。
江蓠珠的心理素质同样不差,只是她肚子疼,不想寒暄,全程闭着眼睛装睡。
另一边的贺家里,夏淑君等人都是到顾明晏又掐着时间来接儿子了,才知道江蓠珠的情况,不然他们都以为江蓠珠醉酒在楼上睡觉呢。
夏淑君相当不满地瞟一眼顾明晏,又回楼上收拾收拾,就去看旧家属区那边看江蓠珠。
“可怜得……这些日子不能碰一点儿冷水,也别洗头着凉,乖乖喝汤吃饭,晓不晓得?你妈一直提醒我注意你这日子呢。”
夏淑君被阮玉敏嘱托过几次,她作为生育过四次的女性也懂得一些保养之道,毫不吝啬都告诉江蓠珠,让她参考,再温声叮嘱又叮嘱。
随后夏淑君又找去在厨房熬汤的顾明晏,给他一番提点,这才赶点出发去北区妇联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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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蓠珠产后第一次来的月经,持续了小半个月才彻底干净了,有几天出血量大到,顾明晏差点儿给她连夜又抱到军区医院去。
只是江蓠珠不断强调,这是正常的,让他别紧张过度。
顾明晏又去询问了夏淑君和贺志赢才稍稍安心,收起这副“如临大敌”的警戒模样啊。
江蓠珠被迫当了半个月的宅女,警卫员张长顺每天中午给打饭之外,罗叔隔天就炖汤送来,夏淑君每天下班必来看江蓠珠一次。
顾明晏把江蓠珠打算留到过年吃的两只鸡炖了给她吃,江蓠珠过得这半个月,堪比坐月子。
不过他到底没等到江蓠珠的身体完全好了,在三天前被安排出任务去了。
“来啦。”
江蓠珠散着还没干透的头发来开门,叶露和田俊文在门外。
“在洗头呢,是彻底好了吗?”叶露来看过江蓠珠两次,知道江蓠珠怀孕生子后第一回 来月经,肯定要遭罪的。
“好了好了,瞧瞧我这脸色,什么都补回来了,”江蓠珠这几天是把爱吃的鸡肉鱼肉等吃到腻了。
“进来说话,”江蓠珠领着叶露和田俊文进到客厅来坐,“小俊俊,你也来看婶婶吗?”
“嗯,看婶婶和弟弟,”田俊文指了指婴儿车,不过车子里的小容佩并不在。
“弟弟还在睡觉,等他醒来,再找你玩好不好?”
江蓠珠说着又拉开抽屉,把饼干和糕点等拿出来,再给叶露和田俊文都泡了红糖水。
过了腊八就是年,这些天或有人来看她,江蓠珠都泡了红糖水来招待,还会加些炒过的芝麻花生等一起泡。
不过田俊文有被噎住过的经历,江蓠珠就给他多加点儿红糖,没放芝麻花生碎。
“好!”田俊文小小的失落,立刻被江蓠珠用糖水和零食哄好了。
叶露一边照顾着儿子吃饼干,一边和江蓠珠说说闲话。
江蓠珠微微一笑,“露露姐,你放心,你不想我告诉别人的事情,我不会说的。”
叶露偶有分神的模样,明显是有心事儿想和她说。
叶露闻言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终于提起此次闲谈的真正目的,“我听说夏主任在给郑营长帮忙相看……”
“眼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叶露其实也能通过田威去了解,只是不巧,田威和顾明晏一起出任务去了,郑营长倒还留在军区里。
在江蓠珠被迫养身体的这段时间,军属们的八卦不断更新,其中就有林文晴倒追郑大山、即将成好事的消息传出。
但这消息很快被郑大山本人辟谣,又很快传出夏淑君受领导嘱托,正在帮忙给郑大山相看的消息等。
江蓠珠摇了摇头,“没听伯母提起,你是有合适的人选吗?”
叶露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我表姐徐妙璇今年28岁,有过婚史,但没有孩子……她和前夫离异三年多了。”
“我妈和我陪表姐去检查过身体,她身子挺好的,没什么问题,她前夫据说也检查过,同样没问题。”
叶露说着又叹了口气,“离婚后,表姐前夫那边很快再婚,生下的女儿和我家小俊俊差不多大了,据说他再婚的妻子又怀上二胎了……”
如此一来,叶露的表姐徐妙璇就更加被周边邻里亲戚同事认定是她身子有问题,生不出孩子,最终离异、扫地出门。
一个女人的价值不该和生育绑定在一起,但在世俗和现实里,却难做到。
“我大舅舅是海城教育部的副部长,舅妈在县委工作,表姐离婚后原本想重新高考……耽搁了一年,她现在社区广播站当播音员。”
从工作和家世上来说,叶露的表姐相当不错,却因为一段失败的婚姻和前夫家里的情况,压力倍增,几乎要在海城待不下去了。
江蓠珠闻言问道,“你和徐表姐说了老郑同志的情况了吗?”
“没啊,我想先确定你和夏主任的想法,再告诉我表姐,”叶露说着又透露道,“我表姐很想离开海城。”
徐妙璇离异后第一时间去准备重新高考,就想离开一段时间,只是没想到高考停了,形势越来越严峻。
她们的父母亲戚大多都尽量低调、蛰伏时,徐妙璇的前夫一家反而借着“东风”起来。
徐妙璇和叶露透露过,她如今这糟糕的名声,应该就是她前婆婆的“杰作”,而前夫就任由前婆婆抹黑她。
现实里平和离婚后的一别两宽、各生欢喜,根本就不存在。
江蓠珠作为女性,自然能体会徐妙璇的艰难和想法,点点头,“那我和夏伯母说一说。”
按叶露的说法,她表姐徐妙璇和郑大山挺合适的,只是具体情况,还得夏淑君去稍加求证才行。
叶露说完这件事儿,才如释重负地松口气,又道,“不晓得老田和你家老顾能不能回来过年啊?”
虽说现在明面上不过春节,该上班的还得上班,但千百年的习俗下来,这个节日对于国人来说还是不同的。
叶露没想到快过年了,田威和顾明晏等人还被安排了出任务。
“我也不知道,”江蓠珠算着离过年还有一周多的时间,顾明晏等人或许来得及回来。
江蓠珠对叶露安抚一笑,“他们平安回来就好。春节十五天呢,哪天回来了,咱们再庆祝就是。”
“你说的是,”叶露也笑了笑,她们作为军嫂的,只能这般宽解自己了。
她们又聊了会儿,江蓠珠听到屋里儿子的动静,起身去给他抱出来,再给他放到客厅靠后窗围起来的地毯上。
小俊俊脱了鞋,进到栅栏地毯里和满地爬的小容佩一起玩。
快五点时,叶露才带着儿子回家。
她前脚走,夏淑君后脚就来了,最近她都习惯下班前来旧家属区看看江蓠珠和小容佩再回家。
“伯母,我都好啦,”江蓠珠给夏淑君转个圈儿,她刚陪儿子和田俊文在地毯上爬了许久,面颊红润,瞧着是活力满满的了。
“洗头发了?再坚持两天才好,”夏淑君可没被江蓠珠糊弄过去,很快就发现江蓠珠已经洗头了。
“嘿嘿,”江蓠珠继续笑,又拉着夏淑君坐下,继续转移话题地把叶露表姐徐妙璇的事情说了。
“这么听起来是挺合适的啊,”夏淑君最近也在烦恼要给郑大山介绍什么人。
原本这事儿并没有这么着急,慢慢寻摸,等节后再来安排完全来得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