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叫十三的改造人,就一直闹着要来看您,还说您需要他的照顾。甚至当着指挥官的面,还差点想硬闯呢。”
季池予:?
岁辞继续微笑:“话说回来,好像没听说洛希首席研究员,也会参与这次调查行动啊?您有和指挥官提起过吗?他们的关系一直都不太好。”
季池予:“……”等等?这个节奏是?
岁辞又幽幽地叹了口气。
“另外,因为异常引力场是星际海盗作祟,现在通讯系统已经恢复正常,而您的终端被夏因转交给了指挥官。很不巧,指挥官替你接到了一通电话。”
季池予艰难地开口:“谁的?”
岁辞微笑:“真没想到,竟然是陆吾执政官阁下的呢。指挥官刚才之所以离开,也是因为要和陆吾阁下通讯。毕竟这个我实在无法代劳。”
季池予:“……”
她的眼神已经死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
像是知道季池予这个时候只想一个人静静,岁辞非常体贴地站起身。
他拍了拍制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轻快地建议。
“您先休息,我去看看您的营养餐准备好了没有。不管怎么样,吃饱了才有力气思考……嗯,应急策略,对吧?”
季池予看着他走向门口的背影。
最后实在没忍住,她一只手撑在床边,探出半个身子,用虚弱的、生无可恋的语气,幽幽地问。
“……断头饭吗这是?”
岁辞含蓄地笑笑,没回答,只是默默关上门。
然后,季池予听到了门被锁上的声音,像是怕她跑了。
不,这是宣布她信用破产的声音。
季池予冷静地数了数自己被当场抓获的“秘密”,然后冷静地思考——她好像翻车了。
好像不是好像。
第138章
他不会再让她一个人了。
【138】
岁辞离开时,虽然觉得季池予应该不至于在这个节点选择跑路——事实上,现在也没地方能让她逃了。
但他还是象征性地把门锁上了。
一半是故意吓唬对方,一半也是委婉地提醒季池予,她这次是真的信用破产了,最好别再抱侥幸心理,赶紧想想办法吧祖宗!
为了这个家,岁辞真是每天都操碎了心,很想给自己再额外报一份医药费。
他一边快步走向厨房,一边抽空再终端上回复了几条紧急消息。
在拐角处,差点与一个人迎面撞上。
是洛希。
岁辞立刻挂上标准的职业微笑,礼貌地向对方打招呼。
洛希却开门见山:“她醒了吗?”
岁辞:嚯,这次连“季池予小姐”都不叫了,演都不演了是吧?
他现在是真的有点好奇,季池予到底背着他和指挥官,在首都星是怎么花天酒地的了。
什么余野芒、卫风行、夏因都姑且不论了,陆吾和洛希究竟是打哪儿来的啊?祖宗私底下都玩这么大吗?
指挥官和陆吾肯定是板上钉钉的敌人。
不过,岁辞有点拿不太准自家上司和洛希的关系。
与其说是“关系不好”,他觉得,更像是井水不犯河水,二人都很自觉地遵守了某种规则,甚至很少出现在同一个场合。
在岁辞的印象里,好像也就是上次,指挥官为了见姐姐,特意回首都星参加军校宣讲会的时候,跟洛希面对面见过一次。
岁辞觉得这里头肯定有什么故事。
但他面上还是很客气地敷衍:“多谢洛希首席关心。季小姐已经没有大碍,只是身体还比较虚弱,需要静养,暂时不方便让外人打扰。”
“外人”两个字,被岁辞咬得字正腔圆。
洛希却反应平淡。
他甚至没有试图反驳或争取,只是看了眼岁辞身后那扇紧闭的门,便点了点头,意外干脆地转身离开了。
而门后。
季池予独自躺在床上思考人生。
高烧后的虚脱感依旧缠绕着她,让她有些昏昏欲睡。
就在她几乎要被疲惫重新拖入浅眠时,房间角落的书柜方向,忽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乎被呼吸掩盖的“咯哒”声。
她下意识往那边看去。
却看到一个狼狈而狰狞的身影,如同从地狱爬出的恶鬼,踉跄着从阴影里挤了出来。
——是西蒙!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应该被严密关押着吗!
季池予来不及细思,扬手就要把床边的杯子摔碎,向外面的人示警。
却敌不过西蒙作为一个Alpha的速度。
她的手刚挥到一半,手腕就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抓住,根本动弹不得。
杯子摔到了柔软的床褥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紧接着,西蒙用力劈向她的后颈!
黑暗顿时如同潮水般吞没了所有知觉。
季池予被打晕。
西蒙喘着粗气,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倒在地板上失去意识的季池予,胸口剧烈起伏。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摩擦气管的嘶声,伤口也因刚才剧烈的动作再次崩裂,渗出的鲜血将破烂的衣物染得濡湿。
……季迟青那个疯子!竟然真的一个没留,把除他之外的星际海盗全杀了!
他这几年的蛰伏,处心积虑的勾结与经营,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一切,他的人、他的船,全没了!
但好在,他们把他关押在这座府邸里。
这里是西蒙一手打造的地盘,他比任何人都了解这里头的机关。
可就算逃出去了,然后呢?
马尔兹死了,夏荣才死了,他的海盗团也烟消云散。
星海虽大,却再没有他的容身之所,没有势力会再接纳一条丧家之犬。
难道他的余生,就要像阴沟里的老鼠,在无尽的追捕和恐惧中惶惶不可终日,直到某天被揪出来,像垃圾一样处理掉?
——不!绝不!他西蒙就算死,也要拉上垫背的!不,他还要搏一个翻身的机会!
他需要一个足够分量的筹码,一个能让季迟青投鼠忌器,甚至能拿来交换他一线生机的筹码!
所以西蒙从关押自己的地方逃出来后,就直奔季池予而来。
那个季迟青连说都不允许说的宝贝姐姐,只要能抓住她!
只要抓住她……
西蒙眼中闪过一丝混合着疯狂与希冀的亮光。
他弯下腰,粗鲁地将昏迷的季池予拽起,扛在肩上,再次触碰书柜后的机关,拖着伤腿,一步一瘸地踏入重新打开的黑暗密道。
这就是他的最后的机会:他在其中一个密道里,藏了一架飞艇和传送装置,是他为自己预留的最后保命手段。
只要他能带季池予到那里,启动装置,他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密道潮湿阴冷,弥漫着陈腐的气息。西蒙扛着一个人,伤腿拖行,走得异常艰难,汗水混合着血水不断滴落。
但他心中的那团火却越烧越旺,对生存的渴望,对复仇的执念,支撑着他一步一步向前挪动。
一切都出乎意外的顺利。
看到近在眼前的飞艇,西蒙几乎要忍不住狂笑出声。
他加快步伐,冲向飞艇的舱门。
却忽然听到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如果你是想绑走一个交换条件的人质,比起她,我更合适。”
西蒙浑身剧震,如同被冰水浇头!
他猛地转身。
只见洛希不知何时出现在洞穴入口处,悄无声息的,矗立在那里。
银白色的长发和同样洁白的制服,仿佛散发着淡淡清辉,与这个陈腐的地下格格不入,甚至显得有些……神圣?或者诡异。
“以季迟青对她的重视程度来看,你对她出手,季迟青一定会答应你的要求,但也会对你不死不休。你终此一生也逃不开季迟青的阴影。”
“但换成我的话,季迟青未必会对你死咬不放。你现在还有选择的机会。”
洛希的神色平静,语速不急不缓,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
他向前走了两步,步伐轻盈,目光平静地落在西蒙扭曲的脸上。
西蒙的惊愕很快被更深的疯狂和贪婪取代。
他迅速扫视四周,确认洛希是孤身一人,没有携带任何明显武器,脸上那点惊疑立刻化作了狰狞的冷笑。
“你自己一个人送上门的,拿什么跟我谈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