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是……”
在做梦吗?
她不禁思考着, 但看着他喜悦的面容,却是不忍戳破这梦境。
“御医说你有了身孕,咱们终于能有个真正属于我们的孩儿了,最近你可一定要多加小心, 好好保护我们的孩子。”
面前慕湛只是又满眼温柔地叮嘱她道。
不知为何,她突然就有些想哭,眼眶不禁湿热。
看她逐渐泛红的眼眸,面前人只当她有孕在身,多愁善感,连忙又目光关切地安慰她道,“慕君不哭,你什么都不用担心,不用顾虑,只管好好养胎,其他尽管交给朕,朕一定会好好保护你和孩子的。”
慕君抬手擦了擦眼含的热泪,只是又哽咽道,“陛下很期待这个孩子的降生吗?”
也许只有在梦里,她才能有勇气放纵自己一次,再提起他们曾经有过的那个可怜的孩子。
“那当然了,你和孩子,就是朕的命,朕会像珍惜自己的生命一样,好好爱惜保护你们母子的。”
他就像这世上任何一个挚爱妻儿的丈夫般,又对她浅笑安慰道。
“太医说你最近要好好静养,再睡会儿吧。”
之后,他不禁又为她掖了掖被角,目光柔情道,“朕就在这里,一直守着你。”
慕君见他如此真情实意,幸福的模样,内心却是感慨万千。
她不禁又反思自己,是不是自己当初也做错了呢?
若她当时没有行事极端,好好善待那个可怜的孩子,也许现在,大家都还好好活着,未必不能两全其美,获得幸福。
一念之差,却足以改变许多人的生死命运。
可惜现在无论内心多么后悔,却也于事无补。
她错了。
他们都错了。
其实他也并不差,俊美无俦,风华正茂。
本是意气风发的帝王,自己又何尝不是毁了他的一腔爱意呢?
若不是遇到自己,也许他会娶一个深爱他的妻子,夫妻间琴瑟和鸣,彼此爱护,会比现在幸福许多。
她想那人一定会比自己,更加珍惜他,好好爱他。
就像他的胡皇后一样,若是没有自己的出现,若是慕湛也爱她,他们两个在一起,肯定会比现在的他们更幸福。
此刻她的内心不禁很矛盾,一方面希望他们两人从未遇见过,却又贪恋此刻梦境中,那从未被她正视珍惜过,难得不易的温暖。
她是多么希望,这个梦是真实的,而不仅仅只是黄粱一梦,等到清醒时,终究还是镜花水月一场空。
“陛下累吗?若是感觉累了……也可以上榻,随臣妾一起小憩片刻。”
望着他动人柔情的双眸,她只是又忍不住留恋道。
这近乎于邀请的温柔,不禁令他喜出望外,简直有些受宠若惊。
只见他愣了片刻,不禁又红着眼眸,内心感动笑应道,“好。”
很快,他就躺在了她的身侧。
而慕君却是不禁又主动环上了他的腰身,将脸轻轻埋入他的胸口。
她眼眶一酸,不禁又流出泪来,好在他此刻看不见她在流泪。
有些错,一但铸成就再也无法回头。
他们之间,终究还是有太多爱恨纠葛的血泪,永远也无法忘却,跨越。
“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
身边男人并未察觉到她的那些异常,只是贪心而又满足地温存道。
他不禁也满心珍惜地轻轻抱住了她,将她拥入怀中。
“步落稽……我想你了。”
她却只是又恋恋不舍地哽咽道,手上越发用力地抱住了他的身躯,感受他熟悉的气息,并用心铭记。
“所以,就这样静静地,抱着我,多陪我一会儿,好吗?”
她不禁贪恋道,此刻只想忘却所有。
这要这样静静跟他待一会儿就好。
身边人未在开口,正如她所期盼般,只是伸手温柔地轻抚她的侧脸,静静拥抱着她。
面上湿热的触觉,不禁粘腻,连同心中那挥之不去阴影,反复折磨着她的心。
她睡得很不安。
昏沉间,只听他又阴沉着嗓音,冷酷道,“你哭了,怎么,很难过吗?”
这声音十分熟悉,却不是慕湛的。
她心头一惊,不禁又睁开眼眸,抬脸缓缓望向他。
很快,眼前‘慕湛’的脸,又变得模糊起来。
等到再看清时,却又汇聚成另一张与他肖似的脸孔。
“慕……澄?!”
她不禁又目光惊讶道。
“你在为他流泪,你爱上他了?”
只见眼前男人不禁又冷脸责怪她道,“你是我的妻子,怎么可以爱上他!你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我真是错看你了!”
“不……我没有……我不是坏女人,我没有始乱终弃,水性杨花。”
许是被人戳破内心最隐晦阴暗的情愫,她不禁又簌簌流泪,连连摇头道,已掩盖内心的慌乱与不堪。
“可惜啊,你们的孩子死了,你再也没有机会,跟他在一起了。”
眼前人目光怨毒地看着她,不禁又嫉妒道,话语间,内心更生出一抹报复的快感。
“看看他,真可怜。”
紧接着,男人不禁又抬手指道,唇角更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冷眼极尽恶毒与讽刺。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她不禁又看到殿门前,微光中,他正怀抱着一个安静的婴儿,一脸惨淡悲伤地看着自己。
“慕儿,我们的儿子,他死了。”
只听他又惨白着脸色,只是又声音淡淡道,仿佛已经心如死灰。
“是你害死了他,朕永远也不会原谅你。”
他不禁又冰冷道,看向她神情冷漠,似乎已经彻底对她失望厌弃。
随后,便转身踏出宫殿,缓缓离去。
见他走了,慕君不禁又心急起身,想要追上他,然而还没走几步,却是又不小心踩到裙摆,重重摔到地上。
“慕湛……你别走,你等等我,别走,别抛下我一个人……”
她顾不得身上疼痛,只是又泪流满面,内心悲痛到不能自已,不断呼唤挽留他道。
等到她又艰难起身,踉跄跌撞地追出殿外时,却早已没有了他的身影。
不远处,一抹纯白傲立于斑驳树影间,衣诀翻飞。
那少女时代,魂牵梦萦追忆的宿命,仿佛命中注定般,早已在这逆位的光阴中,等待着自己。
她从没想过,再见他时,会是如此羞愧难当的画面,仿佛正印证了她无耻贪心的懦弱。
“慕君,朕对你很失望。”
萧子攸目光悲凉,只是又看向她,面无表情道。
一阵凉风袭来,那人很快便也在一片花叶迷乱中,于她眼前骤然散去。
她爱的,在意的人,到头来竟是谁也抓不住。
强烈的痛楚,不禁令她从梦境中骤然苏醒。
而这时,她早已泪流满面。
第39章 挽留 “娘,你醒了?”
“娘, 你醒了?”
慕安见状,不禁高兴道,见她流泪, 连忙又为她拭泪。
“您怎么哭了?难道是做噩梦了吗?”
她端坐于床榻前, 只是又目露一抹心疼, 询问她道。
“我……我只是又梦到你父皇了。”
慕君想了想,犹豫一瞬后, 还是在女儿面前,刻意隐瞒了在梦境中有关于他的一切。
“要是父皇还在就好了。”
慕安听母亲说起父亲,不禁也目露一抹追忆, 又怀念感叹道。
“要是爹爹还活着, 就能保护我们, 肯定不会让人欺辱我们, 九叔他也绝对不敢来招惹你,欺负我们孤儿寡母。”
可惜爹爹英年早逝,如今小琬也被奸人所害,不幸去了。
她想现在家里没了男人, 长恭又远在晋阳, 就只剩她和娘亲相依为命, 自己作为长女, 一定要好好照顾母亲。
“您既然醒了, 要不要先喝药呢?”
慕安只是又询问母亲道,“他早就安排徐知才, 为你提前备好了药,还说等你醒来,一定要好生为您服下。”
想到那人之前的安排,她不禁又面露不悦道, 虽有些不情愿,但也还是如实对母亲说明了情况。
“……陛下呢?他已经回宫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