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她就结了不少仇家。
今天是三皇子。
之前是昭阳公主,堂堂嫡公主怎么可能一辈子待在皇陵,早会重获自由。以昭阳公主的跋扈,能悔过自新不报复她?还有帝后,真能不因为昭阳公主因为失去的颜面迁怒她?
再之前是许清如,宫内冉冉升起的新宠。
再再之前是窦凤仙,已经母凭子贵嫁到梁国公府,离开都城,可以暂时撇在一边。
还有最开始的窦凤澜,即便有了许清如也没失宠,在后宫势头正好。
江嘉鱼麻了,有种得罪了个皇宫的感觉。
这群人要是都想对付她,别说暗箭难防,就是明枪她都未必能全部躲过。江氏功勋并非免死金牌,便是再加上个公孙煜背后的留侯府也捉襟见肘。
让这个皇宫换个主人的大胆念头又冒了出来。
仇家不再身居高位,她自然也就安全了。
问题是,这是她想就能办到的事情吗???
人贵有自知之明。
她真没这金刚钻!ћᒠʂץ
穿越大神也没赠送她这么大金手指!
指望别人?
四皇子,pass。
东张匀西许广?
不认识,不了解。
怂恿公孙煜造反,想想都觉得不现实,最大的可能是他们俩玩脱了,死得更快更惨。
那还有……谁?
犯了愁的江嘉鱼在心中呼喊紫微帝星闪闪亮光。
她好找过来争取一个从龙之功,不说妖精小伙伴,她自身也是有点小本领的。
好歹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她这人好奇心又重,接触过的东西还不少。最突出的技能是造船,她家祖传干这个,爷奶都是航舶工程师,爸妈开船厂,自己读的是航舶工程专业。
船,那可是战略物资,应该足够保住现有的生活水平吧。
“郡主,到家了。”桔梗掀起车帘才看见林七娘个人都靠在江嘉鱼怀里,愕然睁大眼睛,这是什么情况?
林七娘动了动,惊醒过来,茫然了一瞬之后,羞红了脸:“我,我睡着了。”
江嘉鱼揶揄:“是啊,还打呼噜了呢。”
林七娘脸色更红,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桔梗看清了她发红的眼眶,想起之前听到的压抑哭声,恍然大悟,原来七姑娘是哭着哭着睡着了。
两人下了马车,往后院去。
亦步亦趋跟在身后的桔梗瞧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郡主与五姑娘崔姑娘她们时常这样亲昵,手牵着手臂挽着臂,与七姑娘倒是头一回见。
再一些,吕嬷嬷等伤员遇见江嘉鱼派去报平安的人之后,也终于回来。
江嘉鱼想着能瞒一时是一时,免得林老头添乱,遂对自己的人下了封口令,是以报信的人说的话七分真三分假:“巧了不是,七姑娘在马车里喊救命时,正巧我们郡主听出来了,那伙子歹人见我们人多势众,没两下就逃之夭夭。”
吕嬷嬷知道江嘉鱼在那附近跑马,也知道江嘉鱼带了一群好手以策安全,所以论上来说得通。
回到绿满轩,吕嬷嬷少不得又要问林七娘一遍
林七娘并不想外人知道江嘉鱼和三皇子起了冲突生出事端来,她至今都不知道吕嬷嬷背后的主子到底是何方神圣,自然还是那一番说辞。
吕嬷嬷并未起疑,只是有些遗憾:“姑娘被掳走后不久,四皇子就带着人来了,十分焦急。若是四皇子救了姑娘,英雄救美,后面的发展可不就更顺成章了。”
林七娘垂下眼,眼底温度跌至谷底:“也许就是我与他无缘吧。”
吕嬷嬷嗔笑:“姑娘说什么傻话,四皇子才该是你的缘法。”
林七娘望了望吕嬷嬷:“嬷嬷说的是。”
吕嬷嬷满意地笑了:“在白马寺,四皇子和姑娘说了什么。”
林七娘并未隐瞒,还得用她,总得让她吃点甜头。
一听四皇子直接开口许以侧妃之位,吕嬷嬷喜形于色,再听林七娘严词拒绝,喜色顿住,担忧道:“万一惹恼了四皇子?”到底是正得势的皇子,哪能没有脾气。
“若是真恼了,他岂会焦急。”林七娘轻轻笑了笑。
吕嬷嬷一想也是,一通恭维:“到底是姑娘高明,老奴当真是瞎操心了,日后啊,四皇子这事上都听您的安排。那您说,我们这么多人受了伤,侯爷定然会知道您被掳走的事,他回头少不得要问老奴,老奴该怎么回话?”
林七娘早有打算:“四皇子的身份据实已告,不然他不会轻易再让我出门。但是白马寺四皇子私下见我的事不必说,那是我的秘密,我岂会告诉你这个外人。”
言之有,吕嬷嬷颔首。
回头见了临川侯,因为四皇子从头至尾都未表明身份,遂吕嬷嬷只能迂回告知:“……奴婢们被打伤无力再追赶贼人,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扬长而去,正要回来报信,来了一位之前巧遇过的公子,听闻姑娘被掳走,问明方向后二话不说便追上去。那位公子,生得高鼻深目有几分胡人相,他身边的人看面容听声音彷佛是太监。”
对于吕嬷嬷的话,临川侯深信不疑,因为他手握其丈夫儿女一大家子的卖身契。
然而丈夫是真,儿女却是假,吕嬷嬷的儿女一出生就被常康郡主换走,连吕嬷嬷的丈夫都不知情。
这是保护,也是人质。
临川侯惊讶:“你确定?”
吕嬷嬷正色道:“老奴有八成的把握。”
临川侯眼神闪了闪,胡人相,太监,难道是四皇子?
十五那天偶遇了一次,今天又偶遇了一次,这么巧。
七娘出事后,他如此担忧还热心帮忙。
临川侯徐徐笑起来,他就知道貌美如七娘定能派上大用场,若真是四皇子,那真是好极了。
三皇子那边有江嘉鱼,虽然留侯并没旗帜鲜明支持三皇子,可三皇子妃是南阳长公主的外孙女,两边打断骨头连着筋。
四皇子这边有林七娘。
横竖他们林家都能沾上边。
心情不错的临川侯捋了捋胡须,思考那伙人的来历和目的,对付七娘,难道是四皇子妃温氏那边?未必没有可能:“那伙人一计不成未必不会卷土重来,我会再派几个好手给你,日后出门都带上。你也警醒些,我不想再发生这样的纰漏。”
吕嬷嬷连声请罪又再三保证,心头哂笑,林七娘倒是把她这位祖父看得透透,明知有危险却没叫不出门,不就是想给四皇子创造‘偶遇’的机会。
临川侯沉吟片刻后道:“如再遇上四皇子,尽量不着痕迹地多让他们相处。算了,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免得弄巧成拙。你只需要留神,有情况立刻告诉我。”
上赶着不是买卖,无论是林銮音还是江嘉鱼,她们都是自己找到的好郎婿,没有外人的插手,所以在林七娘这,他还是别插手的好,以免画蛇添足。
之后临川侯把江嘉鱼和林七娘一同叫来,例行公事一般问了问事情经过,只字不提四皇子,更不会提他知都不知道的三皇子。
三皇子也没打算告诉别人那件事,因为丢人现眼,也因为怕被萧璧君念叨。
然而萧璧君还是当天就知道了,从三皇子的某个游侠儿口中。
萧璧君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她一直都知道三皇子是个蠢货,只没想到他还能蠢成这样。平日里威逼利诱民间女子就罢了,拿了钱财好处,那些人家多会息事宁人。
可林家再不出挑也是堂堂侯府,有个长孙是崔相弟子,有个外孙女是留侯府未过门的儿媳。崔氏态度暧昧暂且不提,她再三让他对留侯府敬重点,他竟然还是当成耳旁风。
萧璧君的脸色一沉到底,彷佛乌云压顶。
“见过殿下。”
“见过殿下。”
请安声渐次响起。
萧璧君望向门口。
若无其事进屋的三皇子见她面覆冷霜,当即头皮发麻,第一反应是她知道了,第二反应是不可能,就算江氏女要去南阳长公主那告状也没这么快。
“这是谁惹你不高兴了,为夫替你收拾他。”三皇子坚信这不是惧内,而是对又美又聪明又有强大娘家妻子的尊重。
萧璧君冷冷道:“那殿下先把自己收拾一顿。”
三皇子心里咯噔了一下,还在挣扎:“好了好了,下次出宫我肯定告诉你一声。”
萧璧君声音发寒:“还请殿下下次光天化日之下强抢侯府贵女前也告知我一声,免得闹得满城风雨了我才知道,措手不及之下都来不及应对。”
到底亏,三皇子尴尬:“你已经知道了,这不我已经把人放了,也没闹出事啊。”
“等闹出事来为时已。”萧璧君神色冷酷,“那群混账东西,不思劝诫,反倒纵容殿下胡闹,再也留不得了。”
三皇子大惊失色,如何舍得那群狐朋狗友。
萧璧君盯着他的眼:“林氏女和四皇子有关,若是四皇子得知后拿来做文章,这些人就是活生生的证据。”
一股冷意从对面袭来,三皇子心头凉了凉,嘴角动了动终究没再说什么,眼睁睁看着宫人领命而去。
萧璧君又吩咐:“都退下!”
宫人都看没三皇子眼色,直接鱼贯而出,还把房门带上。顷刻间屋子里空旷下来,只剩下三皇子和萧璧君。
没了外人,三皇子也就不再考虑面子不面子,他赔着笑脸儿挨过去:“好了好了,不生气了,我以后再也不做这种事了,总行了吧。”
萧璧君岂会听不出言不由衷不过是哄着她玩,类似的话她耳朵早已经听出茧子来,她的耐心也在一点一点告罄。若非为了名正言顺,若非没别的更好选择,她岂会选中他。
“但愿殿下不是哄我。”萧璧君缓和了面色,耐着性子开始语重心长又苦口婆心地告诫三皇子,“待以后殿下什么样的美人儿得不到,何苦要……”
往日里三皇子还能忍得住,可他刚在江嘉鱼处生了一肚子窝囊气,又摆着两个绝色美人在眼前却吃不到,终于忍无可忍,炸了!
“你闭嘴!”三皇子暴跳如雷,太阳穴一鼓一鼓,面容狰狞可怖,“以后得多久以后,十年二十年以后!那会儿我没准都死了!”
萧璧君面无表情地凝视着三皇子,那是真正的面无表情,导致她的模样看上去格外冷酷。
冷得三皇子莫名发寒,又恼羞成怒,恶向胆边生,伸手去推萧璧君:“你这么看着本……”
‘殿下’两个字卡在他喉咙里,萧璧君抓住三皇子的手,纤细的手掌连三皇子粗壮的手腕都包不住,却令三皇子再也不能近半寸。
三皇子愣了愣,下意识用力甩动,当下手腕一麻,伴随着剧烈酸痛,他惨叫一声,不管不动地用力试图挣脱,另一只手朝着萧璧君的脸挥了过去。
萧璧君反手一掌,朝三皇子削过去。
三皇子大惊失色,下意识后退。萧璧君另一只抓着他手腕的手松开,毫无防备往后摔的三皇子一个踉跄撞到墙上,痛呼出声。
靠在墙上,三皇子难以置信瞪着弱柳如风娇滴滴的萧璧君,那表情彷佛白日见鬼:“你,你会武!”
萧璧君了凌乱的衣袖,淡声道:“倒忘告诉殿下了,我学过一些拳脚功夫,今天还是第一次派上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