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朵已经做好了今天吃不到早饭的准备。
不过她办公桌里有桃酥,等上班之后,吃两块桃酥垫垫肚子。
她都不长心的吗,脑子里只有吃。
应征按了按眉心,本来想要放狠话,最后只挤出来一句:“做!”不能把他闺女饿着。
应征快速用小锅煎了两个鸡蛋,将煎好的鸡蛋放到一个盘子里,又按照云朵的习惯,从泡菜坛子里夹出两块酸萝卜。
装着煎鸡蛋的盘子被端到云朵面前。
云朵看见两个煎蛋都给了她,问道,“你不吃吗?”
应征揉了揉眉心,“我不饿,被你气饱了。”
云朵的肚子不是白长的,食量大又饿得快,每天早上她都能吃完两个鸡蛋。
这两个对她来说是正常饭量,只是不好让应征看着她吃。
云朵忍痛分给他一个鸡蛋,“不管再生气,都要吃饭。”
倒是还有点良心。
应征的火气散了大半,唇角微动,“你吃吧,我不饿。”
云朵原本就是跟他客气一下,他既然说不吃,那就别怪她了。
早上的小变故并未能影响云朵上班热情,她把改了几天的稿子给车成兰过目。
车成兰扫了一遍,点评道,“比第一版的内容充实了很多,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整个表演的时长问题,工人的注意力有限,会随着表演的推进,而变得没有耐心。”
云朵懂了,就是剧本太长,要删减。
她有气无力地趴在办公桌上,说,“不然我还是去帮大川画宣传画吧。”
画画是她的老本行了,画展现工农兵力量的绘画,应该不会触及某些敏感的地方。
车成兰最瞧不上遇到困难就退缩的人,她恨铁不成钢地说,“改稿子太难你放弃,难道画画就简单了。不然你还是留在工会安生当个关系户,大家看在应联络员的份上,不会小瞧你,你也会过得不错。”
云朵叹口气,“其实也不是不行。”
车成兰本意是用激将法激励她,结果这人一点志气都没有,被人瞧不起,也不说积极采取办法,让人对她刮目相看。
她气地摆手,让云朵赶紧走。
云朵嘴上这么说,却偷偷把稿子拿回去改,好歹写了,总要有个结果。
她在工会其实挺忙的,改改稿子,帮着给宣传画上色,再不动声色地展露自己在绘画一图上的天赋。
抽空还要教宋红伟识字。
宋红伟是个又笨脾气还大的学生,给她一个人上课,比从前给一个班的学生上课还要累。
通过二审的工人要在每周二、周五的下午来工会集中练习,独唱的部分不需要跟其他人配合,需要联系团队协作的是合唱。
钱秀梅虽然是独唱,每周都准时来工会报到,甚至练完了也不走。
她打着云朵好朋友的旗号,在办公室跟其他干事相处得十分自然。
主动给大家端茶倒水,问有没有需要跑腿的活儿需要她帮忙。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大家虽然对钱秀梅没有好感,却也没有赶她离开。
毕竟她是孙副厂长的爱人,万一她回家以后跟孙副厂长吹枕头风告黑状怎么办?
魏红星搞不懂钱秀梅打的是什么算盘,给云朵使眼色,让她小心一点。
云朵笑笑,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只用了几页的空本子,“我的好朋友,你刚才说怕我怀孕辛苦,你愿意帮我分担工作,是这样的吗?”
钱秀梅微笑点头,“没错,就是这样。”
那太好了。
云朵把本子给她,“我知道你念过书识字,我这边实在忙不来,可是我又答应了宋同志教她认字,这几天要请你帮我分担一下。”
“这些是今天要学会的字,麻烦你啦。”云朵笑意盈盈地说,“听说你前些天丢了工作,你好好教会宋同志念书识字,说不定宋书记因此意外发现了你的教书才能,安排你进子弟学校上课呢。”
第32章 要摸吗?
没有人在给笨蛋上课的时候可以保持镇定。
钱秀梅也不例外。
她原先上学时候,能够被称得上是成绩优异。
在云朵把教宋红伟识字,当作任务教给她的时候,她原本还没太当回事。
以为云朵这是认可她的表现。
虽然云朵说出口的话并不算友好。
钱秀梅并没有把这当回事,毕竟谁会把工作交给一个自己不信任的人呢。
她一直瞧不上宋红伟的粗鲁和愚蠢,如果是她处在宋红伟的位置上,她一定会做得更好。
而不是像宋红伟这样,无论是哪个工人提起,都十分嫌弃。
教她识字,又不是将她培养成大学生,应该没有难度。
她教宋红伟识字,宋红伟还得喊她一声钱老师嘞。
说不得因为她教学能力强,宋书记看她有天赋,破格让她去学校教书。
虽然当老师比不得工会清闲,但有寒暑假,也还不错。
赤裸裸地被嫌弃,令宋红伟十分不爽,她视线落在云朵两只手护着的肚子上。
云朵双手抱着肚子,双眼水润地看着她,你换个人祸害几天,别可着我一只羊薅。
行吧,看在她怀孕的份上。
钱秀梅想到宋红伟不聪明,但她没想过宋红伟简直蠢到家了。
她就是教一头猪,猪应该也学会了。
才过了十分钟,她就忍不住骂脏话:“你怎么这么蠢啊。”
宋红伟也不是省油的灯,怎么会容许钱秀梅骂自己。
她能答应让钱秀梅教她识字,还是看在云朵孩子的份上,就是云朵都没有这个面子。
宋红伟刚一拍桌子,就听见云朵在一旁悠悠开口道。
“好朋友,你现在是个老师,怎么能无缘无故地骂学生呢,你这可不像是一个老师能做出来的事情,没有师德。”
说完还失望地摇摇头。
钱秀梅:……我忍
她不想在工会众人面前,留下脾气大的印象。
事实上,她整日来工会这边都是有原因的。
钱秀梅失去了在大礼堂上课的这份工作,她还是想再找一份工作。
有工作不仅有私房钱,在家也更有话语权。
是她敢跟孙副厂长硬刚的底气。
找工作不是件简单的事情,钱秀梅在云朵身上尝到过甜头之后,再遇到同样的问题,会首先想到云朵。
要说云朵这小贱人真是命好,她男人给安排的工作都是个顶个的清闲体面。
上次在大礼堂授课如此,这次的工会干事亦然。
上一次的成功经验不可复制,而且总是用一样的套路,很容易被识破。
她想到这次可以智取。
云朵她大着肚子将要生产,估计只上班到九个月的时候,就会回家休产假,产假会从产前一直休到孩子满月以后。
届时云朵会有两个多月不在岗的情况下,那这两个月她原本的工作怎么办,还得要人来做。
她先一点点跟工会的干事们熟识起来,大家处好关系,等云朵休产假去了,她再丝滑的融入进工会这个团体之中,将云朵彻底顶替掉。
就不信,等云朵休完产假回来,其他人还能狠心赶她离开?
说不定到那个时候,云朵忙着照顾孩子,反而不会再回来上班。
她现在要做的是,在众人面前,留下聪明善良的好印象,所以她不能对着宋红伟发火。
钱秀梅夹着嗓子,温柔地跟宋红伟说,“刚才是老师不对,是老师急切希望你能进步。”
宋红伟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好恶心。
钱秀梅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忍住掀桌子的冲动。
她耐着性子讲了半小时,问学会了吗,宋红伟点头点得可坚定了。
钱秀梅心想,教学生也没那么难,宋红伟这种蠢货她都能教会。
须臾之间,她已经想到,宋书记如果请她入职子弟学校,她是去教数学还是教语文。
钱秀梅的自信心爆棚,心想也得让工会这些人看看她的教学成果,让他们知道她比云朵要优秀得多。
没错,跟云朵比已经成为了她的执念。
并非出于想要顶替云朵在工会的工作,所以才要证明她比云朵出色。
而是当初她在云朵之后,去大礼堂给工人们上课。
有人拿她跟云朵比,说她哪哪都比不上云朵。
这让一直争强好胜的钱秀梅,心里头一直憋着口气。
她自信满满地开口,“你学得非常好,让我们来检验一下你的学习成果。”
魏红星不相信宋红伟这个笨蛋这么快能学会,她放下手头的杂书,凑到这对师生的身边见证奇迹。
结果也是非常不出魏红星所料,宋红伟只学会了一个字,剩下的不是缺胳膊就是少腿。
魏红星看热闹的眼神藏都藏不住,钱秀梅顿时觉得丢人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