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应征耐着性子回答:“孩子的性别由男方来决定。”
从哪儿听说的当然不能让他知道,她只说,“我在书上看的。”具体哪本书别问。
云朵很喜欢看书,应征没有怀疑她这句话的真实性。
他心中出现不好的预感,他大哥二哥的确像云朵说的那样,都是先有了儿子,难道真是他们家基因的问题。
他父母也是先生了俩儿子,才生的女儿。
他决定,找机会去问问科学楼的高级工程师们。
云朵在心里安慰自己,生男生女是概率问题。
“都说女儿随爸,生的女儿要是长得像你……”
那就完蛋了。
应征长得当然不丑,轮廓分明、眉骨高、眼窝深,狭长有神的丹凤眼,是非常有男人味的长相。
她实在没办法想象,一个长成应征这样的女儿。
她想要个白白嫩嫩的大眼萌娃,给她穿各种各样的漂亮小裙子。
而不是应征……算了,至少闺女身体健康。
两人都在努力跟自己和解。
应征也在劝自己,如果生的孩子,性格不像云朵那样喜欢惹是生非。
不过他小时候,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好像无论是生的是男孩还是女孩,都没办法避免是个混世魔王的可能性。
现在穿冬天的衣服不仅热,而且紧巴巴地绷着肚子,穿着很不舒服。
她指使应征去把她的春装给翻出来。
汤凤芝是个好嫂子,知道小姑子怀孕,加班加点给云朵做了两身加胖的春装和夏装,预备给她从显怀到生产那段时间穿。
应征不动她的东西,他俩之间始终有一条清晰的界限,来证明他是独立的。
他不能跨过去。
应征只把放衣服的皮箱找出来,平铺到炕上,让云朵想找什么自己动手。
云朵当然不会知道应征内心的纠结。
她对这些衣服的了解程度为零,她把衣服翻出来,根据料子的薄厚判断是哪个季节穿的衣服。
箱子里的衣服全部被云朵翻出来了,铺满整张炕。
春天夏天将要穿的衣服被她放在一边,剩下的东西则乱糟糟地丢在一旁。
应征唇边的肌肉紧绷,皱着眉将她翻出来的衣服一件件叠好放进皮箱。
有云朵的浅蓝色布拉吉,还有搭配小皮鞋穿的白袜子。
还有给婴儿准备的尿布和小衣服,婴儿穿的衣服跟他的巴掌一样大。
看到两小块布料,由几条细带子连接,不知道这是做什么的,应该不是给小孩穿的。
突然,他想到在家里时曾经在衣柜里看过的,他脑中浮现出一种可能性。
应征面不改色地将之放回皮箱里,只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云朵忙着挑衣服,没有发现他的异样。
挑好衣服,看应征耳根子发红,她问:“屋里很热吗?”
应征轻咳一声,“热。”
终于听到他说热,云朵道:“对嘛,我就说你下次不要烧太多柴火,真的很热。”
“好。”
见他答应得痛快,云朵又说,“咱俩今晚换一下睡觉的地方,炕头太热了,我这几天晚上总是被热醒。”
云朵想好的理由还没来得及用呢,就听他说:“行。”
应征避免跟云朵视线相对,他低头摆弄皮箱,“我把箱子放回去。”
云朵说好,应征毫不留恋地将箱子合上,塞进了最角落。
应征将两人的被褥放到对方原来睡的位置,拿起放在窗台的煤油灯,就要吹灭。
“等一下。”云朵叫停了他的动作,“我要再试一下衣服,不然不确定明天穿着会不会合身。”
如果明天早上穿的时候才发现不合身,就要浪费时间去找新的衣服,很满分。
不合身的话,还得请人帮忙改一下。
他俩一直以来都很默契,在对方换衣服的时候,另一个人会主动避开。
应征准备去堂屋,把空间留给云朵。
“没事,不用这么麻烦,你转过身或者闭上眼睛就行。”
她觉得以应征的人品,做不出偷看这么没品的事情。
特意出去避开,不仅麻烦,而且有点奇怪。
在云朵已经主动提起可以不用避开的时候,他非要出去,这似乎有点太过刻意。
而且云朵能这样说,能证明对他的信任。
应征不仅转过身,而且闭上了双眼,以杜绝任何看到不该看的场景的可能性。
应征背过身的同时,云朵也转过身。
这个动作会让她更有安全感,其实她也没那么相信应征。
应征闭上了眼睛,却没有完全封绝五感。
反而因为失去了视觉,听觉和嗅觉都变得格外敏锐。
窸窸窣窣衣服布料间的摩擦声,衣服与皮肤的摩擦声。
应征有些后悔刚才图省事,没有离开这间房。
西北风沙大,尤其是春秋两季,大风天在外走一圈,整个人像是刚从土堆里打完滚出来,身上衣服上都是一层沙。
云朵又爱美,不能接受自己灰扑扑,她每天都得洗澡,每五天要洗一次头发。
每次洗完的头发,都要抹上从京市带来的桂花发油。
云朵嫌发油厚重粘腻,每次就只擦一点,让头发不至于太毛躁。
甜腻的桂花味霸道填满整间小屋,应征屏住了呼吸。
一共也就两件衣服要试,很快就结束,对于应征而言却度日如年。
汤凤芝是按照云朵搬去应征的日子来算她的怀孕时间,按照她的推断会比云朵的月份小一个月。
只不过云朵肚子确实比正常的月份要小,也算是误打误撞刚好合身。
云朵把两件都试了一下,一件比较合身,另一件更宽松一些。
她换上睡衣后,跟应征说:“我好了,你可以睁开眼睛了。”
她话音刚落,眼前便一片漆黑,应征他似乎一直等着去吹灭煤油灯。
眼前是猝不及防的黑暗,云朵没忍住嘟囔了一句,“怎么这么急啊。”
应征没有回答,安静躺下。
应征体热,他躺在被窝里,背下一层热气,闷得他透不过气。
云朵说得没错,炕确实烧得太热,以后要少烧点草。
云朵都快要睡着了,听见有什么落地的声音,紧接着是一阵不轻不重的脚步声。
她努力睁开眼,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过去,黑暗中有一道高大的声音站在桌边。
半梦半醒间看到一个黑影,这真的怪吓人的。
“应征?”她抱怨问道:“你半夜不睡觉干嘛呀?”
男人的声音发哑,有一种粗粝的质感,“菜咸了,喝点水。”
第30章 腰带的质量可真差
钱秀梅在众人面前吃了个闷亏,回去还被丈夫好一通臭骂。
她将之当作奇耻大辱,而罪魁祸首正是云朵。
孙玉梅作为内线,巴巴跑来提醒云朵小心她后妈。
云朵能想象得到,不过她还是谢过孙玉梅的好意。
过了两天,第二波报名工人的初选开始。
云朵避嫌避得彻底,初选现场她都没去看,省得钱秀梅到处说云朵针对她。
云朵虽然没去,云朵的精神并未缺席。
魏红星和宋红伟都去了,一个是要为小姐妹出口恶气。
另一个则是绝世愤青,看不上为了钱跟糟老头子结婚的年轻小姑娘。
有这两人在现场,料想钱秀梅不会过得太顺利。
钱秀梅虽然顺利通过了初选,却将她在初选时受到的针对,当作是云朵的报复。
云朵:???
初选不算特别顺利地结束之后,钱秀梅去办公室找到云朵。
她没有歇斯底里要讨个公道,是姿态谦卑地来跟云朵握手言和。
钱秀梅感觉云朵在针对她,当然了,这不是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