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她自己以外,她都能给挑出点毛病来。
超级大奇葩,用好了的话将是一把大杀器。
不说别的,她缺心眼,说话前不考虑后果,想说啥就说啥,只图自己痛快。
宋红伟戳在钱秀梅的肺管子上,思想学习班上课人越来越少,她难道不知道吗?
工人和家属们都在背后说她没能力靠男人,她难道不知道吗?
她都知道。
宋红伟她大伯现在还是书记,她不敢得罪,于是硬生生地忍了下来。
只冷着脸跟云朵说:“我不参加晚会,你把我的名字划掉。”
“好的。”云朵将刚才写的名字和节目名字划掉。
然后用一种很官方的,播报新闻的语气说道:“赵副厂长爱人大闹工会,强行要求工作人员搞特殊待遇,被正义的工作人员拒绝,自觉无法通过初选,不得不放弃报名。”
她这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屋内的其他人都听见。
钱秀梅愤怒地转身,“你胡说八道什么。”
宋红伟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她没有瞎说啊,说实话而已。”
跟云朵相比,宋红伟更瞧不起钱秀梅。
找了个跟她爹一样大的老头子结婚,真是不要脸。
钱秀梅捏了捏拳头,她不能走,如果走了恰好证明她没本事,还想走后门。
她不仅不能走,她还必须一定要选上。
钱秀梅瞪着云朵,眼中溢满怨毒的光:“那就用实力说话,让大家知道,我究竟需不需要特殊待遇才能站到舞台上。”
她摆摆手让云朵把她的名字再写上,“我去年前年两次参加厂里组织的晚会,全都是凭着本身,我唱歌水平如何工人们最清楚不过,只要你别因为个人恩怨,对我打击报复,不让我上台就行。”
钱秀梅有自己的算计,把这件事当着大家的面摊开了。
一旦她没有被选上,大家就会怀疑是云朵在其中捣鬼。
云朵奇了,“我与你今天第一次见面,为什么你认为我会报复你?”
她的手指又细又长,玉管一样,刷刷两笔又把钱秀梅的名字给加上。
“是你干了什么事吗?”云朵好整以暇地问道,“你想抢我的男人?”
“还是说……?”
后面的话还没问出口呢,云朵听到一阵铺天盖地的咳嗽声。
是魏红星的声音。
第28章 她觊觎你!
刚才还有些嘈杂的报名现场瞬间鸦雀无声。
云朵察觉到不对劲,缓缓转过身,看见刚才被她议论的人就站在门口。
应征穿着白衬衫绿军裤,站姿随意,脊背笔直。
不止应征一个,还有钱秀梅的丈夫孙副厂长。
准确来说是应征以及厂里几个主要领导。
也不知道他们怎么会想起来工会?
对上应征那张很阴沉的脸,云朵心道糟糕,在家胡说八道就算了,在外还是得给男人面子。
她立刻毫不犹豫地说,“我相信我男人,他是个正派人,绝对不会……”
应征的脸更黑了,他上前一步捂住云朵的嘴,冲众人歉意地点头,“抱歉,我爱人年纪小,喜欢开玩笑,她没有恶意。”
是的,他也用上了犯错是因为年纪小这个理由。
作为钱秀梅的另一半,孙副厂长率先说没关系,“小孩子打打闹闹很正常的。”
钱秀梅还等着孙副厂长给她撑腰,结果就等到这一句话。
“你就这么看着别人欺负你老婆,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钱秀梅差点气疯了,她跟个老头子在一起图什么,不就图他是厂长,在厂里说一不二。
结果现在却要让她在这么多人的面前,生生受了这委屈,她大声指责道:“你看看别人家男人是怎么护着自己老婆的,你再看看你。”
当众被老婆下了面子,孙副厂长的面色也不好看。
云朵非常小声说,“看吧,我就说她觊觎你。”
她声音虽小,却不影响其他人听见。
应征后悔自己刚才没有一直捂着云朵的嘴。
住口吧,祖宗。
厂领导和军代表下午一起开会。
李厂长想着前段时间应征媳妇去了工会报到,
这次带着大家一起去工会看看,一方面有给云朵撑腰的意思在。
另一方面也是告诉应征,你媳妇在新单位过得挺好,可千万别记仇。
于是他在会议结束的时候提议道,“工会正在筹备劳动节的晚会,不如咱们去工会看看准备得怎么样了?”
还有一个半月才到劳动节,才开始筹备,肯定不怎么样,不过没人会公开反对厂长的提议,尤其是在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上。
一行人从会议室离开,深入工会基层检查工作,结果就碰见这么让人尴尬的一幕。
就是俩家属之间的小摩擦,不至于到要厂领导断案的程度。
云朵拉拉应征衣袖,让他把手松开。
应征警告地瞪了云朵一眼,让她不要乱说话,才不情愿地松开手。
云朵的反应出乎所有人意料,她诚恳地跟钱秀梅道歉,“真的很不好意思,钱同志,你说我会出于私人恩怨,在选拔的时候区别对待你,从而将你恶意从初选名单上刷下。可我们明明第一次见面,我认为你这是对我的侮辱,质疑我的人品,一时激动口不择言,希望你能够原谅我。”
多么通情达理的一席话,解释了她先说出那样的一席话,是因为钱秀梅对她的恶意揣度。
归根结底是钱秀梅的错,她纵然有错,也是逼迫之下的无奈之举。
既然说了是第一次见面,往日无冤近日无仇,钱秀梅凭什么往人家头上泼脏水,这不是不讲道理吗?
“孙副厂长,我有几句忠告,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孙副厂长哪能不让她说呢,且不说人家男人就在旁边撑腰,还有这么多工人在不远处。
他不让云朵说话,就是堵塞言路,那是在犯原则性的错误。
孙副厂长伸出手,大方说道,“请说。”
他以为云朵会让他管好自己媳妇,或者是说他安排秀梅去大礼堂上课的行为不符合规定。
可她云朵又有什么资格说这个话呢,她的工作不也是走后门才有的。
要不是钱秀梅总在家说这件事,他也不会破例让钱秀梅去大礼堂上课。
会这么想,完全是因为他太敏感,这段时间没少听到有人在议论他和钱秀梅,因为钱秀梅上课时的表现一塌糊涂。
可他现在没有回头路可走,若是把钱秀梅给换下来,岂不就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众人却见到云朵看向钱秀梅,语重心长地说:“孙副厂长对你挺好的,做人最重要的是知足,不要总看别人有什么,也得看看自己已经有的。孙副厂长在外辛苦工作,你别总跟他闹,我这个外人都觉得他不容易。”
云朵踩钱秀梅上位,树立了一个通情达理的好形象。
夫妻俩闹矛盾的时候,最忌讳有人在中间搅和。
云朵还生怕两人打不起来似的,从中拱火。
应征伸手揉了揉眉心,侧过身子,挡在云朵身前,以防被逼急了的钱秀梅暴起伤人。
要说孙副厂长的媳妇也是有病,平白无故你惹云朵干什么,嫌自己日子过得太清静吗?
李厂长和宋书记都因为孙成刚娶年轻老婆,对他意见很大,觉得他影响了厂领导班子的形象。
厂领导不会跟同事的年轻媳妇多相处,传出去要被人说闲话,因此不了解钱秀梅的品行。
想着老伙计不是那么浅薄,女同志肯定有她的过人之处,或许是贤惠、善良、单纯……
今天这一闹,大家发现这老东西就是好色,至于他那个媳妇也的确头脑空空。
不像是人家应征的媳妇,讲道理、识大体,就是有时候讲话难听了一点。
李厂长作为领导,就像是班主任,得给班里打架的学生做调解。
“有误会解开就好,千万不要影响彼此的感情。小钱你作为厂里的老人了,怎么能不经调查就质疑好同志呢。云朵你也是,再生气也要注意分寸。”
李厂长跟应征之间,说不上到底谁的行政级别更高,不过他比应征大将近二十岁,应征也一直敬着他。
他跟应征说,“你瞧瞧你媳妇多通情达理,你也得多体谅她怀孕辛苦,你们俩小年轻身边又没个长辈能看顾的,有什么不懂的就去问徐组长。”
徐组长是他老婆,在车间里工作,只是个小组长。
他不忘这次来工会的目的,“工会这边也得照顾到怀孕的女同志,不能把人给累坏了。”
工会主席点头保证道,“这点您放心。”
云朵赶紧说,“大家都很照顾我,把最轻松的工作留给我。”
李厂长喊了一声魏红星,将她从角落里叫出来。
他指着魏红星说,“你要是有什么要跑腿的,就让红星去。”
“知道啦姨父。”
李厂长眉头一拧,“说了多少次了,在外叫厂长。”
魏红星声音洪亮地喊了一声“李厂长好”,把其他人逗得哈哈大笑。
云朵说:“红星是个热心肠的好同志,每天帮我接热水。”
李厂长点点头,夸了她一声,“这还不算太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