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后悔了,应母却不给她后悔的机会。
她站在楼下大声地喊,“云朵你下来。”
气势汹汹的语气,像是要跟人干仗,云朵从楼梯上下来时,第一眼看到了在厨房的应征。
准确来说,是应征手里的白萝卜。
她惊喜极了,“妈,你买到萝卜了,你真厉害。”
应母轻咳一声,“家里来客人了。”
这丫头真是长了一张会骗人的嘴,买个萝卜而已,哪里就值得被夸厉害。
云朵这才注意到红棉袄,热情地打招呼道,“黄嫂子,你过来了,知道我们家要做泡萝卜,来帮忙的吗?”
应征背对着众人,轻轻扯了一下嘴角,看来云朵也知道人家不姓红。
云朵一张小脸白里透红,她小跑下楼梯,微微发喘,睫毛又浓又密,像是一把小扇子。
心肠再硬的人看到她的样子都会心软。
应母面对云朵时脸色稍霁,语气放缓,“淑珍她说前两天看见你从妇产科出来,说你是有了。”
饶是赵淑珍早有准备,也没想到她问得这么直接。
云朵:“啊?”
就是一旁背对几人整理萝卜的应征,也不由转过头。
赵淑珍赶紧摆手,“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关心云朵的身体。”
云朵挠头,“我什么时候去妇产科,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应母看向赵淑珍,等她的答案。
“就是上周四。”
云朵回想了一下上周四,然后跟应母解释,“是我差点被推下楼梯那天。”
应母点头,那天她印象很深刻,也记得云朵去医院了。
“我去了医院不知道该挂哪一科室,又感觉身体没有不舒服,就出来了。”
“你胡说,我明明看见你在走廊里,还一直往妇产科里看。”
云朵得意,“呦嚯,现在又不是看见我从那里面走出来,只是路过了。”
云朵没忍住翻了个白眼,“那我要是刚好经过男科,随意往里面看了一眼,是不是还要说我前列腺有问题啊。”
应母没忍住喷了出来,虽然话糙理不糙,但她这也太糙了。
云朵撩起衣摆,“要不要给你摸一下,证明我没长……”
应母在她要说出那个词的时候,赶紧捂住了她的嘴。
乖,咱不说。
厨房里的应征默默转回头,就知道那是个女流氓。
“你既然认出我了,为什么不上跟我打招呼,是觉得我不配吗?”
赵淑珍早就被她怼得哑口无言了,尤其是在云朵撩起衣服让她摸的时候。
应母只觉得糟心得很,这死孩子到底是哪里学的啊。
资本家能养出唯利是图的孩子,不应该养出一身流氓习气的孩子啊。
赵淑珍道歉灰溜溜离开后,应母进了厨房。
那一袋子萝卜,她儿子翻来覆去倒了二十多分钟,不知道还以为绣花呢。
“云朵刚才那个样子,你平时稍微管一管,别让她什么话都往外说。”
刚才只有赵淑珍,还是在自己家里,说也就说了。
要是在外面,可千万不能说这种话,要被抓起来当典型的。
“你儿媳妇,你管。”
应母也不甘示弱,“你媳妇。”
云朵礼貌敲了敲厨房的门,“你们好,我还在这儿呢,我能听见。”
应母心道,就是说给你听的,你在场才好呢。
应月去学校取成绩,回家推开门就看见三个大人蠢兮兮地站在门口。
她连着望过去好几眼,几次想要开口,都因为有云朵在,而将话憋了回去。
“应月回来了啊。”
“嗯,伯妈。”
云朵知道她回学校拿成绩,伸手问她要卷子,“考得怎么样啊?”
应月不想搭理她,只当没听见。
云朵转头冲着应征挑挑眉,跺脚撒娇,十分矫揉造作,声音里能滴出蜜来,“亲爱的,你看她不理我~”
应征忍住揉眉心的冲动,不说别的,他现在更不想搭理云朵。
云朵说应月对他感到愧疚那席话言犹在耳。
应征真不知道自己是造了什么孽,现在得帮云朵打扫烂摊子。
应母一副看好戏的表情,退后两步,把战场留给这三个人。
她儿子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上难得出现崩溃神色,她只遗憾身边没有照相机,记录下这珍贵的一刻。
应月脸上的表情更崩溃,像看到了最忠诚的战士投敌一般,信仰被破坏。
应征清清嗓子,“她想看,你就拿给她看。”
应月太过震惊,竟呆呆地顺着应征说的去做,把一沓子卷纸递到云朵面前。
云朵拉着应征的手在餐桌前坐下,又对站在原地的应月说道,“你也过来。”
应月还是一动不动,云朵的手伸到桌子下,在应征的腰上掐了一把。
应征身上的肉都是硬的,她其实没掐动。
反被应征按住手,在她手背上狠狠捏了一把,让她不要乱动。
“听你嫂子的。”
应月不情不愿地在餐桌前坐下。
云朵一张张翻看她卷子上的失分点。
左手举卷子,右手翻动。
她右手手背上红了一大片,格外显眼。
应征手上的力气多大啊,云朵的皮肤又白又嫩。
应月左顾右盼,就是不去看云朵的脸,她自然也注意到了那一片红印。
发呆的时候,大脑开始忍不住天马行空去想,刚才云朵手上好像没有印子,那这印子是什么时候来的呢?
“这次考得挺好,就是语文的分数稍微低了一点。”
见她还有脸提,应月一肚子火气,“还不是那个鸡蛋搞的,我写作文的时候,手都要飞起来了”
那这还真是跟她有关呢,云朵不好意思地笑笑,“我这不是想让你吃得饱一点,考试的时候能更加有力气。”
“都怪你,我要是语文多考两分,我就是第一名了。”
云朵抓住了她话中的关键词,“你只差两分就考了第二名,那你好厉害啊。”
应月尽力压下唇角上翘的弧度,“是全校第二。”
云朵看了眼卷纸上的成绩,心想那其他人考得也太差了,不过该有的夸奖还是要有,她非常大方地夸道,“那确实怪我,不过能考第二名也很优秀了。”
云朵把卷纸合上还给她,“下次考试你肯定能把第一名踩在脚下。”
十几岁的少年,谁还没点雄心壮志呢。
应月傲娇地哼了哼,“这还用得着你说。”
应月简直不敢相信,她小哥怎么会成为这种人,任由云朵呼来喝去毫无怨言。
思来想去都是云朵的错。
她守在二楼,在应征上楼时将他截停。
“小哥,你应该是被云朵给蛊惑了,我跟你讲,她这个人心机深沉,我之前就是像你一样被她给骗了,你一定不能相信她。”
也是巧了,云朵刚好在不远处看完全程。
她没有半点偷听的自觉,上前挽住应征手,头抵在他的上臂上,“那恐怕不行哦,你小哥喜欢我喜欢得不得了。”
云朵的眼睛笑眯成一条缝,透着一点小得意,可把应月气得牙根痒痒。
做戏做全套,应征忍住没有推开她,“我们感情很好。”
应月气得大叫一声,正在书房的应母好奇地来到走廊看一眼。
没看见应月,只见到还没来得及分开的应征和云朵。
她看这两人动作亲密,唯恐自己打扰了他们,自然地一个转身回到书房,啪的一声将门关上。
回到卧室,云朵复盘今日表现,埋怨应征。
“都怪你表现得不好,用力过度,她现在把我当成让你失去神智的狐狸精了,估计正想尽办法让你脱离魔掌。”
应征声音轻快,“她现在没有心存愧疚了。”
云朵没好气说,“你还高兴呢,她把你当成被妖妃迷惑的昏君。”
应征点头,“可她认为你才是罪魁祸首。”
云朵气得猛锤了两下枕头。
应征悠闲站在一旁,难得心情不错。
他有心提醒“你既然想跟应月搞好关系,就别总气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