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鸡蛋不好,还是哪里吃坏了肚子,应月写到作文时感觉肚子翻江倒海的难受。
她看重成绩,自然不可能提前一个小时出去蹲厕所,忍着腹痛写完作文,她来不及检查,成为考场内唯一一个提前交卷的学生。
跑回班级外放书包的地方,拿了一点草纸,她赶紧钻进厕所。
她蹲在厕所里,回顾试卷内容的同时,将云朵骂了个半死。
就知道吃了云朵的东西没好事。
一直等到交卷铃响后很久,她才神清气爽地从厕所出来,带上钱和票准备去食堂吃饭,走到楼梯边,刚好看见有人站在云朵身后,伸出手按在她后背上,想把她从楼梯上推下去。
第17章 特殊癖好
应月大脑一片空白,全靠着本能,大喝一声,“你干什么?”
她小时候没少跟着应征出去玩,跟着一起下连队,一起去靶场打枪,身体素质异于常人。
身体比脑袋动得更快,一个箭步蹿上前。
跳起抱住半空中的云朵,两人最终一起落地,将云朵放下,看她小脸煞白,
应月面不改色心不跳问,“你没事吧?”
云朵点头,她感觉小腹有点疼,头也有点晕。
跟云朵一起去食堂的老师已经吓坏了,她拉住云朵和应月的手上下打量,“你们俩都不要紧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真是多亏你了,要不然云老师就惨了,说不定也得像白老师那样摔断腿。”
转头一脸严肃地批评不小心将云朵挤下楼的学生,“你这个学生怎么回事啊,走路慌慌张张都不知道看路的吗?”
‘不小心’撞到人的学生,也就是陈大洋低下头,十分愧疚地说,“对不起老师,我刚才着急去食堂吃饭,不小心撞到了云老师,真不是故意的。”
“云老师差点被你害死。”女老师皱着眉嫌弃地摆摆手,“下次记得看路,不是每一次都有这么好的运气。”
陈大洋低着头准备离开,却被应月叫住,“我刚才在背后看到了,不是什么意外,是他故意伸手推的。”
陈大洋猛地抬头,狠狠盯着应月。
应月是个霸道性子,除了在云朵勉强吃过亏,就再也没怕过谁。
就算是阎王似的应征,她也敢让他把烟掐了。
她同样瞪回去,怎样,怕你啊?
高中生们已经马上成年,不比初中小学时候的单纯,对于同学家背景关注得更多些。
哪个同学家里厉害,光看衣着打扮就能猜到。
谁的衣服总是干干净净,哪个人的衣服上没有补丁,这样的同学必定家里宽裕。
就像应月上学总是穿簇新的军装,知道她家里的军人应该不少。
大家嘴上不说,心里都特别羡慕。
越没本事的人越欺软怕硬,陈大洋不想得罪有许多军人亲戚的应月,于是转过头不去看她。
女老师没注意到这两人间的眉眼官司,她原本全部注意力都在云朵身上。
云朵虽然没有受伤,脸色却苍白得吓人。
听到应月吼的那一嗓子,女老师吓了一跳,“都是同学,这种话不能乱说的。”
应月很坚持,“我明明看见了,这怎么能我乱说呢。”
陈大洋摇头,“老师我真不是故意的,应月同学对我许是有误解。”
老师不会将自己的学生往坏处想,她觉得应月是看错了,至于说陈大洋完全是不小心。
应月性格跟应家其他人如出一辙,说好听点是耿介,难听点就是死心眼。
她对自己看到的深信不疑,哪怕女老师无数次质疑她是看错了,她也从来没怀疑过自己。
“我没有看错,去找班主任,再不济找校长,这件事一定要有个说法。”
故意把人推下楼梯,轻则摔伤,重则要命,这性质太恶劣。
哪怕她不喜欢云朵,也不能让她被外人给欺负了。
陈大洋暗骂自己倒霉,选错了时机,云朵毫发无损,他还被应月这个疯狗咬住不放。
他可怜兮兮地看向女老师,“老师,我真的只是没看清楚路。”
“应月同学,我不知道自己从前哪里得罪了你,我跟你道个歉。”陈大洋冲着应月深深鞠了一躬,“可能是从前我哪里没做好,让你对我产生了误会,但这次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就差明说应月没看到,但是她在做伪证报私仇。
女老师看应月的眼神都变了。
云朵没忍住心里赞了一声,好一杯茶香四溢的碧螺春。
应月那股聪明劲儿全用在光明正大的地方,哪里见识过这些个鬼蜮伎俩。
偏偏她还无从辩解,她愤怒地骂道,“你他吗胡说八道什么呢。”
她这个反应正中陈大洋下怀,他可怜地瑟缩了一下,仿佛畏惧应月淫威一般。
云朵叹口气,真是一家子小蠢蛋。
云朵白着一张脸,将应月拉到身后,轻咳两声,她的声音柔弱而有条理。
“不要一上来就给同学泼脏水,应月刚才就在我们几个人的身后,可以将整件事看得清清楚楚,她只是将自己看到的情况说出来,为什么在你口中会成为因为你曾经得罪于她,所以她想要报复你。应月不是个小气的人,你是做了什么事情,会让她记恨到现在呢,能跟我们这两位老师说一下嘛?”
陈大洋跟应月之间连交集都不多,爱学习和不爱学习的人之间天然有隔阂。
加之这个时代男女大防严重。
委屈地说自己无意间得罪应月而被针对,只是为了想获得女老师的同情。
刨根问底一个根本不存在的问题,不会得到任何答案。
陈大洋讷讷不能言,他的大脑拼命转动,思考应该应付这个问题。
然而云朵并没有给他撒谎找理由的机会,她继续问道,“倒是我应该问一下陈同学,是不是我哪里得罪了你,怎么我三番两次地发生意外,都与你有关呢?”
云朵直视女老师的眼睛,自嘲般地轻笑一下,“您可能不知道,我有一次去他们班级上课,门框上放了一包粉笔灰,如果不是心地善良的孩子拦住了我,粉笔灰撒到眼睛里,不知道会不会对视力有影响。后来秦老师查清楚,粉笔灰便是陈大洋所为。”
秦老师就是他们班的班主任。
“是不是老师我哪里没有做到位,是的话我跟你说一声抱歉。”
云朵刚受了惊吓,脸色煞白,表演起来比陈大洋更有说服力。
用他的方法来针对他,就是不知道陈绿茶能不能承受住了。
女老师显然不知道这件事,她皱皱眉,“还有这种事?陈大洋,你曾经冲着对着云老师撒粉笔灰吗?”
云朵对外一直是个柔柔弱弱的形象,不打骂学生,也不会跟同事闹不愉快,不管是谁都要称赞她一声软柿子,谁能想到她还有条理清楚辩驳的一天呢。
陈大洋被她顶得哑口无言,想了半天只能找出个借口,“云老师对我有误解,那天我是想要恶作剧同学,没想到被你撞见了。被秦老师批评之后,我也真的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但这次真的是意外,我不是故意的。”
女老师听着不大高兴,不管是想要恶作剧老师,还是想恶作剧同学,都不是一件好事。
云朵没有再执着去追求他是不是故意的,而是回到了上一个话题,“我认为你推了我,这怀疑基于你曾经险些伤害到我,你应该最知道被冤枉是什么滋味,应月跟你之前没有过不愉快,却承受了你无端的揣测。”
云朵这话的意思就是不追究到底他到底是不是故意的,而是要求他,“你是不是欠她一个道歉呢。”
这个陈大洋也真是能屈能伸,立刻冲着应月鞠躬道,“对不起,应月同学,”
应月看着自己明明落于下风,却被云朵三言两语地摘出来,让陈大洋成为被怀疑的那一方。
她觉得自己从前会在云朵这里吃亏,的确是不冤枉。
不过她还是有点不高兴,她坚持自己看到的。
觉得云朵是不识好歹,有种好心被践踏的感觉。
被云朵拉走离开那两人范围内,应月用力甩开她的手,颇不开心地说,“我这是为了谁?”
云朵跟她道谢,“谢谢你维护我,我一直以为你不喜欢我。”
应月傲娇地哼了哼,“我本来就不喜欢你。”
云朵无奈的说,“只有你一个目击证人,没有其他的人证物证,能多角度证明他是故意的,他只要说你看错了就行。其二是,我并没有受伤,就算有许多人能够指认他,他说自己是一时糊涂,只需要道歉不需要再付出任何代价。得不到结果的事情,没必要浪费时间。”
“那明明就是他的错,怎么能这样。”
“快走吧,食堂的饭菜要凉了。”
应月的嘴巴张合半天,她想说得不到好结果也应该跟他对着干,难道活着就只为了好结果吗,但她全部没有说,“怪不得书上总说,资产阶级具有软弱性和妥协性。”
云朵一把捂住她的嘴,“好我的小姑奶奶,快别说了,怕别人记不住我的出身不是?”
应月被她这句话哄好了,嘴角翘了翘。
云朵耸肩,“我现在也是无产阶级的一分子,没有房没有地也没有钱。”
吃过中午饭,回到办公室午休,上午一起监考的那位女老师问她,“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云朵觉得自己好得很,除了最开始小腹抽痛一下,身上再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不过她揉了揉头,“有点头晕恶心,我想可能需要看医生。”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有问题不能耽误了,你快去医院看看。”
云朵犹豫道,“可是我下午还有一场监考。”
两天的考试,云朵整整两天都有监考,也是很要命的安排了。
女老师摆摆手,“这多简单啊,随便找个替你就行。”
在上班前,云朵去找主任请假,女老师跟着一起做证,表明云朵确实差点从楼上摔下去。
像云朵这种两个整天轮轴转监考,只有寥寥几个人,谁让他们成分差呢。
办公室还坐着不少批卷子,或者干脆没事干的一批人。
主任随便去办公室里抓一个代替云朵监考就行。
能逃掉监考,还能趁机去医院。
她至今一直没找到机会去医院,小腹没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