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征拿起暖壶冲泡奶粉,嘴上轻声哄着哭闹的小娃娃,仿佛她能听懂似的“别哭了,别吵到妈妈睡觉了。”
爸爸的安抚没什么用,抒意的哭闹声在喝到奶时瞬间戛然而止。
这小丫头饿坏了,喝得又快又急,怕她喝得太快呛着,应征还得手动控制她喝奶的速度,喝完半瓶后给她拍一拍奶嗝。
经过一番手忙脚乱,女儿总算吃饱了饭不哭了,应征还得去给他洗尿布。
应征刚打好水,听到门外的脚步声,他抬起头,是不久前刚见过的吕劲秋。
这家伙嗓门不小,“哥,真是好男人,每次我来找你都在家洗衣服,可不能让我媳妇看见。”
应征皱着眉让他小点声,云朵正在睡觉,又问他,“你怎么来了。”
作为新郎官,不应该在处理婚礼的事情,跑来这边做什么?
吕劲秋自来熟地去碗柜里拿出两个空盘子,把他带来的饭盒打开,饭盒里的饭菜倒进盘子里。
“这不是你跟嫂子也没吃上两口饭,想着给你们送一点过来。”
这小子非常会处事,见云朵和应征提前离场,婚礼结束后,赶紧让他妈去后厨盛了一盒肉多的菜。
得益于云朵的训练,应征碰过尿布的手绝对不会触碰吃的。
吕劲秋进他们家如入无人之境,这也省得应征还要再用肥皂洗手。
“麻烦你跑一趟。”
吕劲秋心想,这算什么麻烦呢,别说这是自己领导,就冲着他不久前送给他们一张收音机票,他也得屁颠屁颠地来送这一趟啊。
他在应征身边蹲下,认真看着人高马大的领导坐在小板凳上搓尿布,贱兮兮地问,“哥,洗尿布是什么感觉啊?”
应征都没拿正眼看他,“你来洗就知道了。”
吕劲秋连忙摆手,说还是算了,“我怕我洗不干净。”
应征压根没想给他洗,他女儿贴身的布料,让谁洗他都不放心。
吕劲秋想起了什么,说这话之前,他特意站起来向着东院的方向张望,特别小声地跟应征说,“哥,我跟你说个秘密嗷。”
应征没耐心地让他有屁快放。
“李浩然他妹,好像看上你了。”
这话他憋在心里很长时间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在办公室隔墙有耳不方便说这话,李美燕还没走的时候他也不方便说这话,有挑唆同事和领导不和的嫌疑。
云朵在旁边的时候就更不方便说这话了,万一影响人家夫妻关系呢。
应征心想这不算是秘密,你还是说点没人知道的事儿吧。
他皱着眉说吕劲秋,“你怎么跟村口碎嘴子的老大爷似的。”
吕劲秋从这话里听出来夸奖的意思,“我媳妇就看上了我这一点,她说我接地气,踏实。”
小两口单独相处时,没有腻腻歪歪你侬我侬,约会就干一件事,背后讲别人的坏话。
就这件事还是他俩约会的时候,讨论出来的。
想起云朵还曾经想给吕劲秋和李美燕介绍,应征觉得有必要替云朵解释一下。
“当初是宋红伟同志跟你嫂子说觉得你挺好,想让她帮忙牵线搭桥,你嫂子才让我跟你说。”
吕劲秋没怀疑过云朵是坏心,“介绍对象是好事,嫂子能先想起我,是看得起我,我高兴还来不及的。知人知面不知心,后面的事情谁能想到呢。”
吕劲秋没说的是,甚至你们一家才是李美燕事件的最大受害者。
应征不管他怎么想,该说的话要说完,“她跟我强调,你要是觉得不合适就不要勉强,婚姻是一辈子的大事。”
吕劲秋笑嘻嘻地打断他的话,“你放心吧哥,我又不会怪嫂子,你没必要解释这么多的。”
一个不爱讲话的人憋出来一大串话来,这怎么不算是医学奇迹呢。
应征冷冷地瞥他一眼,“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你是新郎官,结婚当天不陪着媳妇这合适吗?”
其实不合适,刚结婚的小两口都巴不得时刻粘在对方身上。
吕劲秋恨不得赶紧回去陪着媳妇,不过他就觉得,自己过来送个饭菜就走,这有点太冷漠无情,怎么也得稍微说两句话再走。
应征把洗好的尿布搭在晾衣绳上,“行了,我这边洗完了,你也回去吧,有什么事明天上班再说。”
吕劲秋算了下现在回去也差不多了,他应了一声,“好嘞。”
话音刚刚夹着空饭盒,一个百米冲刺就一溜烟跑没影了。
云朵爱干净,家里的衣物都换洗频繁,应征把这几天换下来的衣物搓洗了一遍,下午就过去了一半。
他回家时,云朵还没醒,小女儿正睁着大眼睛静静地盯着妈妈,没有发出声响吵她。
云朵头闷在枕头里,睡得小脸红扑扑。
他进屋看了一眼,就又出去了,到了做晚饭的时候。
等他做好晚饭,云朵也该醒了。
应征做好主食,想起下午不曾给女儿换尿布,他放下手中的菜刀,匆匆忙忙进屋,却看见睡了一下午的人此刻已经醒了。
应征心里一哂,云朵正撅着屁股,在近距离观察女儿的睫毛。
她的脸离抒意很近,大概是酒精的后遗症,云朵的脸上还有没有消散的稚气。
听见开门的声音,她缓缓转过头,看见是他,云朵脸上露出一抹堪称傻气的笑。
看见放在她枕边的水杯空了,应征拿起暖瓶在水杯中注满水。
醉酒后口干舌燥,云朵接过杯子咕咚咕咚一口气把水全喝光。
“头疼吗?”
云朵点点头,“有点。”
“酒量差还敢喝酒。”
云朵的声音有点委屈,“那我以前没喝过,也不知道自己酒量这么差。”
到底是啥人能一杯就倒啊。
“饿不饿?”
当然饿了,中午只吃了两口饭,就醉得不省人事。
应征让云朵先等一会儿,“饭菜马上好。”
中午没吃饱,云朵晚饭吃得特别多。
看她吃饱喝足,应征才问,“对醉酒后发生的事情,你还有印象吗?”
云朵揉了揉太阳穴,“我喝醉以后还发生了什么事吗?谁家跟谁家打起来了?”
“没有谁打起来。”应征放在膝盖上的拳头紧了紧,“你还记得自己做了什么事吗?”
云朵睁着双大眼睛,茫然地问,“我做了什么?我没有直接睡过去吗?”
“难道说我做了什么很过分的事情吗?”
第100章 你亲我了(结尾补)
云朵没什么印象,但应征能这样问她,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的。
她揉揉太阳穴,仔细回想,还是没想到自己做了什么。
应征发出一声冷嗤,他断定云朵是想要装什么都没发生。
云朵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了。
他注视着云朵的眼睛,缓缓说道,“你亲了我。”
云朵的嘴巴能塞下一整颗鸡蛋,“不能吧,我不能做出这种不要脸的事情吧。”
主要是她确实没有这个印象。
“你觉得我在撒谎?”
云朵快要碎掉了,应征不是那种会撒谎的人,而她又是那种好色的人,她做出这种事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其实如果不是强吻的对象是应征,她不会这样慌张,亲一口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
问题是那是应征。
云朵伸手在自己嘴巴上拍了两下,因为过于心疼自己,她没有用力,连声音都没有发出。
老天爷啊,你要毁了这个家吗?
她跟应征现在的关系刚刚好,云朵很担心他一怒之下不做家务。
而且应征也真是的,为什么一定要告诉她,就不能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云朵这副唯恐避之不及的反应,让应征的脸色很难看。
应征平时面无表情的样子就已经很吓人了,他现在这样子比以前吓人多了。
云朵小心觑他脸色说,“退一万步讲,你就一点错都没有吗?”
想了想,她还是得把自己身上的锅甩出去一部分。
应征揉揉眉心,听她狡辩,“我有什么问题。”
云朵越发的理直气壮,“你是个训练有素的成年男性,我是个喝醉的柔弱小女人,你应该在我要亲你的时候及时地推开我。”
应征差点被她给气笑了,经过云朵这样一说,他的问题还更大一些呢。
早就知道她长了一张能言善辩的巧嘴,没几个人能跟她吵赢。
“当然了,我也有错,我错在不知道自己的酒量,今天不应该喝那一杯酒。”
云朵说这句话不是承担责任,是告诉应征她喝醉了,让他不要跟一个意识不清楚的醉鬼计较。
她不仅承认错误,而且保证下次不再犯,“你放心,从今以后,我肯定再也不喝酒了,也绝对不会酒后失德轻薄你。”
她腆着脸嘿嘿笑了两声,“你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可以吗?”
云朵脑中隐约浮现了一些片段,她好像不仅亲了应征,还啪啪打他脸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