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仪深感意外,没想到这外表光鲜亮丽,好评如潮的醉仙楼竟是一处藏污纳垢之地。
思及醉仙楼掌柜屡次压价,还想低价买断她的豆酱配方,又觉得这是醉仙楼能做出来的事情。
妇人啧啧有声:“可惜了,以前我男人最爱吃醉仙楼的豆酱,攒了点私房钱全去醉仙楼用朝食了。不过近两个月他家的豆酱味道跟以前不一样了,吃起来没有那股子香气。”
沈仪心念一动,颇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不瞒你说,那豆酱原本是我卖给醉仙楼的,去年他家一味地压价,我便转卖去香满楼了。”
妇人大喜,热情握住沈仪的手:“呦,真是什么巧事儿都让我碰上了!妹子你做的豆酱是真好吃,我全家都爱吃,我回头就告诉我男人,他得高兴死!”
沈仪抿唇笑:“承蒙您全家喜欢,下次我可得多做一些。”
妇人笑呵呵点头,又夸了几句才离开。
谢义年竖起大拇指:“娘子你可真是生了张巧嘴,三言两语就给香满楼拉了一大家子客人。”
沈仪笑脸盈盈,步履轻快:“我也没想到会有人这般喜欢我做的豆酱,希望摆摊也能如此。”
谢峥啄木鸟似的,笃笃点头:“一定会的,阿娘的厨艺特别好,每次做饭都香飘十里,大人小孩都馋哭啦!”
沈仪忍俊不禁,轻点谢峥鼻尖:“这般嘴甜,莫不是背着我吃了蜜?”
谢峥嘿嘿笑,正欲应答,熟悉的窥视视线再度出现。
藏了两个月,终于忍不住了吗?
谢峥按下心头兴奋,牵住沈仪的手:“阿爹阿娘,我们走吧。”
一家三口很快来到香满楼。
香满楼作为青阳县第二受欢迎的酒楼,自从醉香楼惹上官司,生意更加红火,说它客似云来、日进斗金也不为过。
依旧是从后门进去,伙计见了沈仪,将抹布搭在肩头:“等着,我去找刘大厨。”
“欸,好,多谢小哥。”
谢峥跟没骨头似的,大半个身子靠在谢义年身上,抻长脖子往前面看。
恰在此时,一道蕴着满满怒火的男声响起:“徐恒,你去找几个老实勤快的账房先生来,算清楚这些年他昧下香满楼多少银子,直接将他绑去见官,老子要让他不死也脱层皮!”
【滴——任务发布中.......】
【解决香满楼账务问题】
谢峥精神一振,有瓜?
循声望去,蓄着络腮胡的中年男子一阵风似的从账房的方向卷过来,鼻孔翕张,脸色涨红,似是愤怒到了极点。
徐掌柜缀在他身后,一脸的苦相。
谢峥眼珠一转,踮起脚尖,挥手扬声道:“徐掌柜,多日未见,您近来可好?”
徐掌柜表示,他现在一点都不好。
又逢月底,东家照例前来查账。
这一查,竟查出了问题。
二月里各项盈利开支加一块儿,账本上写的竟比应得的少了足足三百两!
东家是个铁公鸡,从来只有他占旁人便宜,意识到其中有猫腻,当即叫来徐掌柜和账房。
一番逼问后,账房终是没禁住恐吓,认了罪。
账房在香满楼干了近十载,除却最开始的两年,每年每月都借着职务之便昧下二到五百两不等。
这事儿做得十分隐秘,账面堪称完美,若非前两日宿醉,昏头算错了账,恐怕东家到死都不知道账房背着他做了什么。
平日里东家不在,香满楼大小事宜都是徐掌柜在管,现今账房出了事,他唯恐被牵连,心中自是惶惶难安。
东家见谢峥语气熟络,随口问道:“这三人是你家亲戚?”
“回东家,是来卖酱的。”徐掌柜瞧了眼神气十足的谢峥,忽而心神一动,“东家,这孩子擅长心算,将账本交给她,不出三日定能算完!”
谢峥眼睛一亮,超大声:“东家东家,您让我来吧,我算账快,还便宜!”
此言正中东家下怀,又见徐掌柜信誓旦旦,那份信任不似作伪,大手一挥:“徐恒,将账本送去三楼客房。”
徐掌柜应声而去。
东家看向谢义年和沈仪:“两位若是放心不下,也可以留在这里。”
说罢,又着重强调:“事后必有重谢。”
沈仪有些不情愿。
即便有重谢,满满还是个孩子,哪能没日没夜算账。
谢峥握住沈仪手指,轻晃两下:“阿娘有所不知,科举要考算术,这两日权当练手了。”
话已至此,沈仪尊重谢峥的决定,与谢义年相视一眼,异口同声道:“我们留下来。”
东家自无异议,又让伙计准备一间客房,亲自领谢峥过去。
进了门,入目便是小山般的账本。
谢峥震惊:“敢问东家,这是香满楼开张以来所有的账本吗?”
“近六载的账本都在这里了。”东家咬咬牙,伸出一个巴掌,“你若能在三日内核算完,我便给你五十两报酬。”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比起数万两银子,这点报酬算不得什么。
谢峥瞬间眉开眼笑:“东家爽快人,这事儿交给我,保证给您办得漂漂亮亮!”
说罢门一关,着手核算账目。
傍晚时分,伙计送来夕食。
谢峥吃饱喝足,一忙又是两个时辰。
伙计送来热水,谢峥洗漱后呼唤007:“兑换巨力丹。”
【巨力丹,5积分/枚】
【购买成功,已自动扣除积分】
谢峥服下巨力丹,右手托着床沿,轻轻松松便将整张床抬了起来。
效果不错,可惜有效期仅十二时辰。
谢峥拍拍手,熄灯躺到床上。
......
夜半时分,一黑衣人破窗而入。
长剑出鞘,直刺谢峥心口,却于三尺之距被一只手截下。
“狗东西,总算抓住你了。”
黑衣人心头一凛,正欲后撤,被谢峥掐住脖子,重重掼在地上。
“既来了,便留下吧。”
第41章
扼住脖颈的手宛若玄铁, 几乎要将颈骨寸寸捏碎。
黑衣人眼球突出,青筋暴起,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人, 眼底遍布杀意。
他奋力挣扎, 试图反杀谢峥。
然而任凭他如何反抗, 都如同泥牛入海, 不仅没能挣开谢峥的手,反而惹毛了她, 反手就是一耳光。
“老实点,若是惊扰了我阿爹阿娘, 扒了你的皮。”
黑衣人满心骇然,谢峥一八岁小儿, 如何能有这般力气?
他不死心,正欲再试, 谢峥直接扯了他蒙面的布巾,往他嘴里塞了一枚黑色药丸。
黑衣人想要吐出药丸, 谢峥捂住他的嘴, 一抹喉咙, 药丸滚入胃中。
下一瞬, 锥心剧痛袭来, 黑衣人难以抑制地低吼出声。
“四个问题。”
谢峥话语低柔, 似风如云。
“你的主子是何人?”
黑衣人眼底掠过狠色, 收紧下颌。
谢峥反手又是一个耳光,卸了他的下巴:“想死?做梦去吧。”
说罢后退两步,双手抱臂,居高临下地俯视黑衣人。
“即日起,你将为我所用。”
“不要妄想背叛我, 更不要妄想一死了之。”
“只要你对我心存歹意,便会如现在这般,尝尽锥心之痛。”
“方才那枚药丸会吊着你最后一口气,让你苟延残喘,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谢峥又取出一枚褐色药丸:“此乃解药,需每月服用,若未能按时服用,将化作一滩尸水。”
说罢手腕翻转,收起药丸:“你唯一能做的,便是臣服。”
黑衣人眼神涣散地盯着房梁,只偶尔发出一声闷哼。
谢峥也不急,斟一杯茶,悠悠呷饮。
眼看黑衣人痛得满地打滚,晕过去又醒来,谢峥将他的下巴复位。
“考虑得如何了?”
黑衣人冷笑:“靠歪门邪道算什么本事?有本事放了我,真刀真枪打一场!”
谢峥双手抱臂:“是谁给了你我很蠢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