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售新鲜水果与果干的鲜果园,出售药材的良药堂,出售茶叶的茗香苑,以及出售衣服的绣衣坊。
谢峥同样让人在府城开设了商铺,还亲自在牌匾上题字。
只待第一批商品制成,便可投入出售。
倘若反响不错,便将生意扩张到广东十七府。
......
四月二十二,府试报名截止。
谢峥抽出一日时间,将考题出了,交由礼房小吏印刷。
四月二十六,府试开考。
二月里通过县试的考生拎着考篮,接受搜检官的搜身检查,无误后得到考引一份,顺利进入考场。
“铛——”
清越钟声响起,府试第一场正式开考。
府试连考三场,共计四日。
三场皆毕,阅卷官展开阅卷。
如此又三日,府试放榜。
谢峥抽空看了眼本届童生的考卷,虽有不足之处,但瑕不掩瑜。
便是放在人才辈出的南直隶,也能搏个秀才回来。
谢峥思及建安二十五年之前,这些学生在夹缝中艰难求学,过人的毅力与心性令人肃然起敬,便让礼房给他们每人分发五十两奖励,并她用过的院试题册一套。
童生们得知题册乃是知府大人当年求学时所写,看着那端方劲美的字迹,不禁热泪盈眶。
“周某活了二十多年,从未见过如此体贴入微的父母官。”
“实乃吾等之幸呐!”
“为了梦想,为了知府大人,你我定要一举考中秀才!”
众人目光交汇,眼神如烈火般炽热,充满了动容与坚定。
-
入了五月,琼州府越发炎热,在室外待上一会儿,皮肤晒得火辣辣疼,似要脱一层皮。
饶是谢峥这个从未苦夏的,也被这破天气搞得食欲全无,整个人瘦了一圈。
春花秋月看在眼里,变着花样给自家公子做吃食。
这日清晨,谢峥一如往常,又被热醒了。
小风扇呜啦啦吹着,风力不小,吹到身上却都是热风。
一摸胸口,全是汗。
谢峥呈大字型瘫在床上,面无表情不想说话。
“笃笃笃——”
秦危低沉嗓音隔着门板传来:“公子,崔氏那边来信了。”
谢峥霍然起身,轻拢衣襟:“进来。”
秦危推门而入,呈上画像与书信,垂首立于一旁。
谢峥坐在床边,脚踩在微凉的地砖上,将书信丢到脚踏上,先查看画像。
除却太子的画像,谢峥挨个儿查看七位皇子的画像,着重观察眉眼以外的部分。
两幅画像翻过去,谢峥的视线定格在第三幅,即四皇子的画像上。
那鼻梁,那嘴唇,以及尖瘦的下巴,几乎跟原主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谢峥:“......”
这位太子妃,当真是个勇士。
给太子戴绿帽便也罢了,对象竟然是他同父异母的兄弟。
谢峥打定主意,回头让崔氏仔细调查太子妃与四皇子,俯身捡起书信,拆开查看。
竟是崔允城来信。
谢峥眼底闪过诧异。
自从建安二十三年,崔允城入诚郡王府,成为诚郡王的幕僚,从来都是谢峥单方面联系他,对方从未主动联系过谢峥。
莫非出事了?
谢峥心提起一半,一目十行扫过书信内容,心底掀起轩然大波。
崔允城在信中说,他无意中听见诚郡王与吴长吏对话,当年诚郡王在西北鸿雁关打了胜仗,似乎另有猫腻。
另有猫腻?
莫非战功是伪造出来的?
亦或是抢夺他人战功?
一瞬间,谢峥脑中闪过无数阴谋论。
真相如何,还得派人走一趟鸿雁关,查探当年之事。
谢峥目光定格在书信最后一行。
“继元正清之后,又有八名清流之臣惨遭构陷,不得善终,请早做决断。”
元正清,那位因贪污获罪的铁面御史。
谢峥取来火折子,点燃信纸,随手丢进香炉,看它化为一团灰烬。
“公子,地上凉,请穿鞋。”
谢峥敛眸,秦危蹲下身,将木屐放在她脚边。
刚穿好右脚,秦危便递上另一只木屐。
男子垂首,一派温顺姿态。
谢峥微不可察扬起眉头,抬起左脚,踏入木屐之中,旋即提笔写信,交与秦危:“送去崔氏。”
“是。”
秦危将书信贴身放好,退出卧房。
男子背影高峻,如山挺拔,步伐稳健迅疾,很快消失在长廊尽头。
......
下午,谢峥将今日份公文处理了,回三堂换身常服,牵着小黑从后门出去,直奔黄氏当铺。
从府衙到当铺,需途经三条长街。
一路走来,长街右半部分已经开始施工。
除了忙碌的匠人,还有差役持刀巡逻,以防有人故意捣乱,损坏刚铺设好的水泥路面。
远处,许多百姓好奇围观。
“为何用泥铺路?分明青石板更好。”
“这世上居然还有灰色的泥,老婆子真是大开眼界了。”
“真不知神使大人葫芦里头卖的什么药,也不跟咱们透个口风,搞得我这颗心七上八下的。”
“知府大人这次未免有些胡来了,那些青石板好好的,偏要撬了换成土路。虽说琼州府不怎么下雨,一年也是有那么几回的,下了雨地上泥泞不堪,可怎么走路呦!”
众人愁得不行,唉声叹气。
谢峥左耳进右耳出,策马穿过长街,很快抵达黄氏当铺。
正值傍晚时分,霞光照进当铺,为那榆木打造的桌椅镀上一层金光。
掌柜从栅栏后探出半张脸,见谢峥衣着不凡,胖乎乎的脸上扬起喜庆笑脸:“客官想要当些什么?”
谢峥不语,只将铜色令牌放到柜台上。
掌柜瞳孔收缩一瞬,客套的笑容真切两分:“富贵,你来看着铺子,我领这位客官去二楼。”
“欸,好嘞!”
富贵瞧了谢峥一眼,隐约觉得这位客官有些眼熟,不过没多想,替了掌柜的位置,往那栅栏后一坐。
掌柜领着谢峥去了二楼,门一关,扑通跪地,纳头就拜:“属下叩见殿下!”
谢峥虚扶一把:“谢某今日贸然登门,还望您莫要见怪。”
掌柜起身,垂手而立,尽显恭谨姿态:“殿下言重了。”
去年,乔川穹重启暗线,他被派来这里,负责保护殿下,同时替殿下传达命令。
据乔大人所言,这位流落在外的小殿下是个恬淡寡欲的性子,不欲卷入夺位纷争之中。
若不是为了查明太子真正的死因,殿下根本不会接受他们的投诚。
从九月至今,掌柜每日翘首以盼,希望殿下踏入当铺,向他下达命令,却都以失望告终。
但他并不气馁。
殿下深明大义,定不会置杀父之仇于不顾。
他等啊等,终于在今日等来了他效忠的殿下。
两句寒暄过后,谢峥收敛笑容,神情肃穆:“我需要满朝文武——包括地方官员所有的信息,把柄、弱点以及隶属哪个党派。”
满朝上下,大小官员至少有数万人,这无疑是一个大工程。
掌柜却一口应下:“属下今晚便整理出来,明日给您送去。”
暗线重启后,殿下虽不曾对他们委以重任,他们却不可坐以待毙。
数月以来,遍布全国的暗线悄然运转着,将京中及地方官员查了个底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