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众人站定,鸿胪寺官行至殿前,高声宣读。
“建安二十五年四月初三,策试天下贡士,第一甲赐进士及第,第二甲赐进士出身,第三甲赐同进士出身。”
宣《制》完毕,传胪官开始唱名。
“第一甲第一名,凤阳府青阳县,谢峥。”
传胪官唱声洪亮,唱完之后又有多名禁军接力。
一声叠一声,自奉天殿内传向殿外。
越过碧瓦朱檐,紫殿金銮,清晰传入每一人耳中。
“第一甲第一名,凤阳府青阳县,谢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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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恭喜满满六元及第[撒花]
ps:文中策论题来源百度
第90章
一甲前三均要连唱三遍, 以便与其他进士区别开来。
此时,禁军的唱名仍在继续。
“第一甲第一名,凤阳府青阳县, 谢峥!”
“第一甲第一名, 凤阳府青阳县, 谢峥!”
“第一甲第一名, 凤阳府青阳县,谢峥!”
唱名声震天动地, 响彻云霄,回荡在奉天殿内外的每一个角落, 经久不息。
王公百官与新科贡士如同那追随太阳的向日葵,向谢峥投来注目礼。
“不愧是皇孙, 大周朝后继有人了!”
“我朝首位六元及第,文采斐然, 颇有乃父之风啊!”
“陛下打算何时认回皇孙?殿下仍是太子,皇孙作为殿下唯一的子嗣, 理应为太孙!”
“诸位还是莫要妄下定论, 那谢峥不过是与殿下有几分相像, 有何证据表明她乃殿下亲子?”
“杨大人所言极是, 倘若谢峥是皇孙, 为何迟迟不曾认祖归宗, 反而跑去考科举, 到如今才现身?”
“呵,强词夺理!都这个时候了,老夫不信你们从未调查过谢峥。”
“十五年前,殿下曾在苏州府收用过一个瘦马,刚好与谢峥的年纪对得上。”
“曾有人在凤阳府见过那瘦马的丫鬟, 她带着一个体弱多病的孩子,多半便是皇孙了。”
“照诸位的说法,谢峥为何又流落到谢家?”
“彼时皇孙病重,那丫鬟以为她命不久矣,便弃她而去。”
郡王党们:“......”
他们竟无法反驳!
百官就谢峥的身份争论不休,众贡士则是又羡又妒。
“徐某竟有幸见证我朝首位六元及第的诞生,死而无憾了!”
“不仅是首位六元及第,她还是最年轻的状元郎。”
“啧,有些人真是命好,老天爷追着喂饭吃。”
“我若能有谢峥这般天赋,也能考个状元。”
“胡兄还是莫要自视过高,天赋再高,也需要后期的勤勉刻苦。据说谢峥每两日做完一本题册,每日坚持以铁砣练习书法,张某尝试过,却只坚持了不到半月,便中途而废了。”
胡姓贡士表情讪讪,抻长脖子看向谢峥。
见她低眉敛目,神色不卑不亢,兼具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淡然,心头有一瞬的震撼,又禁不住泛酸。
“她倒是淡定,也不知是真淡定,还是强装出来的。”
自然是真淡定。
六元及第而已,早在谢峥的预料之中。
仿佛提前预知了特等奖的内容,没什么值得兴奋的,只余下满心平静。
不过谢峥还是十分享受这万众瞩目的时刻。
至高荣誉加身,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此刻,荣耀属于她谢峥。
......
第三次唱名结束,谢峥随引出班,就御道左跪。
第一名唱完,传胪官又唱第二名。
一甲第二名为孟西华,出身书香门第。
此人约有不惑之年,面上蓄须,双鬓斑白,显出几分老态。
第二名唱毕,榜眼孟西华随引出班,就御道右稍后跪。
一甲第三名为杨回舟,出身勋贵世家,乃长平侯府嫡长子,约有而立之年。
世家高门基因优越,鲜有貌丑无盐之人,杨回舟生得眉清目朗,当得起探花之名。
只是当他随引出班,就御道左稍后跪,与他前方的谢峥相比,顿时黯然失色,显得平淡无奇许多。
显然,杨回舟也意识到这一点,眼底不虞转瞬即逝,不着痕迹低下头去。
一甲唱名完毕,状元、榜眼、探花三人赐进士及第。
紧接着,传胪官又唱第二甲。
谢峥悉心留意,宁邈、陈端、李裕以及青阳书院的八位同窗皆在二甲之列。
其中宁邈得了二甲第一,陈端二甲五十六,李裕二甲五十七。
后二者名次相连,倒是一桩妙事。
二甲唱名完毕,赐进士出身。
第二甲过后,传胪官又唱第三甲。
除却谢峥与二甲十一人,青阳书院余下的四十八皆在三甲之列。
三甲唱名完毕,赐同进士出身。
乐部和声署演奏韶乐。
王公百官及新科进士再行三跪九叩之礼。
建安帝颁布上谕,状元授翰林院修撰,榜眼及探花授翰林院编修,而后乘舆还宫。
礼部尚书手捧金榜出午门,将其置于龙亭内,行三叩礼,由銮仪卫校尉送出宫张挂。
銮仪卫校尉张贴金榜,留六名銮仪卫分立两侧,以防有人故意损坏金榜,便阔步扬长而去。
新科进士的亲友们蜂拥而上,直往那明黄长案奔去。
长福凭借壮硕魁梧的体格,在人群中横冲直撞,顺利来到第一位。
仅需一眼,便瞧见他家公子的名字赫然出现在榜首之位。
长福激动得黑脸通红,原地攥起双拳,松开又握紧,如此重复数次,终是没忍住,振臂高呼。
“我家公子是状元!”
“我家公子六元及第!”
凡前来陪考的,大多对科举有着或深或浅的了解。
此言一出,犹如冷水入油锅,金榜前瞬间炸开了锅。
“竟是六元及第?我朝此前还从未有过六元及第哩!”
“你家公子可是那位少年英才,谢峥谢公子?”
长福用力点头,与有荣焉地高声应着:“没错!我家公子便是谢峥!”
难怪希明夫人如此重视公子,有此等才能兼备之人,何愁青云文社无法发扬壮大?
“我记得你家公子尚未及冠,你家老爷夫人可给她定亲了?”
“我家闺女自幼熟读女四书,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还练得一手描鸾刺凤的好绣工,与状元郎最是般配了。”
“我家侄女儿可是我们当地有名的才女,还生得一张芙蓉面......”
长福被人拉着,热情介绍自家待嫁的姑娘,只觉浑身僵硬,头皮都快炸开了,使出九牛二虎之力才得以脱身。
陈端他爹见长福满头大汗,布鞋都被人踩掉了一只,很是哭笑不得。
不过眼下另有正事,陈端他爹只拍了拍长福,迫不及待问道:“我家陈端考了
第几名?”
长福如实照说。
陈端他爹怔了半晌,原地转几圈,用力搓两下脸。
再放下手,竟是喜极而泣,满面泪痕。
“好好好!我老陈家祖坟冒青烟了,总算出了个进士老爷!”
陈端他爹方才围观全程,自是知晓谢峥高中状元。
但他一点儿也不嫉妒,只觉得分外满足,格外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