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今安,谢谢哦,老实说,去习惯了国营饭店。
冷不丁看到这不一样的氛围,还怪不适应的。”
陆今安勾唇一笑,“嗯,我也是,没有不许殴打顾客的标语。”
“噗嗤……”乔玉婉笑出声来。
心里蓦然一软,他居然懂她说的点。
更开心了,“那咱们进去吧。”
来这里吃饭,仿佛是一种身份的象征,抬眼望去,个个打扮的光鲜亮丽。
全然不是外边灰扑扑的景象。
像是两个世界。
乔玉婉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陆今安赶忙化身夸夸机器。
“小婉,你穿的比他们都好看……”
“我也这么觉得。”十分傲娇的点头。
乔玉婉一身黄黑两色格纹半身裙,黑色上衣,咖色及膝羊绒大衣,脚下黑色皮鞋。
披散的黑发,配上高挑的身材,精致的脸蛋。
无比吸睛!
谁看了都要说一声,真美!
这一幕,被陆今安在心里记了一辈子。
年老时他指着电视里那个拽拽的,高跟鞋嘎达嘎达响的女主角,和孙子孙女回忆,你奶奶当时的气势比她足。
此时,餐厅里放着经典歌曲《喀秋莎》。
正当梨花开遍了天涯,河上飘着柔曼的轻纱,喀秋莎站在那峻峭的岸上,歌声好像明媚的春光……
啧,心情是不一样,情怀一下子就上来了。
“小婉,你想吃什么?”陆今安把餐单递了过去。
乔玉婉看了一眼,“嗯,酸奶油炖白蘑菇,罗宋汤,布利尼薄饼,配果酱。
炭烤猪肋排,酱焖牛肉,就这些吧。”
红菜汤和罗宋汤都是苏国招牌菜,远近闻名。
但她更喜欢罗宋汤。
罗宋汤里有牛肉或红肠,洋柿子,土豆,胡萝卜,洋葱,卷心菜搭配黄油。
红菜汤的核心则是甜菜根儿。
陆今安又加了一份羊肉手抓饭,一份奶油沙拉。
笑着低声说:“我第一次来这里,点了一份红菜汤。
老实说,那个味道真……难以形容!
我就尝了一口。“要不是习惯了面无表情,他脸能皱成一团。
西餐他真吃不惯。
最关键,他吃不饱!好多菜他总觉没滋没味的。
吃了就像没吃一样。
不如一碗热腾腾的疙瘩汤来的踏实。
大概他长了一个华国胃吧。
乔玉婉先喝了两小碗罗宋汤,这个味道她喜欢。
又吃了两口烤猪肋排,“除了咱们,其他桌都点的红菜汤,难道是萝卜白菜各有所爱?”
她也纳闷。
明明那么难喝。
难道就像豆汁一样,网红打卡,吃的是个新意,挑战?
乔玉婉不知道的是,她猜对了一半儿。
这里很多人也都是第一次来,不知道什么好吃。
只能从众了。
不好吃也不好意思说,怕被人认为没品味。
还有的人,来这里吃饭压根就不是为了味道,而是为了彰显身份,为了谈资。
说直白些,为了显摆,吹牛逼。
这时,一道惊喜的声音传来,“陆今安,好巧啊,你也来这儿吃饭?”
说话的是一个年轻的姑娘。
二十岁出头的样子。
梳着麻花辫,穿着白衬衫,军装裤子,脚下一双小皮鞋。
看着很有气质,应该是学跳舞的。
长得也挺漂亮的,鹅蛋脸,浓眉大眼的,是这个年代喜欢的类型。
看着就很正派!
陆今安头都没抬,神色冷淡:“你是??”
这个声音没听过。
说话的人神情一滞,跟她一起来的大小伙子小姑娘互相打着眼色。
有人面露担心。
有人眼里是藏不住的幸灾乐祸。
这群人身上的气质都差不多,一股子文艺范,乔玉婉估摸着是文工团的。
而这个人,是陆今安的桃花?
她挑了挑眉毛。
“陆今安,我是白依梅啊,文工团的,你忘了?
上次演出,你们还来看了,我就是那个主演。“语气很不敢置信。
陆今安开始呼呼冒冷气,“不认识,没听说过。
请叫我陆营掌或者陆同志,还有,请不要打扰我和我朋友用餐。”
真没眼力见!
就这还文工团的呢!
从头到尾,这个叫白依梅的站了好半天,陆今安愣是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一直在照顾乔玉婉。
一会盛碗汤。
一块舀一勺菜,知道乔玉婉是肉食动物,还专门给她盛肉。
乔玉婉开开心心吃饭,吃的香喷喷的。
白依梅终于舍得将目光转向乔玉婉。
看清后瞳孔骤然一缩,死死咬着嘴唇,脑子里一片乱麻。
有一根弦仿佛断了。
眼圈倏地一红,身子晃了晃,声音柔弱,“这人是谁?”
整个一饭桶。
就知道吃吃吃!
乔玉婉不乐意了,什么语气?
白莲花?绿茶?好吧,她有些分不清这两个有什么区别。
可大姐,和你的脸形象还有身份很不相符哎。
慢慢的抬起头,瞥了她一眼,先喝了一口咖啡。
才淡淡的开口:“阿姨,你又是谁?”
阿姨?
白依梅气炸了,脸上柔弱的表情都差点维持不住了。
指尖用力死死掐着手心,靠疼痛勉强保持理智。
心里把乔玉婉翻来覆去骂了个遍。
“你这人怎么这么没有礼貌啊。”白依梅还没有说话,她旁边一个人忍不住跳了出来。
“我看你年龄也不算小了,这么大的个子。
十六七有了吧?
依梅才二十二岁,你叫人家阿姨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过分吗?没觉得。”陆今安掀了下眼皮,很是不悦:
“如果你们的眼睛和耳朵不是摆设的话。
应该听清楚了刚才我说的话。
我不认识你们。
你们莫名其妙凑上来,说些让人听不懂的话。
我们没叫服务员把你们赶走已经是很有素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