饼里的糖多的直往下淌,乔玉婉吸糖的动作好看极了。
可此刻在王美丽眼里,却那么的刺眼。
王美丽使劲儿捏了捏手心,借着疼痛告诉自己冷静。
心里默念自己是特别的,她的好日子才刚开始,乔玉婉以后会倒大霉。
可是!!
她还是忍不住!
“小婉,你这饼是你妈妈起早给你烙的吧?
你爸妈真好,你下乡管你爸妈硬要了三百块钱他们都不生气。
不像我爸妈,重男轻女,我在家干最多的活,却还要挨饿挨打。”
说着说着,王美丽眼圈一红,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乔玉婉气乐了,真是人不可貌相,这人挺坏啊,一个女知青,身揣三百块钱。
在这个工资二三十的年代,会引来多少坏心思的人。
王美丽会不知道?
看看林新城那叽里咕噜乱转的眼珠子,和周围突然安静下来的空气就知道了。
“王美丽,你变了,我都快不认识你了。”
乔玉婉幽幽的说。
“什,什么意思?”王美丽心里一咯噔。
“没什么意思,我就是觉得你变化挺大的,变得不像你了,像个多嘴驴。”
王美丽被乔玉婉意味深长的话吓得一抖,眼前阵阵发黑。
“你怎么了?缺钙?这腿咋还一抖一抖的呢。”
“不会是病了吧?发烧了?发烧就浑身冷……”乔玉婉特意绕嘴,烧,骚说的不清不楚。
周围响起一阵阵闷笑声,乔玉婉依然一脸关切。
“发烧这可不能忍,会把脑子烧坏。”
“要不要等下车去医院抽点血,化验化验,看看你是不是哪里出问题了?”
王美丽又一抖,脸色白的像纸,上医院,化验,万一……!!
她能梦到未来的事儿决不能暴露。
想到这,头摇的像拨浪鼓!
林新城和齐佳梅转头看向她,齐佳梅关心的问:
“王美丽,你脸一点血色儿也没有,你哪里不舒服?要不我给你叫列车员?”
说着,就要站起身。
这边的动静引来车厢不少人抻着脖子往这边看。
王美丽紧咬嘴唇,她深深的吸了口气,“没什么,我没病,就是昨晚没睡好。
我就是激动,离开家,只要我努力干活,就能吃饱了。”
“哦……”乔玉婉拉着长音,一副我看透了你的表情。
第14章 到达公社
王美丽一口气哽在喉咙,不上不下,难受极了。
额头瞬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本来想坏一下乔玉婉,再点出自己糟糕的家庭,好惹得人怜惜,没想到……
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扯了扯嘴角:“小婉,不好意思,我不是有意提起你家里的事儿的。
你知道,我一直在家干活,和外人接触的少。
就犯傻,不太会说话。
你,你别生气,我以后一定改。
我要是以后还哪里说错话,你就说我,批评我,实在不解气打我也行。
我就是离开家,想着脱离苦海了。
就胆子大了些,话也密了些,但我没变,我还是我!”
乔玉婉注意到王美丽紧张,害怕的表情,嘴角微勾:
“这可是你说的。
下次再敢大嘴巴,说些有的没的,我一句废话不多说。
我直接上手大嘴巴子扇你!
记住了,我只说这一次,别下次被我打,还要问为什么,还要装委屈。
你这套在我这儿没用。
还有,咱俩不熟,以后请叫我乔玉婉同志或者乔知青。”
王美丽被怼的脸色通红,她咬了咬舌头,告诉自己千万要冷静。
同时提到嗓子眼的心也稍微放了下来,看乔玉婉神色,应该是没发现什么。
应该就是话赶话了。
是她有些不谨慎了,操之过急,失了分寸。
深深的吸了口气,闭上眼睛。
她需要好好想想,以后该怎么办才好。
见她安静下来,乔玉婉也闭上眼,听着周围人说话,分析着对自己有用的信息。
齐佳梅心疼的抱住瘦瘦的自己,心里快速背诵骂人合集。
十一点半,坐了两个半小时火车,到了永春公社。
永春公社不大,火车站却不小,一辆辆小火车拉着满满的粗木头,不断地向外运送。
青山梁子大队在公社南边,距离公社不远。
骑自行车快也就二十多分钟。
再往南就是乔玉荷下乡的二道湾大队。
从青山梁子到二道湾也不太远,骑车半小时。
当年乔玉荷没选择离公社更近,还有亲戚的青山梁子下乡,就一个理由。
青山梁子,穷!!
精穷精穷的!!
是永春公社吊车尾的大队。
别的大队选大队长都是削尖了脑袋往上冲,轮到青山梁子大队都往后稍。
他们这儿书记,大队长都没有工资。
唯一的好处就是不用上工,但可以领满工分。
工分工分,老百姓的命根儿!
可凡事有例外,工分在青山梁子大队作用有,但不太大。
大队地少不说,还有不少坡地和洼地,产粮低,多分不了多少粮食。
每年生产的粮食交完公粮后社员只能吃七分饱。
钱更是几乎没有。
据她爷爷说,青山梁子大队从走大集体开始,到现在,年底从来没分过钱。
这么多年,从未!!
唯一的来钱道就是卖鸡蛋,年底卖猪!
或者省下点豆油,细粮,偷偷拿到公社,找熟人卖出去。
别的大队就不一样了,比如二道湾大队,人家地多,还都是好地,还办了砖厂。
到了年底,一家能分一百块左右。
粮食也分的多。
一对比,惨的嘞!
为此,同为第一名的两个大队互相看不顺眼。
青山梁子嫌二道湾臭显摆,有点钱嘚瑟的找不着北。
二道湾嫌青山梁子穷横穷横的。
得知亲孙女下乡都不选青山梁子时,乔老头脸拉拉了好几天。
把大爷乔富有骂了个狗血淋头。
骂他这个大队长没能力,不能带领大家伙过好日子!
这回知道乔玉婉下乡选了青山梁子,乔老头高兴的不得了。
乔玉婉扛上行李袋,提着黑布遮住的大笼子,轻快的往出站口跑去。
和其他有气无力的知青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出站口乔富有戴着柳树枝现编的遮阳帽,穿着一件洗的发白的蓝布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