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圈倏地一红,语带哭腔:“我就知道,你也嫌弃我生的是个闺女,孩子刚生那天你就没个笑模样。
这么多天了,你连抱都不抱一下,那又不是我想生闺女的。
我也想生个儿子啊,呜呜,乔建南,你个没良心的。”
乔建南刚缓过来疼,才想呵斥,就又听见这么长一段话,顿时心烦气躁。
险些没气厥过去,指着身上的伤低吼,“我没良心?
要不是因为你,因为你们家,我能挨这顿打吗?你看看我身上的伤,你才是没良心的那个!”
要不是听了大舅子撺掇,他绝不会脑袋一热去惹那个煞星。
好处没捞着,还又惹一身骚。
韩彩凤突然想起乔建南刚才去哪了,哭嚎的声音一顿。
也没管乔建南话里挨顿打这事儿,赶忙问:“我让你去乔玉婉那儿要的野鸡呢?
我咋没瞅见?是不是没要来?“见乔建南僵着脸,不说话。
哭声又捡了起来,拍着大腿声音逐渐高昂,“你们全家都在看我笑话啊。
我生孩子没力气,想吃个肉馅的饺子,你爸,你妈,你弟弟们都给我脸色瞧。
你妹,当亲姑姑的,从学校回来更是连块糖都没给孩子带。
你怪我挑理吗?
乔玉婉更是,自己一件又一件的做新衣服。
有那老鼻子钱,也没说给咱孩子一块布料,一个小孩能用多大块布?
现在更是,一只野鸡罢了,都舍不得,我要是奶水多,我至于这么低声下气求人吗?
我又不是嘴馋,我也是为了咱闺女。
我这是什么命啊!
我坐了半个月月子,才吃了两只鸡,还有我娘家给的一只。
我要是生了个男孩……你爷奶你爸妈,指定是鸡汤,猪蹄,鱼汤伺候我。
呜呜,我这就不坐月子了。
立马下地洗衣服,上地里上工,挣工分养活我们娘俩……”
韩彩凤一点没想掩饰,声音不小。
乔长富一家听了个全。
乔长富气的嘴唇打哆嗦,眼珠子都气红了,朝三个儿子招了招手。
“你们仨……去,去把你爷奶,大爷,韩家长辈。
还有会计和老支书找来。“气的狠了,说话都有气无力。
乔建北嘴唇嗫喏,想说什么,可最后还是没开口。
点了点头,和乔建东,乔建西分别去叫人。
周春花红着眼,一句阻止的话没说,再不分家,她怕被气中风。
听着儿媳妇还在那没完没了闹幺蛾子,两口子似乎也吵吵起来了。
孩子被吓得哇哇大哭,也没人哄。
更是气的一手捂着怦怦跳的胸口,一手从地上摸起烧火棍。
死命的敲在了西屋门上,“嚎什么嚎,要嚎滚出来嚎,装那个死样子给谁看。
乔建南,你也给我死出来,现在立马出来。
不出来我把门拆了,进去把你两条腿打折。”
周春花气疯了,边说边猛劲儿拽门,拽的门框直晃悠。
韩彩凤吓得缩着脖子,不骂了,也不哭了,更是连哭嚎的闺女都忘记管。
往炕里缩了缩,一动不敢动。
她生完孩子没多久,身子虚,可不能出去和婆婆硬碰硬。
万一打她怎么办。
她就在屋里待着,不信婆婆真能把门卸了。
这样一想,又放松下来。
乔建南冷笑一声:“你咋不继续哭闹抱委屈了?你不是能耐嘛?
赶紧穿鞋下地吃饭,吃完饭下午跟着上工去,去啊!你恶心谁啊?”
乔建南声音里带着满满的怒气。
韩彩凤吓得浑身一哆嗦:……第一次有些不知所措。
刚才那股劲儿一泄,也知道自己这次是有些过了,度没把握好,把人都惹毛了。
心里毛毛的,赶紧把闺女抱到胸前,“你,你吓着孩子了。”
乔建南:“呵,你倒是会找挡箭牌啊……说我这当爸的不喜欢孩子,你这个当妈的也没好哪去。”
“韩彩凤,乔建南,你俩赶紧给老娘滚出来……”
周春华没拽动门,改为上当院踩着板凳敲窗,大脸死死压在窗户上。
前后左右听见动静的都赶忙出来看热闹。
第130章 乔长富分家2
东边邻居李宝生媳妇王满菊趴着杖杆上幸灾乐祸。
“哎呦,春花这是咋的了?咋气的脸比上坟还难看,是不是小两口又做了什么不对的?
孩子小,咱当老人的慢慢教就是了,可别摔摔打打。
再吓坏小孙女,小孩子惊着可不得了。”
王满菊和周春花有些不对付,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无非是周春花养的鸡到王满菊家下了几次蛋。
一个往回要,一个装傻不给。
一来二去就有了矛盾。
其他听见动静的人也跟着劝,“春花啊,儿媳妇坐月子呢,有啥大不了的!”
“就是啊,要不你说出来,我们给你分析分析?”
婆媳矛盾,亘古不变的热闹,大家伙都爱看。
有人系着围裙,有人拿着锅铲,都不拿自己当外人。
不大一会,这一片在家的男女老少都站到了当院儿里,大门口根本满足不了吃瓜的心。
周春花也不觉得丢人,狗屁的家丑不外扬,大队是最没秘密的。
谁家婆媳不对付,谁家男人和媳妇干架。
私底下谁家老爷们和别家的娘们勾搭在一起滚草垛,钻玉米地了。
全大队人都知道。
有时候还会被添油加醋,夸大事实,为了让大家伙不乱传。
周春花索性不撵人,朗声道:“好,我就说一说,大家伙都给评评理。”
“妈!”韩彩凤在屋里猛地拔高了声音。
她简直不敢相信,婆婆能把家里这些鸡毛蒜皮,狗屁倒灶的龌龊事儿宣扬的人尽皆知。
她是她儿媳妇,一家人啊。
丢脸也不是丢她一个人的。
乔建南,心爱的宝贝大儿子不是也跟着没面子嘛。
“妈什么妈……”周春花双手叉腰,就要破口大骂。
“乔老头来了。”不知道谁吼了一嗓子,“赶紧让个道儿,哎呦,这是出大事儿了,长辈都来了。”
乔建南见势不妙,再也猫不住了,一步一挪从西屋走了出来。
乔玉婉悄悄凑到爷奶中间小声蛐蛐:“事儿不对啊。”
乔老太小幅度点头,跟在乔老头身后走到房根底下。
乔长富放下手里早吸没的烟锅,神情颇为丧气,没等乔老头几人问。
就率先开口:“爹,娘,我要分家!!”
说完眼圈就一红,大概有爹妈的孩子是个宝,此时乔长富看向乔老头和乔老太的眼神带着一丝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养儿一百,长忧九十九,此时乔老太也急了。
“长富啊……”
“爸!”乔建南不敢置信,嗷一嗓子打断了乔老太要说的话,“爸你不是说等孩子满周岁再分吗?”
“可我也说了,你们再闹幺蛾子,立马滚蛋。”乔长富罕见暴怒。
就这一会儿,乔长富就心累的不行。
比他在地里干一天活都累。
他是个没能耐的,给不了子女多好的生活,就想尽自己最大努力给孩子们减轻负担。
可今天他实在是忍不下去了,“今天家必须分,你们搬出去。”
“爸!”乔建南彻底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