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玉婉乖巧的指了指架子上,“这个黄桃罐头,还有几瓶啊?”
赵珍珍:“就有三瓶了。”
乔玉婉大手一挥,豪情万丈,“全要,罐头放时间久了也不坏,多买不怕。”
乔胜利心脏猛地一揪揪,“小婉……”
乔老太声音猛地拔高:“婉啊,你家酱油是不是没了?”
前两天孙女让她买,她忘到了今天。
真忘对了,孙女省钱了。
“对对对,酱油给我来一斤。”乔玉婉冲赵珍珍笑了笑:“珍珍姐,酱油瓶我没拿。
你先把钱收了,明天我再来打酱油,可以不?”
“那咋不行呢,你啥前来都成。”大队供销社没那么多讲究。
赵珍珍悄咪咪打量乔胜利,穿的板正,脚上还是皮鞋,人也不太瘦,就知道是个兜里有票子的。
于是拿出了镇店之宝:“小婉啊,咱大队来了四条咸鱼。
三毛五分钱一斤,就老韩家买了半条。
你张叔家买了半条,还有三条,你买不买?”
乔胜利笑容逐渐消失。
“海鱼吗?”乔玉婉觉得有些贵。
野生黄花鱼这时候才五毛四,新鲜的鲫鱼四毛。
带鱼三毛,海螃蟹才三毛五分钱,还是大板蟹,个头超级大。
一个一斤多沉。
但是吧,不花自己的钱,就是开心,乔玉婉一秒没犹豫:
“三条都包上。”她又问,“还有啥不要票的吗?”
赵珍珍咬咬牙:“我留了一桶碎饼干,你要是不嫌弃,先匀给你吧。
谁让姐稀罕你呢!”
呜呜,好几个月碰不到一回的碎饼干啊。
飞了~
美色误我!
赵珍珍心里流着宽面条,手上倒是很麻利,从柜台下捧上来一个小铁桶。
“这个饼干奶味可浓了。”
投桃报李,乔玉婉也很上道,将饼干桶放到乔老太怀里。
自己凑到赵珍珍耳边用蚊子声问:“珍珍姐,野鸡和野兔要不要?”
妈呀,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赵珍珍眼睛刷一下亮了,同样压低声,“要要要,有几只要几只。”
赵珍珍闻着乔玉婉身上的香味,又趁机舔了颜。
像喝醉了,拉上乔玉婉软软的手:“婉妹妹,等姐下班,咱们村西头见。
不见不散啊。”
乔玉婉:“……”姐姐猥琐了呢。
“好,说定了。”
乔胜利见俩人凑一起嘀嘀咕咕,生怕赵珍珍还往外拿东西。
他的荷包快遭不住了,再买下去,回去买车票的钱都没了。
外边的李桂兰也是急的抓心挠肝。
就怕乔玉婉狮子大开口。
可手还被邻居大娘抓在手里,并差点被酸水淹没!
只能不断给大闺女和儿子使眼色。
乔玉栋被乔家其他几兄弟团团围住,七嘴八舌,搂脖抱腰沟通兄弟情。
乔建盼抓着乔玉珠不撒手,叽叽喳喳。
王鹏飞和乔老头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乔家人都很忙,频率一个都没对上。
当乔玉婉又买了十包火柴,十根蜡烛,五条肥皂,两卷粉红卫生纸,一包针,一把白线,一把黑线。
实在没什么买的了。
才意犹未尽出了供销社。
第108章 好想黑吃黑啊
乔玉婉走到门口还不忘回头和笑容满面的赵珍珍说:
“珍珍姐,跟你们领导反映反映,咱大队供销社也太穷了,我爸一腔爱女之心都没释放多少。”
“嗐,除了你们知青,别人也就买点油盐酱醋,针头线脑。”
赵珍珍也嫌弃没油水,瑕疵品八百年也遇不着一回。
可没办法,大队供销社再不好,也是铁饭碗。
说出去也是响当当的八大员之一不是。
逃出供销社的乔胜利兜里只剩下个火车票钱,不多不少,正正好好。
下了火车连坐二路汽车的钱都没有。
乔玉婉的眼睛贼的很!
都是前世练出来的。
古董一打眼就知道真假,何况小小的钱包也没放多少钱。
出了爸妈加弟弟二毛四分公交钱的乔玉珠,回到家不断地捶着胸口。
“鹏飞,你说小婉咋这么气人。
咱爸咱妈不就是让她下乡了,可也没亏了她。
前前后后光钱就给了四百块,还给了自行车和收音机。
谁家能对闺女这么好!
就是我,咱俩结婚咱爸咱妈也没给这么多!
这还不知足。
还是逮着机会就掏兜要钱,逮着机会就话里有话,阴阳怪气。
气性也太大了。
可算是让她占了一回理。
就这么点事儿,我看她能说一辈子,说到老,一点不知道心疼老的。”
王鹏飞见闺女拿小手揉眼睛,就知道困了。
忙抱起来在地上晃悠了两圈。
手还轻轻的拍着,没走两圈,孩子就睡着了。
王鹏飞小心翼翼的把孩子放到炕里,见孩子动了两下,又轻轻拍着。
也没抬头,就那么压低声音和乔玉珠说:
“你小妹下乡,是街道强制去的吗?”
王鹏飞一句话道破了症结所在。
乔玉珠抿了抿嘴唇:“爸妈是有错,可当小辈的,还是要理解。
爸妈拉扯大我们姐弟四个不容易。
一家人过日子,哪有舌头不碰牙的,事儿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老记着,算什么事儿,我不理解,怎么就让她恨成这样。”
乔玉珠也是真的想不明白,为什么养来养去养出个仇人来。
王鹏飞揉了揉眉心,“你们过去了,那小婉过去了吗?
板子没打到自己身上,不知道疼,你就是。
换位思考,换做你,才十五岁,刚高中毕业,能当工人,却被迫下了乡。
你能不怨怼?
还是自己最亲的人下的手。
那和外人,街道来催又不一样。”
乔玉珠张了张嘴,想了想道:“那她现在不是过得不错嘛。
那小房子你也看见了,收拾的挺利索的。
还经常能吃到肉,咱们在市里都没她那个生活水平。”
“小婉过得好,那是她自己有能耐。
换别人试试。
从知青下乡开始,这么些年,你见过的知青还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