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她总是对他拒之千里之外,因为她被欺骗过,受了情伤,导致她无法再相信别的男人。
一想到有人曾经和她那么亲近,迈克就忍不住咬紧牙齿,想要把那个人焚烧。
她明明知道种族主义会给她造成的麻烦,这么冷静聪慧的姑娘却愿意为了爱情远走他乡,那一定是个相当有手段的男人。正如桑尼所说那样,他不能确定她是否已经忘了对方。
但一方面迈克又感到庆幸,如果不是因为那个人的存在,他大概一生都不可能碰到她,毕竟去中国曾经并不在他的计划中。
也许以后他会想去,去看看她的祖国,带上礼物去见她的亲人,让他们知道她过得很好。
从自己的思索中回神后,迈克没有暴露自己的情绪,他依旧保持着一贯的沉稳,用平静到出奇的声音回答了桑尼,“所以那又怎么样?我会让她相信应该选择我。”
“我见鬼的不是想说这个!”
桑尼终于忍不住说出了一句脏话,但迈克在得到了自己想知道的事情后,没有继续和桑尼讨论的打算,他干脆地挂断了电话,然后看了在一旁默不作声地弗雷多一眼。
“为什么要告诉桑尼?”
迈克用他那一贯让人难以看透的眼睛盯着弗雷多,冷静地质问道。
“我只是关心你,迈克。”
弗雷多略显紧张地为自己辩解了一句,“我本来可以告诉父亲,但我没有,因为我不想让父亲生你的气,所以希望桑尼可以帮帮你,因为我们都很担心你。”
“父亲早就知道这件事了,他没有反对,并且还教导了我应该怎么做。”
迈克再一次打断了弗雷多,注视着他一瞬间变得无比震惊的脸继续陈述,“如果你对我的选择有看法,你完全可以直接来找我谈谈,而不是转头就去告诉别人,我因为相信你所以才会和你说实话,你让我很伤心,哥哥。”
“……”
弗雷多的脸上顿时泛起一阵红白,他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发现自己弟弟看着他的目光变得有些陌生。而明明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眼神,却让他莫名有种仿佛似曾相识的感觉。
“……是我考虑不周,迈克。”
弗雷多心中感觉不痛快,但想起父亲小时候告诉他的事情,无论什么理由,永远都不要背叛你的家族。尽管他在这么做之前觉得自己是为了迈克好,不过他现在无法反驳,只能向迈克道歉,“下次不会了,你的事情我不会评价什么,你自己决定。”
“我接受道歉。”
迈克张开胳膊和弗雷多拥抱了一下,表示他们和好了,然后他便转身离开了弗雷多的办公室,带着他一贯的忧郁回到楼下的座位上。
弗雷多的做法固然让他感到失望,但最令人在意的还是他可能有个情敌。
原本他决定按照计划有序实现自己的目标,他清楚只是当一个普通人的话,是无法和她在一起的。暴力也并不能解决全部问题,他需要更多的权力,因此他选择了法律系专业。
在父亲的安排下他加入了纽约的民主政党里实习,在北方哪怕黑人也可以开钢琴演奏会,他们这些新移民比较容易成功。
他会在大学毕业后竞选纽约州的议员,按照柯里昂家族的影响力,父亲会拉拢并安排一些老朋友帮助他拿到入场券,之后就是他自己需要做的事情了。
哪怕需要一些时间也没关系,他一定会成为议员,洗白柯里昂家族同时推动立法,彻底消除种族隔离。只有这样才能给她带来更多信心,心甘情愿与他在一起。
只是他现在无法确定,如果那个男人再次出现的话,她是否会原谅对方,选择重回对方怀抱?
迈克不太能够确定安琼的想法,但他只知道如果是她对他做了这些事情的话,他会原谅她。
只要错误可以得到纠正,她愿意回到他身边就好。
……那样的话他真的会杀了那个男人,而且不能被她发现,他应该会在对方重新回来之前就完成这件事。
桑尼带来的这个消息,确实是这段时间以来让他感到最焦虑的事情。
他不开心是的还有弗雷多明明也知道但也不告诉他,甚至他的父亲也知道,为了让他心甘情愿接受自己的安排,父亲也没有对他透露一点。也就是说他无法弄清楚那个用了假名的男人到底是谁,除非去找她本人谈谈。
“……”
想到这个,迈克又头痛起来,虽然他完全不想那么做,但他好像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迈克暂且把对班恩·奥博林那些人的不满甩到脑后,他的双手合拢,十指相扣的手挡住了他的嘴唇和下巴,目光依旧深沉凝视着那个带走了他灵魂的迷人姑娘。
半个月以来,他为了克制着自己对她日益剧增的渴望,一直都在努力不太过靠近她,但接下来他准备和她谈谈,然后解决干扰他思考的问题。
……
…………
当安琼结束了今天的工作,将表演服装都装进背包,打算和马拉卡先生一起回去的时候,发现迈克在休息室的门口等着她。
“哟,迈克,好久不见,期末考试复习的怎么样?我也没怎么复习哦。”
她最近调整好了心态,梦境带来的感觉开始消退,觉得自己面对他时候没那么尴尬了,佯装自然地挥手与他打招呼。
迈克依旧用他那双总是难以看穿,忧郁中又仿佛带着爱意的眼睛注视着她,虽然不知道今天迈克来找她是为了什么,但安琼猜测是不是和奥博林他们有关。毕竟刚刚她也听保安说了奥博林前面又来了俱乐部,很有可能是复盘后觉得上周霸凌水平发挥不佳,想来一雪前耻。
然而没想到的是,迈克在凝视着她片刻后,突然问了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问题。
“你还爱着那个叫【史蒂夫·罗杰斯】的男人吗?” ???
安琼不由一愣,随即立刻用怪异的眼神看着他,表情变得一言难尽。
……他在说啥?
作者有话说:
二哥那个情况,就是有时候人就是会明明是第一次遇到的情况,却会突然产生好像哪里见过或者经历过的似曾相识感。
像灵感直觉。
第20章
他是哪里吃错药了吗?怎么会突然问这么奇怪的问题?
她差点以为他想和她讨论超级英雄,险些脱口而出“那当然”。
谁不喜欢美队?除了老年后长得像瞌睡乔的版本。
但很快她又想起这个世界并不存在漫威,因为时隔太久,安琼呆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然后明白了迈克为什么会突然提起美国队长的名字。
这是在她刚穿过来被警察逮捕的时候,为了防止被当成日本人送去集中营,而情急之下而编出来的一个很典的故事。因为白人士兵们在殖民地中经常这么干,所以哪怕根本没有任何证据,也丝毫不会让人怀疑真实性。
她都快忘了这件事了!
不过记忆重新找回来后,她意识到迈克应该去查了她的案底,或者从家族成员中打听到了这件事。比如当时一起关着的那个胖子,看起来就很爱聊天,很可能在茶余饭后说起了当时的八卦。
反正肯定不是老教父维托,老头为了保持自己的威严和体面很少会对别人指点,连说话时候意大利人的手势都不常做。
“哦,那是当时骗那些警察的,防止他们把我送到南方种植园摘棉花。”
于是安琼也没打算隐瞒什么,干脆地如实回答道。
毕竟撒谎没什么必要,告诉他自己曾经爱过一个白男会对她有好处吗?那他更会质疑:你不是可以接受白人男性吗,那怎么到他就不行了?
所以不如坦诚说清楚,特别是对于他这种聪明人,撒谎远不如说实话。
不过真实情况也不太好说,她告诉维托的是另一个故事,仔细想想其实也有很多漏洞,但维托竟然没有深究。他信不信她的故事是一回事,重点是答应了她的请求。
像维托这样精明的人,当然能猜到她的处境下必然有许多无法说出口的秘密,但她展现出了自己真的很有用,上进心也很强。于是他决定举顺手之劳给她一个人情,有一天也许会有用得到她的地方。
这就是在美国立足下来的大佬智慧,维托的道德底线相对而言算是高的。非要打个比方的话,就像《JOJO的奇妙冒险》里的角色布鲁诺·布加拉提,虽然是黑手党但有良知,在政治家腐败,警察不保护平民的国家,用自己的方式维持着秩序和正义。
“……那是谎言?”
一瞬间迈克愣住了,他原本充满阴霾的脸上表情变得惊讶,没等他追问,安琼就很自觉地继续解释自己的情况,“我其实在意大利学过一阵歌剧,因为战争,很多人不得不流离失所,而我看到了美国正在发展,就来到了这里寻求机遇。”
一部分是实话,一部分是根据现实编出来的,虽然有漏洞但是爱信不信吧。
如果告诉他自己是从未来穿越过来的,你的世界是个电影,恐怕会被当做精神病人吧!她和迈克可没熟到能让他相信这些话的程度,甚至还有可能被送进疯人院进行脑叶切除手术,她才不做多余的事情。
而想起当时的状况,她也有些无可奈何叹了口气道,“我只是在街上走,就被吉普赛人抢走了所有的东西,警察还会随便盘问每一张亚洲面孔!你知道的,美国警察根本不讲道理,非说我是日本间谍把我逮捕了。我无法证明身份,只能编造一个能有说服力的故事,虽然其实也没什么用,最后还是你父亲伸出援手帮助了我。”
“……”
安琼的回答让迈克微微张开嘴,就在这一刻,他那双复杂的眼睛中存在的阴郁消散了许多,他就这样惊讶地盯着安琼,仿佛心脏上压着的那块巨石掉了下来,他的心情开始起飞。
原来一切都是误会,她并没有一直忘不掉的那个男人。
也许她的故事未必是真的,他很聪明,当然立刻发现了里面的漏洞,父亲当时是怎么想的他不清楚,他只知道自己并不想追问到底。
真相是什么无所谓,无论到底那个男人存在与否,他只在意她有没有还爱着其他人,所以他很高兴听到她的否认。
就比如说他自己,平时他不在意别人看他的眼光,因为他不在乎那些人,甚至都懒得装模作样去欺骗他们。
“我也会帮你,Joan。”
迈克注视着她的眼睛,突然用立下誓言一样的语气,认真地对她说道,“你过去经历了很多不公正的事情,对我而言也一样。作为第一代移民,小时候我们意大利人被称呼为“半个黑鬼”,我们同样想在这个国家找到归属感和认同,现在我理解了父亲,他成为黑手党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家族,而你说过你并不讨厌我,只是有无法接受的理由,所以我想给你带来安心。”
他看着安琼的脸上同样渐渐露出惊讶,而和她一起的黑人乐师默默退到一边,用探究中带着欣赏的目光打量着他,迈克没有任何停顿和犹豫,几乎是一口气完成了陈述。
“我打算加入民主政党,成为一名议员,以后可能会去竞选州长。我会尽自己所能推动民权运动,无论是什么肤色的人都应该得到同样的公平待遇,也许你会觉得是理想主义,但我一定会去实现,因为我想和你在一起。”
“…………”
迈克的话让安琼完全楞住了,她与他目光保持着对视,心脏突然砰砰跳的很快。
她完全没有想到,迈克居然决定去从政了!
她上次说到那个程度后,一般人到这个地步早就已经放弃了,除非他坚持想和她玩玩,那说实话她也不是不同意。如果没有人会在其中受伤的话,和帅哥偷偷玩玩那是赚到,大家都很开心。
前提是不会发现,并且随时能让她主动结束这段关系。
然而他却决定继续向唯一的目标前进。
安琼其实知道他比这里的大多数人都尊重她,驱动他的动力是爱情,为了打破隐形的种族隔离,坚定地选择和一个一见钟情的亚洲姑娘在一起。
而且他天性聪明冷静,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一定要做到这件事。
“……迈克。”
在短暂的沉默后,安琼突然平静地看着说道,“也不是不可能,虽然南方还在剥夺黑人选举,但民权运动已经开始和高层政治有所交织,他们会需要黑人的选票。无论动机是什么,结果也是有利我们的,如果你真的打算从政,那我和我的黑人朋友们都会动员大家给你投票。然后我们去修正那些错误,我会支持你。”
就像现在的民主政党一样,他们放非法移民进来的原因是呆久了变成选民,就能给他们投票,一切的改革都是为了选票,所以迈克坚持下去的话,等到了1965年左右他说不定真的可以成功选上州长,她是发自内心支持他的。
这大概就是黑手党家族洗白的最好结局了。
但同时安琼又悲观地意识到,迈克可能很难摆脱自己的命运。因为维托不同意其他黑手党家族在纽约贩毒,他触犯了所有人的利益,那些黑手党和他们勾结的政客都会选择干掉维托。
所以无论如何,柯里昂家族都必须和其他家族开战,如果迈克的父亲和大哥被谋杀的话,他别无选择会走上老路,为家族复仇后成为二代教父。
她还不知道要如何才能阻止这一切的发生,【教父】这个故事真的可能有第二条路吗?
“Joan。”
正当安琼斜咬着下嘴唇,陷入悲观思索的时候,她突然听到迈克呼唤了一声她的名字。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