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枝眼眸轻颤,柔声唤道:“殿下。”
李雅君身子一颤,心道不愧是安云枝,这娇滴滴的声音,听了浑身酥麻,许樽月怎么可能比得过。
沈瑜毫不掩饰和云枝的亲昵,大手抚上她的纤细腰肢。
许樽月笑着开口:“殿下来的正巧,我们方才还在说,云枝当初离开是随着夫君一起走的,怎么今日回来的却只有她一人,她的夫君去了哪里?”
第393章 带发修行表哥(17)……
沈瑜脸色一沉。
这些时日,他早就把皇后如何带走云枝,李雅君为了发泄怒气特意让云枝嫁给乞丐一事弄得清清楚楚。
在沈瑜眼中,云枝的亲事不过闹剧一场,做不得真的,但想到有人先他一步和云枝行了夫妻之礼,心里百般不舒服。
沈瑜看向亲事的罪魁祸首——李雅君。
李雅君身子一颤,心里大骂许樽月无德。
当初可是她为了双手清白,而把云枝交给自己处置,这会儿沈瑜要追究了,许樽月脱身的干干净净,却把她推出来了。
许樽月此为一箭双雕之计。
任凭沈瑜对云枝是何等真心,哪个男子得知心爱的女子曾经嫁过人,都会生出芥蒂。他会怨恨谁呢?自然是李雅君,连带着云枝,也会被他嫌弃。
云枝轻眨眼睫,作势要走,被沈瑜一把拉住。
“殿下何必拦我。我已经嫁作人妻,如今是乞丐的妻子了。殿下和我站在一起会让别人议论的,我不能让殿下的名声受损。”
沈瑜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她了。
他日思夜想,回忆云枝的声音、相貌,以及她肌肤的触感。
此刻他摸上云枝的手腕,只觉得过于纤细,宛如易碎的瓷器,脆弱的让人不忍大声言语。
沈瑜放缓声音,忘记了怒气,转过头宽慰云枝:“是有些人故意捉弄你,才搞出一桩亲事,不能当真。”
他又狠狠瞪了李雅君一眼。
云枝拿李雅君还有用处,当然要出声保她。
“殿下莫要怪太子妃了。女儿家争风吃醋是常有的事情,说来怪我,不应该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和殿下太过亲近。”
许樽月心头一颤,正要阻止她继续说下去,却被沈瑜肃然的面容吓得不敢言语。
“虽是李姐姐将我许给一瞎眼乞丐,但请殿下万万不要怪罪她。当时境况,李姐姐不过听命行事,情非得已啊。”
听命行事,自然是听从太子妃的命令。
李雅君没有想到云枝竟会为自己说话。当初她强迫云枝嫁给春昭,存的是侮辱的念头,云枝心知肚明,今日却能主动开口为她开脱,实在让李雅君惊讶。
眼下,沈瑜所有的怒气都转向了许樽月。
他冷声开口:“你心思歹毒,竟为了丁点小事就要毁一个女子一生,怎堪当太子妃。我会告诉母后,让你自行归家去。”
许樽月脸色惨白,竟身子一颤,摔倒在地。
她拉住沈瑜的衣角,让他慎思。
“我做太子妃是陛下和娘娘亲口许诺,怎么可以说废弃就废弃。民间休妻尚且有七出之条,我敢问殿下,为了一个小官庶女就休了太子妃,历朝历代可曾有过?”
她厉声指责,声音冷峻,面容严肃,如此镇定的模样倒让云枝佩服。
但沈瑜没有和她争辩,而是把衣角从她手中扯出。
他带着云枝离去。
云枝转身看去,许樽月已经软了身子,瘫倒在婢女怀中。
看来,羞辱一个高岭之花最好的法子,就是无视她。
当她的愤怒、质问都被无视时,她才会遭受到巨大的打击。
李雅君见云枝刚回来,许樽月的太子妃之位就保不住了,心里万分欢喜。
她不敢继续留下,毕竟云枝嫁人是她一手操作,太子万一怒火一上来,把她一起怪罪了怎么是好。
沈瑜没有给云枝另外安排房间,而是让她住在自己屋内。
他却没有立刻宠幸云枝的念头。
依照他的主意,云枝是他心尖上的人,应该风光迎进门来,再行夫妻之事。
他把里间让给云枝,自己则是准备躺在外间。
外面有一张小榻,是小厮平日里守夜睡的。
因着太子要躺,众人重新布置过了,但仍远远比不上里间那张奢华舒适。
沈瑜不在意这些。
他对云枝道,等休了太子妃,正好迎云枝进门。
云枝仔细打量着他。
沈瑜奇怪她的眼神,以为自己哪里没打理好。
云枝摇头:“我只是太久没见殿下了,想好好看一看你。”
沈瑜将她拥进怀里:“这些日子苦了你了。”
“不过以后会好的。我们会朝夕相处,日夜相对。”
云枝不觉感动,反而感到腻味。
她细细看眼前的男人,头一次发现他竟这般单纯。
他以为太子妃说废就废,说立就立?
不可否认的是,沈瑜是英俊的、聪慧的,能将各种权术玩弄在掌心,游刃有余。但他过得太顺风顺水了,不知道有许多事情没有他想象的简单。
比如废太子妃。
他以为废太子妃就像处置一桩政事,只要态度坚决,就无人胆敢违逆。但许樽月是皇帝皇后亲自选定,又或者说,是满朝文武点头认可的,怎么可能说废就废。
云枝没指望一次就废了许樽月,她甚至觉得,根本不可能废了许樽月,不过纵然许樽月仍当着太子妃,她也能让她过得苦不堪言。
云枝一声没言语,只是往沈瑜怀里蹭了蹭。
“我相信殿下。”
她仰起脸:“殿下不会骗我的,对吗?”
沈瑜重重应是。
他望着日思夜想的娇容,心中一动,欲吻下来。
云枝微一偏头,本该落在她唇瓣的吻落在了唇边。
她柔声催促沈瑜离开:“我此行回来,定会引起众人议论。若再出了我和殿下亲近的传闻,恐怕我会难以立足……”
沈瑜了然,松开了她,去了外间休息。
重新睡上高床软枕,开口就能呼奴唤婢,云枝却一点也不开怀。
她想表哥了。
在青云观,她照样可以什么都不做。
她可以陪表哥用膳,看表哥练剑,听他诵读道经,再和几个小道童一起闲谈,日子过得潇洒自在。
至于银钱,沈瑜当然能给她很多银钱,但表哥也不差啊。
表哥能送她翡翠白菜。
她在观里偶尔不想穿道袍,改穿其他华丽衣裳,表哥不会说她,会让清和带着她去山下做衣裳,不必考虑银钱是否足够。
更重要的是,她和沈瑜在一起,会感到自己像笼中的雀鸟。无论沈瑜对她多好,她始终谨记对方是太子,她说话做事要有分寸,任性但不能逾矩。和表哥在一处,她则是被放飞的鸟儿,想做什么便做什么。表哥就是再生她的气,也不会说伤人的话,迟早会和她和好,而往往这个“迟早”来的很快。
云枝轻咬唇瓣,心里已经做出了取舍。
翌日,云枝随沈瑜一同用膳。
她突然想起了青云观青翠欲滴的白菜,便要厨房做一道白菜送上来。
厨房用了十二万分的心思来琢磨主子的意思,最终用人参、鹿茸、山鸡汤做底,浇在白菜上,呈了上来。
味道很好。
金银堆砌出来的膳食,自然是美味的。
云枝却只用了两筷子。
沈瑜道:“你若想吃素菜,中午让他们多做一些。”
云枝摇头:“一时兴起罢了。尝到了就不想吃了。”
沈瑜要去对皇后说废太子妃一事。
云枝明知结果,还是站在门口相送,一副很是期待沈瑜带回好消息的样子。
沈瑜信心满满地骑马走了。
他说中午就回。
但直到晚上也没回来。
第二天,沈瑜照旧没回来。
回来的却是李雅君。
她见云枝一副悠闲模样,气不打一处来:“你还不着急呢。你知道吗,太子被训斥了,跪在皇后殿前迟迟不肯起身。皇后却称,太子妃不能废,太子另外有喜欢的人,纳成妾室就好。现如今许樽月又得了势,你小心她趁着太子不在,磋磨于你。”
云枝将煮好的茶分成两杯。
她沏茶的动作做的飘逸秀美,眉眼舒展,好似完全不担心。
“无妨。有李姐姐在,难道会眼睁睁看着我受欺负?”
她语气娇柔,听得李雅君身子一软。
李雅君偏过头去:“喂,你那些功夫拿给太子看吧,不必用在我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