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妹真的嫌恶那白菜,必定会对清和抱怨,娇声说以后再不许见到这道菜。她既然不提,说明对这道菜尚且是满意的。
顾檀生虽未和云枝一起用膳,但可以想象到云枝吃白菜时纠结的模样——吃了,仿佛她就输给自己了,不吃,又抵不住好奇心。犹豫到最后,还是动了筷子。
为了一件吃饭小事就如此纠结,难免令人失笑。
顾檀生不觉她麻烦,反而以为她为丁点小事烦恼的模样煞是可爱。
他唇角扬起轻微的弧度,转身进了静室。
许樽月成亲半月以来,这是李雅君第一次登门拜访。
从前她也来过太子府,不过那是皇后设宴,为了相看一众女郎而请她们前来的。至于沈瑜本人,则是从未允过女郎们进来。
当日云枝的一番话犹如一根细刺,扎在李雅君的心口。
痛倒是不痛,但让她心烦意乱,总是乱想。
她知道自己对沈瑜的心意隐藏的不深,许樽月一定能够看出。
为了避嫌,许樽月成亲以来,她从未提过登门拜访的事情。直到今日,等到许樽月和沈瑜的关系稳定了,她才带了礼物,前来探望。
她看向坐在高位的许樽月,珠翠满头,锦衣华服,好不富贵。
李雅君心生羡慕。
谁不知道,太子就是日后的储君,而太子妃定然是和他一起坐上高位的皇后。
李雅君并非只羡慕眼前的富贵,她更羡慕的是许樽月将成为天底下最尊贵的女子,看众人匍匐在地。
压下心里的酸涩,李雅君问起许樽月成亲后日子如何。
她调侃道,必定是蜜里调油,恩爱非常。
哪怕沈瑜不是太子,只凭借一张俊美的脸和挺括的身姿,想来也会有许多女郎愿意嫁给他为妻的。
许樽月却避而不答。
每次李雅君问起,她敷衍两句,就把话题转向他处。
李雅君拧着帕子,问起了太子侧妃之事。
太子不可能只有一个妻子,他是要迎娶至少两位侧妃的。
李雅君希望自己是其中一位。
她以为,从家世、容貌,以及对太子的情意,她都堪当太子侧妃之位。
许樽月照旧是敷衍过去,并未直接回答。
李雅君急切了,还要追问,许樽月抚住额头,她身旁的侍女便开口送客:“李小姐,太子妃乏了,有什么话不如改日再说。”
李雅君走出太子府,脸色沉郁。
她气道:“过河拆桥!”
以往云枝得宠时,许樽月整日惴惴不安,将满腹心事都告诉她,让她分忧,两个人好似一个人。如今许樽月心愿得偿,立刻想把她一脚踹开了。
贴身侍女劝她慎言。
李雅君瞪她一眼:“怕她做什么。就是当了太子妃,不过是硬扶持上去的,太子不见得喜她!”
她担心的是云枝的话要成真了。
许樽月做了太子妃,太子侧妃的人选自然要经过她点头。
她最是清楚自己的心意,万一从中作梗,自己不就是辛苦忙碌一场,结果一无所有吗……
李雅君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城隍庙。
看到破败的庙宇,她面露嫌弃,止住了往里面走的步伐,只让侍女进去把云枝带出来。
侍女找了许久,也没找到云枝的身影,回来禀告道:“安云枝不见了。”
李雅君挑眉。
“不只是她,还有她那位乞丐夫君,也一起跟着不见踪影。小姐,会不会是太子妃下的手?”
侍女说出猜测,忙捂住嘴。
妄论太子妃可是大罪。
李雅君却以为有道理:“许樽月最是忌惮安云枝。我虽然也恨她,却没想过让她死。不过许樽月就不一样了。”
不过,若是许樽月真的对云枝下了毒手,说明此人没有容人之量,自己进太子后宅的可能性就更低了。
李雅君眉头紧锁,吩咐全力寻找云枝,无论是死是活,总得找到她的去处。
赶走了李雅君,太子府恢复了平静。
又有一家女眷前来拜访。
自从许樽月成亲后,总有各家女眷前来探望。
她眉眼中闪过疲惫之色,吩咐侍女将所有拜访一应拒之门外。
回到寝居,大婚之日的挂饰还未取下,仍旧是满目红色。
想起成亲以来自己的待遇,许樽月不由得悲从中来。
床帷之事,她从不对外人言。
因为她知道旁人听罢,只会嘲笑她成亲半月却未与太子圆房,而不会对她有半点同情。
想起当日洞房花烛夜,许樽月满心期待。
但当盖头掀开,她看到的是沈瑜冰冷的神色。
他的脸上完全没有成亲的喜悦。
他按照规矩挑了喜帕,和许樽月同饮了合卺酒,就要离去。
许樽月不好开口唤住,身旁的侍女替她开口。
“太子要去哪里,不该留在此处吗?”
沈瑜走回许樽月身边:“母后不是已经同你许家说好了吗。除了名分和地位,别的一概都无。”
许樽月心头一沉。
她面上做出端庄神态:“我不知道太子所说是什么。不过太子想走,我定是不能阻拦。只是成亲当夜,让人知道了太子离开这里,去向不明,难免会有流言蜚语,议论太子的不是。”
沈瑜打断道:“你不必担心。”
说罢,他就扬长而去。
许樽月倍感屈辱。
可是她必须瞒下此事,不能让旁人知晓。否则,她刚嫁进来,就让太子的名声有损,皇后定会狠狠斥责于她的。
许樽月认定沈瑜在新婚当夜故意离去,是为了给安云枝出气。
她想,沈瑜是堂堂太子,她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妃,他总不能一辈子不踏足她的房间吧。
但第二日,第三日……接下来的每一日,都是如此。
许樽月派人去打听了,沈瑜没来她的房中,也没有去勾栏瓦舍消遣。
这个消息并没有让她高兴起来。
她宁愿沈瑜找了旁的女子,也不要他一个人独处。
这意味着什么?
沈瑜竟想为云枝守身如玉?
这太荒谬了。
许樽月无法接受。
她以为自己已经赢过了云枝,却没想到她和云枝之间的争斗,并没有随着她当了太子妃就结束了。
今日李雅君来访,提及太子侧妃一事,倒是提醒了她。
许樽月不会让李雅君做太子侧妃的。
太子侧妃的人选她要亲自选,要选那些容易拿捏,相貌普通,性子温顺的。
总之,要和云枝截然相反。
而李雅君家世颇高,万一真得了太子青睐,岂不是要压自己一头。
许樽月思忖片刻,决定先挑选两个美貌的平民女子,送去太子房中。
待太子得了男女情爱的乐趣,自然不会再等着云枝,也会和她圆房了。
侍女按照她的吩咐,精挑细选了两个类型迥异的女郎。
一个妩媚至极,另一个楚楚可怜。
两人装扮整齐,一起去了太子房里。
沈瑜看着楚楚可怜那位稍一愣神。
那女郎一喜,立刻身姿款款走上前去。
随之响起的是惊慌失措的求饶声。
两女郎急匆匆地跑出房中,庆幸捡回一条性命。
侍女询问太子反应。
“太子说,回去告诉太子妃,若再有下次,就说明太子妃无管家之心,整日只想着这些床榻之事,就要把管家权力收回。还说……”
“还说再送女子过来,就捆了送去丞相府,问问丞相是如何养的女儿。”
侍女脸色发白。
两女郎想起刚才太子发怒的样子,身子一颤,忙不迭地离开了太子府。
李雅君派人日夜守在太子府外,见状忙拦住两位女郎。
听罢她们所说前因后果,她几乎要把帕子拧烂了。
宁愿找平民女子都不愿让她进后宅当太子侧妃。呵,就这就是所谓姐妹情意?
李雅君神色一凝,想到不对劲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