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少轩朝她微一颔首。
他如今和狄三毛同朝为官,关系反而比之前当兄弟的时候更亲近一些。
云枝想,在秦少轩眼里大概没有情意之说,他只爱利益。
当初狄家人对他很好,但他离开后却很少回来看望过。
云枝并不认为他是贪图富贵的人,有了晋阳伯府就忘了狄家。
恐怕在秦少轩心里,狄家和晋阳伯府对他的意义是一样的,不过一踏板而已。
狄三毛身着官服,越发衬得他相貌英俊,身姿清逸。
当着众人的面,秦少轩对云枝道:“表妹,我有话想私下同你说。”
云枝应好。
狄二毛和狄三毛嘟哝:“这两天怎么总有人和表妹说小话?”
狄三毛咳嗽一声。
狄二毛皱眉:“三弟,你当了官不该春风得意,怎么身体反而不好了……啊,大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狄无忌冷冷地看着秦少轩的背影。
秦少轩确实有正经事和云枝说。
他讲完之后,注意到在后面偷听的狄无忌,轻笑道:“你看兄长,他好像一个妒夫啊。”
云枝扭头看去。
狄无忌见被发现了,就大大方方走了出来。
他拉住云枝的手,说饿死了。
云枝推他:“饿了就吃饭啊。”
“不,我要和表妹一起吃。”
这话秦少轩听了牙酸。
他对云枝有过情意,不过她成亲以后,就把情意掩藏了。
惹上一个有夫之妇,对他的名声不好。
但若是云枝和狄无忌和离,他很愿意娶云枝进门,做他的妻子。
在秦少轩看来,狄无忌再这般黏人下去,离被抛弃的日子也不远了。
所以,他等得起。
秦少轩说晋阳伯府还有事,就不留下来用饭了。
狄无忌恨不得他早点走。
云枝把他拉到房中,说起秦少轩告诉她的事情。
“父亲故去了。”
“啊?”
云枝接着说道:“父亲死时,特意留下口信,要把家产分给我一份。家中人对此并无异议。但是另外一半的家产,几位兄长,还有母亲,以及出嫁的花慕雅正争着呢。”
狄无忌看云枝面上没有伤心之色,知道她对花主君没有感情,就道:“反正你的家产能拿到手就好了,管其他的做什么。不过,花家怎么舍得给你家产的?”
云枝轻声道:“听说,是叶娘子愿意和父亲同生共死,才换来的。”
狄无忌吃惊不已。
云枝说出自己的猜测:“秦少轩说,叶娘子和父亲都已经下葬,但兄长后院进了一位美貌女子,名叫阿叶。”
狄无忌的眉头都快拧到一块了:“叶娘子,阿叶……你兄长也太大胆了吧。”
云枝捂住他的嘴,让他小声一点。
她也觉得叶娘子简直是疯了。
既然能假死,为何不远走高飞,还留在花百川身边做什么,难不成她对花百川情深不渝了。
云枝不知道叶娘子留下的目的,究竟是真的喜欢上了花百川,还是为了另外一半家产。
反正如狄无忌说的,她已经得到了一半家产,就不理会花家的是非了。
听到秦少轩和云枝讲的是如此正经的事情,狄无忌神色稍缓。
但一家人用饭的时候,云枝一直盯着狄三毛看,让狄无忌不禁瞪了三弟几眼。
饭后,狄无忌委屈极了:“表妹,你看三弟做什么?”
云枝如实回道:“你难道不觉得,三毛的官服很英武吗。我想着,你穿着那官服,一定很英俊。”
狄无忌为难:“我不懂做官。你若想的话,不如我捐个官来做做。”
云枝眸中带笑。
“表哥,不是要你做官,是要你穿上官服,在我们的房中,在床榻之上……”
狄无忌只觉得浑身都烫了。
他当机立断:“表妹且等着我,我向三弟把官服借来。”
云枝笑道:“你不嫌弃那是他的官服?”
狄无忌抱紧她:“我没打算还回去。就让三毛告诉朝廷,官服丢了,让他再领一件,这件就留给我了。”
“表哥坏透了。”
“为了你我,坏就坏了。”
第377章 带发修行表哥(1)……
“丞相之女许氏樽月,性温顺,貌端庄,温良谦恭,堪当太子妃之位,于三日后迎入东宫,今日许锦缎六十匹,屏风八副……”
一连串的下聘之礼听得一干人等心中澎湃。
许樽月不卑不亢,腰肢挺直,始终落落大方,惹得传旨太监不停点头。
如此有德有貌,又门当户对的女子,才能坐上太子妃之位,而另外一位,不过是痴心妄想的鸟雀罢了。
大太监亲自把明黄圣旨放在许樽月手中,低声道:“凤凰始终是凤凰,而那登不上台面的东西,终究只是一只麻雀。”
闻言,许樽月将唇角一扬,才露出了几分笑意。
柴房中。
云枝将几根木头堆在一起,用脚踩上,扳着窗棂往外看去。
她个子娇小,即使脚底垫了木头,也得踮起脚才能看到。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她终于看见了一件件的红木箱子如流水一般搬了进来。每搬进来一件东西,太监都会高声念出它是什么。
东珠用盒计数,翡翠玛瑙更是用箱子装……
云枝看得眼热,心里嫉妒极了。
只差一步,现在所有的风光都该是她的。
因为太过激动,她脚底不稳,朝着地面摔下。
意料之中的疼痛没有传来,云枝被人接住了。
她扭头,看见了一张清秀的脸。
是太子沈瑜身旁的内侍小石头。
许樽月冷冷看着,没有言语。
站在她身旁的高挑女子开口斥道:“小石头,你可是太子送过来伺候樽月的,怎么还一心二用,去关心别人的死活!”
小石头嘴里哎呦哎呦地喊着疼。
云枝起身,想要把他拉起来。
但有许樽月在旁边看着,小石头不敢碰云枝的手,自己撑着地面站起来了。
他僵硬地笑笑:“我是习惯了,一时没有改过来。”
许樽月看来,声音微冷:“看来你有许多习惯需要改了。毕竟,以后我才是你的女主子。”
小石头才觉失言。
他刚才所说,不就是挑明了太子之前对云枝有多宠爱,这无疑是扎伤了许樽月的心。
他忙退到许樽月身后,低下头去。
许樽月看着伏在地面的女子。她身形纤细,因为身处柴房而略显狼狈。
待在这里,云枝没时间去涂脂抹粉,甚至连头发都没法子打理。
可许樽月看到的不是她想要见到的“疯婆子”,而是一个落魄的美人。
发丝凌乱,容颜却不憔悴,反而多了几分楚楚可怜的美丽。
她生得如此美貌,难怪素来不近女色的太子会如同枯木着火一般,对她的情意来势汹汹,连清冷如许樽月,见了那般宠爱都生出了不安。
不过,还好太子终究是太子。
他是理智的,清醒的,没有选云枝作为他的太子妃,而定下了她。
无论从哪一个方面考虑,许樽月都是太子妃最好的人选。
她的父亲是当今丞相,母亲是先帝亲封的郡主,祖父和外祖父都是朝中老臣。
她精通琴棋书画,接人待物也很是擅长,除了性情稍冷,几乎无可指摘。
而反观云枝,其父不过是管礼制的一个小官,正六品太常博士而已。
而她本人,又只是安家的一个小小庶女,连嫡系身份都无。
她却有一张艳若玫瑰的脸,以及攀附权贵的心。
她将太子沈瑜迷惑的晕头转向,对她予取予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