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枝正胡思乱想着,温知予道:“张嘴。”
“嗯。”
云枝张开唇瓣,任凭温知予喂药给她。
温知予的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粗鲁。
她应是从未照顾过人,所以举手投足处处透露着生疏僵硬。
想来也是,身为温家长女,又是大房里唯一的子嗣,她怎么可能照顾过旁人。
云枝暗道,看来她是表姐照顾的第一个人。
如此想着,她心中竟生出一股得意。
药汤入口,是出乎意料的苦涩。
苦的云枝皱着鼻子,漂亮的眼睛都挤在一起了。
“为何会这般苦?”
寻常的祛寒治热的汤药,她也喝过,从没有这般苦涩的。
温知予道:“多加了黄连。”
“什么?”
云枝大惊。
温知予又舀了一大勺,递至她的唇边。
“你火气太大,黄连去火,你应该多喝一些。”
因为火气大,云枝才会等不及仆人把各种摆件搬过去,急切地寻周轻鸿,将他屋子里的东西拿了过去。
云枝听懂她的暗示,不敢言语,默默把苦涩药汤喝下。
她皱着一张脸,好不容易才把一碗药汤喝光,苦的吐舌头。
温知予眼底滑过一抹笑。
她如何不知云枝是故意晕倒,为的是躲避她的责怪。
看她喝了一碗苦药,也当是受了惩戒,温知予就不同她计较了。
她站起身。
云枝忙道:“表姐去哪里?”
“自然去休息。”
云枝占了她的床,她就去别处休息。
云枝不解。
她依着金丝软枕,微微偏首,神情疑惑:“表姐同我一起睡吧。”
话说出口,她又赶紧捂住嘴巴:“表姐是嫌我身上有疾,恐会过给你吗。”
她明明是妖媚的狐狸眼睛,里面却澄净如水。
温知予心道难怪。
难怪能将陆云亭迷的晕头转向,周轻鸿更是失了三魂七魄。
温知予的手抚向云枝的眼睛。
她吓了一跳,眼睫颤动,但没有躲避,只是安静地坐在那儿,任凭她的手落在自己的眼尾。
好在温知予仅仅是轻轻抚了一下。
她问道:“你想要我留下来?”
云枝自然是不想的。
为了躲避温知予的责难,她才故意用冷水擦身,让自己当着温知予的面晕过去,使她什么责怪的话都说不出。
但云枝深知,晕过去只能挡住一时。等她病好了,温知予照样可以寻她的麻烦。
温知予和温倾城不一样,云枝在两户人家的生存法则自然也不一样。
她要讨得温知予欢心,让她怜惜自己,必须要和温知予多相处。
现在不是顶好的机会吗?
她生病,正处于脆弱中,模样楚楚可怜。温知予见了她可怜兮兮的样子,还能忍心怪她吗。
云枝想,月下长谈、抵足而眠,是加深感情的最好两种法子。
所以,她点了头,语气轻柔却坚定。
“我要表姐留下来。”
温知予的手从眼尾滑开,轻按在她的唇上。
她意有所指:“你莫要后悔。”
云枝暗自想到,她放弃和温知予独处的好机会,任凭她离开而不挽留,才是后悔呢。
温知予如了她的心愿,脱下外衣。
她只着里衣,让云枝头一次直观地看到她的身形。
肩宽背宽,腰虽是细的,但充满力量感,怎么看都和“纤纤细腰”无关。
看向某一处时,云枝更是得意地挺起胸脯。
第331章 某位表哥(8)
她的小举动被温知予尽收眼底。
温知予下意识看向她的胸脯,目光在落在她身前高高的隆起时,好似被烫了一下,匆匆收回。
云枝身着雪白里衣,这等贴身小衣原本制出来时样子宽松,以舒适为主,但硬生生地被云枝窈窕身姿撑出修身的样式。
温知予需得承认,云枝有勾引人的本钱。
她有一副既妖媚又纯净的面孔,身段又生得玲珑,即使不特意使出小心思,男人们也会被她笼络了去。
见温知予躺下,云枝紧紧依偎在她的身边。
温知予觉得不自在,轻轻翻身,将身子侧躺着。
云枝意识到她在躲避自己,但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
她微微挺起身子,将嘴唇靠近温知予的耳朵边缘。
她一张开口,就有温热的香气喷洒在温知予肌肤上。
温知予身子一僵,偏头看她。
正对上她微微翘起的狐狸眼睛。
温知予还没来得及斥责她,要她赶紧安寝,莫要再搞小动作,就听云枝娇声道:“表姐,我睡不着,你也睡不着吧,我们说说话。”
手帕交不都是这样,夜里抵足而眠时,哪里能一上床榻就睡觉,非得聊上许久,聊的双方都打开心扉,才沉沉睡去。
温知予断然拒绝:“不,我睡得着。”
云枝眼巴巴地看着她,眸中尽是被拒绝的失落。
温知予视而不见。
她可不是被云枝哭一哭,心就软的一塌糊涂的男人们。
温知予闭上眼睛。
云枝做什么可怜表情都没用了。
她收起脸上的委屈,躺在温知予身旁。
即使是躺着,她也不安分,一会儿数纱帐上绣了多少朵花,一会儿又喃喃着床上的配色不好看,若是将暗沉的紫色去掉,改为明亮的青色或者蓝色,会更赏心悦目。
始终沉默不语的温知予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
云枝乖巧地眨动眼睛:“表姐,你睡吧,我不打扰你。只是我还不困,要待会儿再睡,你不用等我。”
温知予哪是在等她睡觉,是被她的嘀嘀咕咕折腾的睡不着。
云枝的声音自然是不大的,轻飘飘、软绵绵的,经风一吹就能吹散。
但温知予向来一人独寝,身旁猛然多了一个人,还是身子绵软的美人,她下意识地会多加注意,自然把云枝的一举一动都听在心中。
温知予想,自己不同云枝说上几句话,如了她的心愿,她今晚不知道要一个人小声念叨到多久。
她道:“你要和我说什么话?”
云枝向她凑过去,嘴唇又要贴在她的耳朵旁。
温知予抬手去挡,手背却碰到了她的唇。
是水润饱满的唇,像蒸的最绵软的点心,带着温温的热。
云枝像是惊到了,保持着嘴唇贴紧温知予手背的姿势。
温知予连忙收回手,但手背处一小块肌肤上的烫意却迟迟未褪去。
云枝如梦方醒。
娇嫩的唇瓣微张。
她一副呆愣愣的模样,不让人觉得蠢笨,反而有种等君采颉的懵懂感。
温知予解释刚才的举动:“你别贴着我的耳朵说话,很痒。”
云枝粉面微红:“可是表姐,女儿家说小话都是这样的。悄悄话嘛,自然要贴着耳朵小声说。”
温知予不知道寻常的女子应该如何相处,因为她从未有过手帕交。
闻言,云枝眼中泛起怜惜:“表姐好可怜,连一个知心好友都没有。不过没关系,以后表姐有什么心里话,不方便对外人说的,尽管对我讲。我一定把表姐告诉我的每一件事都藏在心里,保准不说出去。”
心里面,云枝却在想:大表姐真是性子孤僻,连温倾城都有几个交好的朋友,她却没有。不过回想起她当年见到温知予时,她确实独来独往,不与人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