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没来得及对温知予做什么。
温倾城要把她当作小丫鬟使唤,云枝故作笨手笨脚的样子。
温倾城信了。
温知予也在旁边,朝着云枝投来清冷的一眼。
云枝觉得,她仿佛什么都知道。
温倾城在云枝眼中就是蠢货,但温知予不一样,她给云枝的感觉,像是如果发现了自己欺骗她,就会冷声呵斥,甚至重责一顿。
因此,云枝既嫉妒温知予,又有些惧怕她。
所以她只在心里暗戳戳地说些嫉妒怨恨的话,从未真正对温知予做过什么。
她沉思太久,屋门被敲响半天才听到。
云枝随意披了件衣裳,就去开门。
是周轻鸿身旁的小厮。
他看到云枝未施粉黛的样子,神色一怔,耳朵尖瞬间红了。
不涂脂抹粉的云枝,睁着一双漂亮的狐狸眼,里面盛满了迷茫。
“姐夫派你来的吗?”
小厮回过神来,忙道:“不是。是小侯爷和少夫人吵起来了,比之前每一次吵闹的都厉害。我们不知如何是好,才来请表小姐过去。”
云枝让他稍做等候,自己进去梳洗换衣。
她问起周轻鸿和温知予因何吵架。
小厮飞快地瞟了她一眼。
“因为……表小姐院子的事。”
原是周轻鸿昨夜回去后,双脚仿佛踩了棉花,轻飘飘的。
他同云枝相处不过片刻,已经对她生出无限的保护欲。
今日一早,周轻鸿更是生出了英雄气概。
他以为,温知予这个表姐做的很不称职,一点都不爱护表妹。
再加上平日里对温知予的不满,他去了温知予的院子。
温知予正在用膳,听着他口中诉说着不满,为云枝,也是为他自己。
温知予的食欲丝毫不受影响,吃了一碟小馒头,又用了一碗粥。
她用茶水漱口,以手绢擦拭唇角,才淡淡开口。
“你喜欢她?”
周轻鸿宛如被人捏住喉咙,突然就说不出话了。
他脸庞通红:“你胡说什么。云枝是你的表妹,也是我的表妹。她过得好不好,我自然要关心。我可不像你,冷心冷情,连表妹院子里短了东西,都不知道添置。”
温知予冷冷看他一眼。
“是吗。”
“你不说喜欢,就是不喜欢了。”
“既是不喜欢,为何私自藏了表妹的手绢,又盖在脸上,痴痴地笑了足有一个时辰。”
周轻鸿像是被人踩住了尾巴,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你,你监视我!”
哪个男子能容许旁人窥探,哪怕是妻子也不成。
温知予没否认,一句话把周轻鸿堵的死死的。
“是母亲给我的人。”
她对周轻鸿整个人都不感兴趣,更不会去监视他。但长辈好意,她不好推辞,就接受了。
一想到周轻鸿傻瓜似的盖着云枝的帕子,痴笑许久,笑得脸颊都僵硬了,她就不禁皱眉。
父亲母亲不知如何想的,竟为她挑了这样一个人。
虽然她当初的要求是彼此不打扰,最好夫妻关系冷若寒冰,周轻鸿确实做到了。
但他冲动又幼稚,真是令她看不过眼去。
见周轻鸿不言语了,温知予站起身来,要回房去。
周轻鸿满腹的怨气被堵了回去,看到温知予神色淡然,恍然想到自己一直想同她较个高低,但在温知予眼中,根本没把他当作对手过。
怒气在脑海中萦绕,周轻鸿脱口而出:“温知予,我要休了你!”
话音落地,他忽地觉得轻松。
对,休了温知予他就不必日日烦心了。
他根本不喜欢温知予,为何让她平白占着妻子的位置。
周轻鸿要休了温知予,另外娶一个符合自己心意的妻子。
脑袋里忽然浮现云枝娇媚的面容。
云枝就很好,会关心他,说话轻声细语,人生得美丽。
周轻鸿刚才是一时气极,如今想着,休妻真的是一个好主意。
温知予掀起眼皮,那张薄唇微启,吐出一声轻哼。
“呵。”
周轻鸿皱眉:“怎么,你以为我不敢?”
“不,你只是不能罢了。公婆不会同意的。”
周轻鸿冷静下来。
他想到爹娘对温知予的偏爱,眉头皱成一团。但很快,他便展颜。
爹娘不同意又如何,只要他把休书写好,他和温知予就没了关系。爹娘再喜欢她,还能让他再娶温知予一次吗。
两人毫不避讳身旁的仆人,吵的众人都听到了。
仆人们暗自心惊。
往常周轻鸿和温知予也吵架,但没有哪一次吵的像这次一样厉害,连休妻二字都说出来了。
仆人们你看我,我看你,最后将周轻鸿亲近的小厮推出来了,让他去寻云枝。
“让表小姐劝劝少夫人,说些软话,小侯爷就消气了。此事不能让侯夫人知道,夫妻之间的小打小闹,让长辈知道了,必定不能草草了结,恐会惹出麻烦来,还是表小姐来劝最合适。”
小厮才来寻了云枝。
云枝倒期待周轻鸿这次硬气一些,真的休了表姐。她说不定能看到一直高高在上的表姐神色落寞的模样了。
但面上,她做出忧愁模样。
“怎么就吵起来了,姐夫那般贴心的人,表姐作为妻子,应当多体谅他的。”
小厮记在心里,暗道表小姐和少夫人为表姐妹,性情却千差万别。娶妻子当娶表小姐这般温柔似水的人儿。
云枝停下脚步,正听到温知予清冷的声音响起。
“就是休,也是我休你,没有你休我的道理。”
“温知予,你要休夫!”
“是又如何。”
小厮壮着胆子开口:“小侯爷,少夫人。”
周轻鸿满面怒容地看过去,对上一张花容失色的脸。
云枝显然被吓到了,纤长浓密的睫毛猛地一颤,下意识向后退了两步。
周轻鸿连忙收起怒火,声音硬邦邦的:“表妹来了。”
云枝鼓起勇气上前,柔声劝道:“姐夫莫要生气了。”
周轻鸿语气微软:“我没生气。”
云枝看向温知予,对上她清冷的眼眸,一瞬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仿佛她的全部心机已被人看穿——实际她根本不是来劝和的,不过是展示自己的温柔贴心。
最终,她只怯生生唤了句:“表姐。”
有人传话来,邀周轻鸿看他新得的雄鹰。
周轻鸿便暂时停歇了和温知予的争吵。
温知予走近。
云枝垂下头去。
她尖尖的下颌微凉,整张脸被轻轻抬起,望进一双冷如井水的眼睛里。
“表妹,看戏看得开心吗?”
云枝的心仿佛被井水冰了一下,微微发颤。
她眼眶立刻红了,一副受到污蔑的委屈样子。
“表姐和姐夫不和,我怎能开怀,我为你们两个难受才是。”
温知予轻笑一声。
云枝看到她脖颈处微微的隆起,心觉异样。
不等她看清楚,温知予就松开了她。
这里的消息是瞒不住侯夫人的,她命人来请温知予过去。
云枝松了一口气,心道躲过一劫。
温知予凉声道:“夜里,你来我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