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她而言,罗门客所作所为倒是契合了她的心意。
表哥为了“天下第一贤士”而来,若是因为她而心烦意乱,败了比赛,她才要心伤难过。而且,罗门客只是瞒下消息,并非没有派人去寻找她,可见他并不是讨厌她,只是一心为表哥。
这样忠心耿耿的人,云枝不会让他离开表哥的。
她对邝门客道:“你去告诉罗大哥,不必收拾东西。”
邝门客闻言,就知道她是愿意帮忙了,连连应是,跑去告诉罗门客这个好消息了。
云枝和左凤梧的房间紧挨着。
她推门进去,还未开口,左凤梧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不必求情。”
云枝走到他的身边,缓缓俯身,将脸颊贴在他的膝上。
左凤梧将手落下,碰到她头上的粉玉头冠。
他摩挲着,沉声道:“莫聪送的?”
“嗯。”
“很漂亮。”
“嗯。”
云枝轻声道:“不是他偷来的,是别人送的。”
左凤梧轻笑:“我知道。”
赢过第一轮的,不过是能证明有才学。
但天下有才能之人,犹如过江之鲫,不可胜数。
但能在第二轮坐而论道取胜的,已经是人中翘楚。
莫聪表现出众,自然有不少人愿意巴结他,送一顶粉玉头冠不算什么。
他以后用不着做小贼了。
不过,粉玉头冠太过冰冷。
左凤梧手指移动,落在云枝脖颈。
他的手有些凉,激的云枝脖子一缩。
见状,左凤梧将手抬起。
他两指合拢,轻轻搓动。
虽说玉有暖意,但左凤梧更喜欢有温度的肌肤。
“表哥,我不要罗大哥走。”
她直愣愣地说出口,一点都不委婉。
左凤梧很是无奈。
“为什么?”
“他是好人,我不让他走。”
左凤梧已将手指温热了,才重新放在云枝纤细脆弱的脖颈上。
“好。”
第309章 复国表哥(13)……
听到自己不必走了,罗门客脸上露出愣怔神情。
良久,他才回过神来,朝着云枝郑重作揖道:“多谢表小姐。今日教训,我会铭记于心,必不再犯。”
云枝并不在意,让他写信一封,告诉雁回屿上众人,尤其是深深浅浅,称她已经到了表哥身旁,不用担心。
罗门客此时已将云枝当作人美心善的仙子尊敬,闻言立刻拟了书信,用尽平生所学,把一封普通家书写的词藻华丽、抑扬顿挫。
云枝听罢,不禁抿唇轻笑。
“罗大哥,你确实很有才华,就这样送去吧。”
邝门客风风火火地走进门来,把新得来的消息告诉众人。
“外面都在传,王城里几家美貌女子的闺房夜里遭人打开,那贼人不知使了什么手段,凡是见过他面的人,只字不提他的相貌,反而多加维护,让家里人不必追究。”
罗门客道:“此人定然是英俊男子。”
邝门客深表赞同:“都说晋王把晋国管理的路不拾遗,我看不然。这不就是一桩天大的乱子吗。”
左凤梧手中拿着瓷瓶,从外面进来,淡声道:“晋王已经下令,逐家逐户进行排查。哪里都不能一直太平,晋王反应迅速,应对得当,可见他有治国才能。”
他把瓷瓶分给众人,提及此药乃是治云枝喘症之药,他们每个人各带一瓶,以备不时之需。
两人闻言,忙不迭把瓷瓶系在腰间。
左凤梧预备今日宴请桑元义兄妹,以感谢他们一路上对云枝的照料。
“邝门客,待会儿你去邀请……”
云枝开口:“我去吧。”
这两日,桑桑看到她时,也不迎上前来说话了,只是一脸幽怨地看着她,而后转身离开。
左凤梧看着她:“好,让邝门客陪你一起去。”
云枝去敲桑桑的门。
门里传来清脆的回应声。
“来了,是哪个?”
她看到是云枝,脸上立刻扬起笑容,但很快又强行压下去,露出一副冷漠模样。
“有什么事情。”
云枝轻声道:“桑桑,我和表哥要请你和你堂哥赴宴。”
闻言,桑桑并不高兴,而是眼尾发红:“我不去。”
“我知道你表哥的意思,用一顿饭、一大笔银子,就了断了我们之间的关系。从此,我们就桥归桥,路归路了,再无相干。他想的美,我不愿意!”
她转过身去,要把门大力关上,又怕发出的声音太大,会惊吓到云枝,因此手只是碰碰门框,又收了回去。
桑元义把这里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他现身,对云枝道:“不必管她,今夜我们定去赴约。”
“哥!”
屋里传来桑桑不满的声音。
“要去你去,我不去!”
桑元义语气微沉:“你若身子不适,我一个人去也是可以的。”
桑桑顿时不言语了。
云枝将心中疑惑问出:“桑桑这几天,好像很不高兴。”
桑元义唇角噙着冷笑:“她怎么会高兴。你看她整日缠在你的身旁,一口一个美人姐姐,恨不得把你揣在身上,随时见到你。可你呢,你的表哥没来时,你待她尚且算是亲近。那左凤梧一来,你马上把桑桑抛之脑后,她怎么能不难过。”
云枝还未说话,同来的邝门客就道:“桑公子,你这话说的好像表小姐是负心汉一般。全天下之中,想要对我们表小姐好的人比天上星星都要多。表小姐要一一回应,岂不累的晕厥?何况,有多少人想对表小姐好,都寻不到机会,你们能得一月的相处时光,应当满足,怎么还贪心起来,埋怨表小姐未曾以同样的方式对待你们?”
桑元义不言语,只是看着云枝。
云枝面上无波澜,轻声道:“今日宴会照常进行。二位若讨厌我,不愿意来,也无妨的。”
她转过身去,裙角飘逸,轻轻扬起。
桑元义看得愣神。
夜里。
左凤梧置备了好酒好菜,和云枝,两位门客同坐。
看着桑元义兄妹二人未到,莫聪爷孙两个却是早早就来了,一脸笑容,左凤梧眉心微动。
莫聪脸皮厚,对几人道:“好好的一桌子菜,浪费了多可惜!他们不来,我来吃。云枝,你可别因为他们没来难过。”
云枝轻轻摇首:“我没有。”
她不是为了安莫聪的心才故意说出这句话,是真的不难过。
唯一能够牵动她心神的人,仅有表哥一人。
其余人的喜怒哀乐,她并不放在心上。
左凤梧道:“罗门客,你去看看,我请的另外一人到了没有?”
罗门客应声,朝着门外走去。
云枝奇怪,表哥还请了何人。
左凤梧拿走她面前的酒杯,换了一只茶碗。
“坐而论道那日,和我比拼的人。”
云枝回忆着那时的场面,喃喃出声:“齐秀成……”
左凤梧颔首。
云枝蛾眉轻拢:“表哥,他会来吗。他看起来,不像是会赴旁人宴会的人。”
齐秀成以兜帽遮面,使人看不清他的相貌。可他浑身上下,都写满了孤僻阴冷。
这样一个人,应当甚少同旁人往来,更可能愿意待在房中吧。
左凤梧要了一碗果仁泡茶,闻言轻笑:“会来的。”
罗门客从外面走来,说没看到齐秀成的身影。
左凤梧听罢,也不着急。
他已经在信上写明,时辰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