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它们,我救不活皎月草,和表妹的亲事就不成了。所以,尽管我不喜欢看书,硬着头皮也要看。”
他将书卷往前又递了递。
云枝的心头还存着气,下意识地顺手一拍。
咣当一声巨响,书卷坠地,声音刺耳。
看着卫叔玠默不作声、蹲下身子捡书的背影,她有些心虚。
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怎么会同一本书较劲起来了。
表哥会不会生了她的气?
卫叔玠久久未起身,云枝察觉到不对劲。
她弯下腰肢,素手抚着他的背,问道:“表哥,你——”
她想问卫叔玠怎么了。
卫叔玠突然抱住她的双腿。
在云枝的惊呼声中,他将云枝腾空抱起,接连转了几个圈儿。
云枝吓得惊声叫了出来,双手牢牢地揽紧卫叔玠的脖颈。
“表哥,你是不是气疯了,气傻了?”
卫叔玠笑容满面,眼眸中盛着亮光。
“表妹,我找到救活皎月草的法子了。”
云枝被他的笑容感染,唇角扬起:“真的吗?”
卫叔玠颔首:“就在刚刚。你拍掉了那卷书,掉在地面的那一页,恰好就是救它的法子,看来是天意如此,看我苦寻不得,才让你来指点我的。”
云枝轻哼一声:“你可不能只谢上天,还得谢谢我。而且,第一个就得谢我。若不是我,你不知道要看多少本书呢。”
卫叔玠连声道谢。
他快活极了。
悬在他心口的一块巨石终于落地。
诚如云枝所言,天意属意他和云枝在一起,才会让他找到世间难得的养花草的法子。
他是天命所向,连卫伯瑾都比不得的。
卫叔玠连忙把法子告诉给了梅妃。
梅妃有养花草的天赋,又得了秘法,不过一旬时光,就把皎月草从奄奄一息养成茁壮模样。
不仅如此,梅妃顺手一栽,竟成功把皎月草移植到了花圃中。
从此之后,海国就不必眼巴巴地守着悬崖峭壁上的皎月草,担心它哪一天会枯萎了。
海国上下,对梅妃、云枝众人感激不已。
云枝存了心思,离开海国时,提出想把皎月草带走一株。
海国皇帝不假思索,当即同意。
皎月草既能大面积地种植,便能大批量地制成布料。
从此,海国也有了诸如绫罗绸缎一般的稀罕布料。
花国对其有恩,海国自然不藏私,愿意舍一株皎月草给云枝。
而且海国皇帝心知肚明,一株皎月草很难大片地种植开,顶多够云枝一人所用。
他此举无非是卖云枝一个顺水人情罢了。
海国皇帝修书一封,对此行来到海国的众人大加赞誉。
皇帝读罢此信,龙颜大悦。
他要重重赏赐云枝他们。
依照功劳大小,他得先问梅妃想要什么。
梅妃又是老样子:“臣妾没什么想要的……臣妾确有所求。”
这可让皇帝好奇至极。
梅妃竟会主动开口求他,不知要求什么?
梅妃道:“我儿叔玠,同柔妃妹妹的女儿云枝,感情甚笃,请求陛下赐婚。”
卫叔玠眉心一跳。
母妃此举出乎他意料之外。
她既有如此好意,又正合了自己心意,卫叔玠当即拉着云枝行礼。
“愿父皇成全。”
皇帝没应声。
换作其他女子,看梅妃和卫叔玠如此恳切请求,他早就答应了。
不过,要求娶的女子是云枝,他还得问一问云枝的意见。
“云枝,你可愿意?”
红云飞上云枝脸颊。
她柔声道:“我听天意的。”
皇帝不明所以。
梅妃挑破,说起了救皎月草一事。
天意让卫叔玠寻到秘法,便是同意他二人的亲事。
云枝刚才所言,就是应下了。
得云枝答应,皇帝才开口赐婚。
离了大殿,皇帝立刻去了芙蕖宫,把今日事告诉秦怜儿。
“怜儿,我可是记得你的嘱托,问过了云枝才赐婚的。”
他一副求夸奖的模样,秦怜儿就顺势称赞了他。
秦怜儿早有预料,女儿应当更属意卫叔玠。所以在卫仲珩求赐婚的时候,她才拦着不许。
如今的亲事,才算是真正圆了女儿心愿。
卫仲珩的心情起起落落。
得知云枝归来,他当然高兴。可下一刻,他就听到了皇帝为云枝和卫叔玠赐婚的消息,当即脸色灰白。
他找到卫伯瑾,要问个明白。
卫伯瑾脸色同样不好:“我知道你要问什么。二弟,表妹连我都未选中,又怎么会选了你。别问了,问也改变不得什么,你我只能怪该死的天意。”
说罢,卫伯瑾抬脚离去。
卫仲珩过了许久才反应过来,他的太子兄长竟也中意云枝。
这就是说,他们两个人,都输给了卫叔玠?
卫仲珩满心不服气,可亲事是父皇赐的,又是表妹亲口答应的。
他心中不满,却也无法。
秦贵妃倒是很欢喜,以为云枝嫁给谁都好,就是不要嫁给她的儿子。
这话让卫仲珩听见了,他本就郁闷,听罢更是怒气上涌,同秦贵妃吵了一架。
消息是瞒不住的,很快,卫仲珩向皇帝要求赐婚,卫伯瑾在去海国途中向云枝袒露心意之事,都被众人知晓了。
皇后和静舒公主难以置信,自己的儿子、哥哥竟会和世上任何一个俗气的男人一样,爱上了云枝美丽的面容。
两人想要质问卫伯瑾,问问他到底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皇后看不惯柔妃,静舒公主和云枝不和,他却爱慕上了云枝。
面对母后和妹妹的厉声指责,卫伯瑾反应平淡:“你们要我解释什么?若是我娶到了表妹,我倒是可以说出个一二三四。但我如今是败者,不想一遍又一遍地回忆自己是如何失败的,即使问我话的人,是我最亲近的两个人。母后,静舒,你们可明白?”
皇后和静舒公主对视一眼。
她们明白,所以她们闭嘴了。
宫中发生的一切纷乱,云枝有所耳闻,却不去仔细听。因为她要忙碌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她要做杞王妃了。
既要布置杞王府,也得把他们在宫中的住处安排好。
卫叔玠还说,有了空闲带她去边关看看,因为那里也有他的房子。
他提起边关时,眼中闪烁着深沉的光:“和表妹想象的大宅子不一样,那里是一处小房子,不过我布置的很仔细。我带表妹过去,并非是要你从此就住在那里。”
在边关待了十年,卫叔玠当然对那里颇有感情。
可人总是向往更安逸自在的生活。
相比于边关的苦寒,都城的锦绣繁华已经牵绊住了他的脚。
更为重要的是,他知道表妹是一朵娇贵的牡丹花,只能养在富贵中,不能去挨冻受苦。
可是,卫叔玠还是想带她去看一看,自己从十岁到二十岁生活过的地方。
云枝轻易就答应了。
她也被卫叔玠的话引起了好奇心,想看看边关究竟是何等模样。
二人在都城成了亲。
杞王迎娶了明珠公主的那一天,全城的人都见识到了皇室结亲是何等的声势浩大。
在都城待了三天后,卫叔玠带着云枝去了边关。
云枝来到了他口中所说的“小房子”。
是一个小院,周围用篱笆粗糙地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