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枝细看华流光,见她果真和卫仲行好友所说的一样,脸颊微丰,体态婀娜,似牡丹般雍容大方。
华流光同样在打量云枝,她纤细柔弱,少钗环装点,但极素的打扮不会折损其美貌,眉眼中带有几分易碎琉璃的脆弱感。云枝亦步亦趋地跟在卫仲行身旁,水眸中待他满是依赖。卫仲行神情稍显冷淡,但二人既然同行,想必关系非同一般。
华流光探究的眼神在两人中间徘徊,直至卫仲行开口解释云枝的身份才松了一口气。
原来只是表妹。
第4章 鲜衣怒马少年郎表哥(4)……
云枝和卫仲行双双落座。身为宴会的主人,即使面对众多客人,华流光处置的游刃有余。云枝瞧着她正敬着酒,另外分出心神回答旁人的问话,丝毫不见慌乱。
云枝拿眼睛觑卫仲行神情,见他眼眸闪动,果然流露出欣赏之色,心口不由得收紧。出身使然,即使云枝从现在学起,恐怕很难在短时间内追上华流光的应酬能力。
鸡缸酒杯掀翻,卫仲行被身旁的动静引去注意。他见云枝面色发白,手忙脚乱地拿帕子去擦,却不是先擦沾湿的裙摆,而是脏污的桌面。卫仲行捉住她的手腕,云枝和他对视,又匆匆地避开视线,细声道:“表哥肯定后悔了罢。”
卫仲行挑眉,问道:“什么?”
云枝柔声开口:“来此地的一路上,我已惹了几桩麻烦,委实太没用了,倘若我和华小娘子一样能干就好了。”
卫仲行蹙额,他虽然和云枝不甚亲近,但听到她说出妄自菲薄的话,心底生出烦躁。卫仲行捏紧云枝手腕:“人各不同,你无需非要同她比较,做好自己便足够。”
云枝晦暗的眸色恢复了光亮,定定瞧着他:“嗯,我全听表哥的。”
她的神情中满是敬仰,仿佛卫仲行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卫仲行偏过头去,要云枝莫要理会桌上狼藉,先去换身干净衣裙。
华流光走近,吩咐佣人前来收拾,又亲自领着云枝往内院去更衣。
隔着三扇四季如意屏风,华流光和云枝搭话,问她家在哪里,住在京城可还习惯。听闻云枝父亲是开粮铺的,华流光神色一怔,她交好的女郎家中长辈的最低官职也是五品官员,只有府上的佣人攒下了银子,会在外面开间粮铺油店。华流光以为云枝是卫仲行的表妹,家世不会相差过多,没想到云枝的家境如此平庸。
云枝柔声开口:“华小娘子不必奇怪,常言道,朝廷还有三门子穷亲戚,何况是国公府。”
华流光没想到自己一时的愣神竟被云枝察觉,顿时面上一热。
云枝褪下衣裙,她纤细的身影映在屏风上。云枝素手抚过佣人送来的衣裙,听闻是华流光新裁的衣裳,还未上身,见她急用便先拿来了。
华流光的穿着打扮同她本人一样,张扬明媚,衣裙上除了精致的绣花,腰肢处有一串珍珠串成的链子。
云枝张开手臂换衣,轻声和华流光搭话,顺势将话头扯向了生辰礼上。她极力称赞卫仲行,说他对这次宴会很是上心。但男子总是不擅长挑选生辰礼,卫仲行便来问云枝意见。
“我哪里知道你喜欢什么。但表哥信任,我便不能叫他失望,就拿了我的喜好告诉他,说女子爱装饰。相比金银珠钗,玉石制成的首饰更不容易出错,表哥便定下了翡翠。华小娘子还未见过那翡翠猴儿吧,我和表哥都觉得它好。我求你一桩事——”
听着云枝满口说的是她和卫仲行,华流光胸口萦绕郁气,又听云枝要求她,便问是什么事。
映在屏风上的柔美脸颊轻垂,语气温柔:“待看了生辰礼,你无论喜欢不喜欢,千万装成一副惊喜模样,我不想让表哥失望难过。”
华流光的心越发沉了。她本可以随便点头敷衍云枝,却始终没应声。她借口屋内太闷,便提出在外面等候云枝。
见她出去,云枝施施然从屏风后走出。她刚才所说的话真真假假——卫仲行所赠,自然是他万朝会上表现突出,得了皇帝赏赐的翡翠猴儿。只是这决定是卫仲行一人定下,并未过问她的意见。但云枝偏偏要如此说,她已经瞧出华流光同样对卫仲行有意,只是两人之间情意朦胧,似有薄纱阻隔,没戳破前两人都不知道对方心意。这便意味着云枝有可乘之机,她只要稍加引导,便能引起华流光的误会,她想要的东西就能得到手中。
云枝轻掠鬓角,将鬓发理平。她自然不觉得自己光明磊落,可这世道,良善就意味着失去。她承认自己并不大度,反而吝啬的很。
她欢喜表哥,想要表哥,就要争去抢。而成人之美是圣人才会做的事情,不是她常云枝应当所为。
云枝重回席位,珍珠腰链将她柳腰束紧,更显得不盈一握。卫仲行有些恍神,他没想到华流光会拿她的衣裙给云枝,更没料想到云枝如此适合这套衣裳。她脸庞素净而衣裙艳丽,人没有被衣裙压下,反而以艳色越发衬托清丽美貌。
“表哥,这件衣裙一定价值不菲,我回去后便洗好,保准原样送回。”
见云枝小心翼翼的模样,卫仲行攒眉。他素来行事洒脱肆意,别人送什么东西都能坦然接下,从不觉得自己配不上、还不起。云枝如今住在国公府,自然是卫家的人,卫仲行见不得她一副怯懦模样,连衣裙都不敢接受。
卫仲行沉声道:“不必。一件衣裳而已,就是金玉做成的你也穿得,何况只是普通绸缎。”
云枝面露犹豫,她仍是担心会亏欠华流光,但因为卫仲行的话没有继续开口。卫仲行见状,索性道:“我买下它,就成了你的了,放心去穿。”
云枝才展眉,连声道谢。
卫仲行心道,他的母亲同样出身平民,但即使面对卫老夫人也没露过惧怕神色。与之相反,常素音经常和卫老夫人因为一些琐事意见不同,争执的面红耳赤。卫老夫人气极了,会拿常素音的出身说事,说她一个船夫的女儿,哪来的信心觉得她看中的店铺的比自己的好。常素音反驳,卫老夫人看不起船夫,可她的儿子是船夫的女婿,孙儿是船夫的外孙,连她本人,都和船夫结了亲家。常素音做姑娘时就是泼辣性格,成亲后有所收敛,但足够气倒卫老夫人,事情的结局总是卫老夫人妥协。
卫仲行试图将云枝代入常素音,不禁笑出声音。他难以想象,云枝顶着一副柔弱面孔同人争执的模样。若是换了云枝和卫老夫人意见不合,她应该会立刻改了主意,任凭卫老夫人说什么便是什么。
云枝好奇发问:“表哥在笑什么?”
“笑你……”
卫仲行脱口而出,想说在笑云枝的性情,又堪堪止住,摇头说没什么。
华流光给宾客敬酒,因为前来的客人都是她相熟的朋友,宴会并不拘禁,颇显随意。行至卫仲行面前,华流光脸上的笑意更浓,同卫仲行说着上次游湖没看到烟花,这几日准备再去一趟。卫仲行也说要同行。
云枝眉眼低垂,卫仲行所说的游湖她完全不知情,想来是他和几个好友,其中当然包括华流光,一起泛湖游玩。这是独属两人之间的话题,她无法插嘴。
待定下了游湖的时间,云枝柔柔起身,举杯祝贺华流光生辰。她一仰脖颈,把鸡缸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云枝喝的急,喉咙被呛到,连声咳嗽,白嫩的脸颊泛起红晕。卫仲行不赞成地看向她,平日里云枝就不常饮酒,一下子喝的太多,难怪会呛住。
看云枝寻帕子不得,卫仲行索性把自己贴身的绢帕给了她。云枝捏紧,在唇上轻轻擦拭。她向卫仲行眨眼,以口型示意,提醒他莫要忘了身上衣裙之事。
卫仲行果然开口,问华流光做新衣服花了多少银钱,他要买下这件衣裳。如此一来,云枝就能安心穿了,不用担心占了华流光的便宜。
华流光面容稍冷。一件衣服她送的起,可卫仲行为了云枝对她开口,便显得在她和云枝之间,是云枝更重要。诚然,云枝是他的表妹,而她不过是朋友而已。可华流光心底不舒服,她总以为两人和寻常的朋友不同。
但卫仲行哪里能看出女子的心思,他当然没瞧出华流光已经心中不快,见她不说话,就自顾自地估计着摸出一只金锭,价值足够再做几件新衣服,交给了华流光的婢女。
华流光冷声道:“用不了这么多,你真是大方。”
卫仲行想起贺礼还未送出,便摸向怀里,说起翡翠猴儿是他一眼相中,华流光一定喜欢。
华流光想到云枝说过的话,丝毫没有看翡翠猴儿真容的打算,加之刚才买衣给银的事情,她气道:“旁的不必送。你若是想送,就折成金银罢。”
她本是气话,稍微能看懂女子心思的男子,此刻就该软了语气,说自己如何费尽心神挑选礼物,华流光听了一定消气。可卫仲行在男女之事上未曾开窍。寻常男子到了他这个年纪,早就知晓情爱之事,但他一心只爱骑马射箭,对婢女的温柔小意、特意讨好熟视无睹。卫老夫人曾经要给他选通房丫头,径直洗干净了躺在他的床榻等他回来。卫仲行见了当即变了脸色,命人连床带人一起扔出去。他如此不解风情,卫老夫人不敢强行纳妾,恐怕令他生了反骨,以后更不热衷房中事了。卫仲行对华流光的感觉朦朦胧胧,谈不上深情,只是和她待在一起,他觉得心情愉快。
于拉弓射箭上,卫仲行是山尖尖的人物。可在揣摩女子心思上,他一无所知。
正如此时,卫仲行完全没意识到华流光是在说反话,稍一愣神,刚才送礼的热情散去,顺着她的话点头:“好,我身上没带金银,稍后送来。”
华流光气极,但改不了口。她不能才说过不要礼,后又想要了,只得气冲冲转身走开。
卫仲行摸着翡翠猴儿,心里颇觉失望,他是当真觉得这物件好,才想着给华流光,不曾想她更想要金银。
云枝感慨出声:“好漂亮。表哥的眼光真好。”
卫仲行瞧着云枝瓷白的脸,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送你了。”
云枝眼眸颤动,没有拒绝,怯生生问道:“真的要给我,表哥不是要送华小娘子的吗?”
卫仲行心情烦闷:“你也不想要?”
云枝连忙摇头:“我想要的。”
她一早就看中了它。一只翡翠猴儿,不知能抵得上几箱子金银。她不是华流光,会因为一时之气没收下翡翠猴儿。
卫仲行把翡翠猴儿抛给了云枝,她当即捧在掌心,说要回府找根细细的红绳穿起来,挂在脖颈上。
见她眉眼弯弯,对翡翠猴儿极其珍视,卫仲行唇角微勾。他喜欢这只翡翠猴儿,自然希望收到的人同样喜欢。
云枝柔声道:“表哥待我真好。”
卫仲行很是心虚,因为在他眼中,是因为华流光不喜才把翡翠猴儿给了云枝,仿佛云枝收了华流光不要的东西。但卫仲行本意并非如此,他喜欢翡翠猴儿,见华流光不会珍视,便不给她,可也不会随便给了其他人。只他心里这般想,旁人却不知情。但云枝如此珍重,竟叫他生出了“不如一开始就送给表妹好了”的念头。
第5章 鲜衣怒马少年郎表哥(5)……
自得了翡翠猴儿,云枝便日夜戴在身上,连安寝时都未曾褪下过。玉石养人,人同样能滋养玉石。经云枝戴过数日,翡翠猴儿越发碧绿莹润。
看重的物件能得旁人认可,卫仲行自然得意,下意识便将云枝划至自己人的行列,待她的态度从冷淡疏远到有所缓和。
云枝远远地瞧见了卫仲行在廊下,忙轻声呼唤。卫仲行驻足,便见她小跑着走来。花鸟图样的绣花鞋周围的一圈裙摆轻轻晃动,足以可见云枝跑的急切。她在卫仲行面前站定,吐息微急,鬓发也乱了。卫仲行随口说了句:“可有要紧事告诉我?”
却见云枝摇头,柔声细语道:“并无,只是想走近了看看表哥。”
她此番言语,倒像是稍微走得慢点卫仲行就消失不见了。
卫仲行的胸口蓦地一烫,不知该如何答话。索性云枝似是随口一说,抬手挑起脖颈系着的红绳,将坠着的翡翠猴儿撩出,声音轻扬:“表哥你瞧,我天天都戴着呢,看着比之前亮了点,青绿色更重了一些。”
卫仲行凝神细看,见果真如此,正要回话,视线不由得从碧绿的翡翠猴儿移到捏着它的纤细手指。云枝手指不粗不细,匀称地挂着一层软肉,指甲饱满有水光。卫仲行移动目光,让自己只看碧绿的翡翠。可要看翡翠猴儿,便会不由自主地注意到云枝的脖颈——纤弱,白皙。细细的红绳绕在她的脖颈,越发衬得她肌肤胜雪。玉料被云枝滋润的极好,宛如水洗过一般,色泽明亮。
云枝捏着翡翠猴儿,微拉开衣襟,把它送回到胸前,紧贴在心口位置。卫仲行眼睛一烫,连忙错开视线,脑袋里却在下意识地想着,衣襟之下是何等景象。一叶知秋,从云枝白皙的脖颈就能猜测出,衣襟遮掩下定然是晃眼的白。意识到自己在胡思乱想,卫仲行连忙摇头,把突然冒出的奇怪想象驱散。
晚上设有家宴,佣人寻来,将罗列的膳食单子递给卫仲行,询问可还有另外想添的菜。卫仲行粗略看过,无甚意见,随手把单子给了云枝。佣人欲言又止,瞧着卫仲行的举动没说话。云枝知道佣人的为难,因今夜的家宴,她并不参加,怎能决定饭菜单子。
云枝把单子推回去,善解人意道:“家宴自然只有卫家人参加,我不在此列,便不看了。”
佣人轻舒一口气,他当真怕云枝另外选了饭菜。因为她不在宾客名单,到时候她定的膳食做与不做还是问题。倘若云枝因此误解,以为她也能出席,到时候现身在宴会上惹出议论,追根溯源便是他惹出的乱子。但云枝显然拎得清楚,没有顺杆儿就爬,谨记自己的身份,让佣人对她多了几分好感,心道:都说表小姐是打秋风的穷亲戚,想要攀附卫家,在他看来云枝很识大体。
卫仲行一怔,面上露出惊讶。他完全没想到阖府家宴竟把云枝落下了。云枝并未多言语,只是静静垂下脑袋,再抬起头时眸子中有未曾散去的落寞。她话题转的生硬,转而说起旁的事情。
云枝说话时小心翼翼,口中所说都是一些芝麻绿豆大的小事。她觉得有趣才说给卫仲行听,仿佛想把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的所有趣事都告诉卫仲行,和他分享喜怒哀乐。她又担心卫仲行听了无聊,因此说话时每讲了两句都要微微停顿,看卫仲行神色,见他没有露出厌烦的神情,才微微松气,继续讲了下去。卫仲行确实不耐烦听这些琐碎小事,但看云枝如此,恐怕他一开口打断,那张清丽的面容上就会露出难过的神情。
卫仲行试着耐心地听下去,竟从小事中觉出乐趣,不时颔首。
卫仲行抬首看天,刚才他停下脚步时,日头尚且偏东,现在已经移至正中的位置。卫仲行大惊,他竟站在原地和云枝说了许久。卫仲行开口要离开,云枝虽然不舍,但不能再留,便停在原地望着他离去。
卫仲行离开游廊,心底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云枝是否还站在原地。
他轻轻摇头,暗道自己多想——他已经走出很远了,云枝想必也已经回院子去了。但因为好奇心驱使,卫仲行转过身子,看到那抹柔弱的身影仍旧候在原地。看见卫仲行侧身,云枝目露惊喜,脸颊绽放盈盈笑意。
卫仲行神色一滞,扯动唇角,也回之以笑容。
快到晚膳时刻,卫仲行换好衣裳。
卫仲行刚走到院子里,见佣人在浇水。他手持铜壶,将一枝白花浇的压弯了腰。
卫仲行走过去,伸手接过铜壶,提醒佣人他浇水太过,白花会承受不住。卫仲行手臂倾斜,涓涓细流就从铜壶中流出,白花才不像方才似的差点被汹涌的水压断。
看着面前的白花——在姹紫嫣红的花丛中,唯它一枝是柔弱的白色。花朵不过拇指般大小,一有风吹过就会颤悠悠抖动。卫仲行瞧着这花,倒下意识想起了云枝。他随口问道:“府上可另外备下了饭菜?”
佣人回道:“厨房都在为家宴忙碌。但若是世子想吃旁的东西,我去告诉一声,让他们腾出手来做。”
卫仲行攒眉,想来也是,家宴一年中也办不了几回。筹办家宴,自然是为了满足卫老夫人儿孙满堂的心愿,更要用国公府的显赫证明卫老夫人地位尊贵。因此,饭菜一定要盛大且精致,不能有丝毫差错,让卫老夫人挣足脸面。厨房的全部心思都在家宴上,怎么会分出心神给云枝做菜。
卫仲行的思绪发散,想着云枝今晚要如何度过。宅院中热热闹闹,她却待在冷清的院子里,连饭菜都无。
白花遭风吹动,轻折花枝,柔软花瓣触碰卫仲行的手背。他眸色渐定,转身吩咐佣人。
云枝听莲心抱怨,她刚从厨房回来,本是询问晚上的膳食,谁知无人理会。等莲心问急了,厨房的人便道大家伙儿忙着做家宴,哪有闲工夫给云枝做饭。又道云枝只是寄人篱下的表小姐,应该懂眼色,看得出孰轻孰重。厨房分不出手,不过少吃一顿,云枝随意找出点心垫垫就可。
莲心念叨不停,想要把心中所有的怒气发泄出来。
“全都是看人下菜碟的东西。偌大的一个厨房,十几个厨子,稍微匀出来一个就能做出饭菜。他们这是看轻小姐,才故意敷衍。”
云枝听罢,脸上无一丝怒容,心里也没有丝毫起伏,反而劝慰莲心莫要生气,所谓车到山前必有路。
莲心不信,难不成有厨子会突然良心发现,给云枝做了四菜一汤送来。莲心只觉得云枝天真,不懂高门里的弯弯绕绕。她是卫家的家生子,看多了捧高踩低的事情,那些人才不会突然生出善心。为了晚上云枝不饿肚子,她只能想办法去拿些用料扎实的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