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枝慌张站起身,只说今日是回复不了程知节的。
程知节便问:“那表妹要什么时候答应我。是明日,后日,还是三日之后,或者七日之后?”
云枝抿紧唇瓣,一双乌黑的眼眸水淋淋的:“我、我也说不好。等我确定了,再来告诉表哥。只是,我的答案不一定是答应呢。”
程知节突然笑了:“不,我相信表妹一定会答应的。”
他微微俯身,几乎是贴在云枝耳旁说话。
温热的吐息落在云枝白嫩小巧的耳上。
她觉得又烫又痒。
云枝侧过身子,脸颊微热:“表哥别给我压力,我要好好想想。要是想不明白了,我要告诉爹娘,让他们陪我一起想。所以,可能等好久才可以给你一个答案。”
程知节语气轻松:“不着急。我七年都等过了,不差这一时片刻。而且,七年中你不在我的身旁,如今你就在程家,我们同住一片屋檐下,随时都能见面。相比之前,现在的等待就没那么难熬了。”
云枝含糊地应好,脚步匆匆离开。
她走的匆忙,甚至在经过程慧身旁时,都忘记和她打招呼,就径直离去了。
见状,程慧也告辞离开。
程知节早就忘记了她还在此处,听她开口,就轻轻挥手,一副不在意的模样。
程慧气的连哼几声,出门就拐了方向,往程夫人的院子而去。
不等程夫人询问谁惹到她不高兴了,程慧开口便是:“我不想让表姐嫁给兄长!”
程夫人听得愣神,半晌才问道:“你是说林云枝和程知节?他们两个几时扯上这样的关系了?”
程慧嚷道:“就在刚刚。兄长要娶表姐,不过表姐说要想想。唉,我不想表姐嫁给兄长。娘,兄长本就偏爱表姐,若是她嫁过来了,眼里不越发没有我了吗。”
程夫人没应声,拧眉沉思。
程知节坐在椅子上,却很快就站起了身,因为他实在是太兴奋了。
程知节断定,云枝绝不会拒绝他。
他自诩长得不错,家世尚可,和云枝又有青梅竹马的情分。云枝怎么可能会选择一个认识不久的何淙,而放弃他呢。
同时,程知节心中生出后悔,遗憾没有早点想到他也可以娶云枝。
他成了云枝的夫君,就可以理直气壮地让那些不怀好意之人,离云枝远一些。
第270章 坏东西表哥(20)……
至于自己喜不喜欢云枝?
程知节仔细想了这个问题。
他见了云枝就觉得欢喜。
程知节惯爱捉弄人,脑袋里会时不时冒出各种坏点子。小时候,他尤爱欺负这个,吓唬那个。等到年岁渐长,他的性子有所收敛,不过本性却是没有改变的。
不过,从小到大,程知节唯一不敢真欺负的人,就是云枝。
但他爱捉弄她。
身为表哥,程知节当然要拿出做兄长的架势来。可有时候,他会控制不住的手痒,拿出一些小把戏吓唬云枝。
云枝的胆子一直都是那么小,芝麻大的小事都能把她吓到。
她会用一双睁大的亮晶晶的眼睛看着程知节。
此刻,程知节心里就会忍不住后悔,不该把那些把戏用在云枝身上。
换作旁人,程知节早就会觉得此人不好玩,尽快疏远了她。
可因为那人是云枝,程知节颇为享受逗弄她、看她哭、心生后悔,而后再次逗弄她的感觉。
如果这不能称作是喜欢,程知节当真不知道,喜欢一个女子应当是什么感觉了。
他在院子里快步走着。
云枝离开时,太阳尚且挂在空中,此刻却已经换作了月亮。
有阵风吹过,张英拿着衣裳说道:“少爷,天凉了,添件衣裳吧。”
程知节停下脚步,双手交握:“奇怪,我怎么一点都不觉得冷,反而感到身子热烘烘的。”
张英不戳破,心道:你那是刚明白自己的心意,过于兴奋快活,所以连冷意都感觉不到了。
一连三天,云枝都未走出过自己的院子。
刘生来寻她,见她正依窗沉思,素手轻托香腮,白嫩的脸颊上尽是忧愁。
刘生伸出手,在她眼前打了个响指:“喂,醒来。”
眼睫轻颤,云枝一脸迷茫地看向他。
刘生没有进去,只是站在窗边同云枝说话。
他道:“自我认识你到今天,从未见过你如此发愁的模样。怎么了,为何事烦恼,说出来我或许可以帮你。”
言语之前,云枝先幽幽叹息。
她面对的问题实在太难太大,只凭她一个人的脑袋瓜,委实难以决定,便想要说出来,让刘生一起想想办法。
“表哥说要同我成亲,我不知道怎么办了。刘生,你觉得我该同意吗?”
回应她的,是刘生长久的沉默。
刘生显然被震惊到了,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和张英走了以后,你们竟聊了这些?这种忙,我可帮不了你。若是你答应了还好,倘若不答应,知节哥知道是我从中建议,肯定和我没完。”
云枝见他惧怕程知节至此,连一个主意都不愿意出,不禁蹙紧眉头。
好歹二人是自幼相识,见状,刘生颇为不忍。
“你喜欢知节哥吗?”
云枝脆声回道:“喜欢啊。”
“那就嫁给他好了。知节哥模样俊俏,又有偌大家世,怎么看都比你挑中的那个动不动就脸红的何淙要好。”
云枝搅弄着手指,纠结道:“可婚嫁之事不应当慎重吗。我看旁人成亲,都是麻烦的很。怎么到了表哥这里,就是简单一句要我嫁他……”
刘生恍然,原来云枝是在计较这个,觉得自己轻易答应了程知节的话,显得过于草率,便道:“你想要什么,径直告诉知节哥。他素来疼你,哪怕你要的是河里的月亮,我想,他也会想尽法子如你的心愿的。”
云枝却是轻轻摇头:“我想以后的夫君,能够同爹对待娘一样对我好。”
刘生不解:“知节哥对你还不够好?”
云枝嘟哝:“不是一回事。爹对娘的好,是夫妻之间的好。表哥对我的好,是对表妹的好,怎么能一样呢。”
她言语笨拙,使得刘生半天才搞明白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云枝是在担心,程知节娶她,是为了不让她嫁给旁的不靠谱的男子,并非是因为心悦她。
刘生不确定道:“知节哥他……应该是喜欢你的吧。不然,他为什么要对你那样好?”
不等云枝开口,他又自己否认道:“也说不准。可能他就是疼爱你这个唯一的表妹,才对你百般好。”
刘生也随着云枝一起陷入了迷茫中,开始唉声叹气起来。
有刘生陪着,云枝心里总算有个安慰。
经过一上午的沉思,她的心里有了主意。
她喊住要离开的刘生:“你帮我给表哥送封信。”
说罢,她转身回房,很快写好了一封信。
云枝把信交到刘生手中。
刘生将信塞到袖中,忽然想到什么,动作一僵:“云枝,你给我的信里莫不是告诉知节哥你的决定了吧。”
云枝略一点头。
刘生立刻变得神情紧张:“那你究竟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云枝道:“我……我不告诉你。你只管把信交给表哥,他看过以后就明白了。”
刘生连声叫苦:“云枝啊,你可是交给我一件苦差事。我的性命就压在这封信上了。若是知节哥看了信,眉开眼笑,定会让我同沾喜气。可假如他看过信,眉头紧锁,就意味着我得遭殃了。好云枝,你就可怜可怜我,先告诉我你的答复吧,让我心里有个准备,免得一直提心吊胆的。”
云枝并不松口,轻嗔道:“瞧你说的,把表哥说成洪水猛兽一样。他能奈你何,还扯上性命二字了。”
刘生苦笑:“知节哥惩罚人的办法可多了。就比如最简单的,他把大花和小花往我身上一放,就足够吓得我脸皮发白了。”
云枝听罢,心里也起了担忧,要把信收回来。
刘生忙拦住。
云枝不解:“既然你为难,就不必你送信了,我亲自送去。我把信放到他门口,敲门之后就走,让他看不见我,只看得到信。”
刘生道:“若是你送信去,还不如当面告诉他答案,何必还写下一封信,多此一举呢。行了,我替你送信,谁让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当然,是除了知节哥以外,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云枝柔声道谢,并不介意自己在刘生心中的地位低程知节一等。
刘生带着一副视死如归的神情,来到了程知节的门前。
他双手把信奉上。
程知节当着他的面拆开信。
刘生盯着他的脸,想通过他面上的神情看云枝的答案究竟是愿意,还是不愿意。
但程知节面无表情。
刘生想了一会儿,忽然恍然大悟。
如果云枝答应了,程知节肯定会克制不住地露出欢喜的神情。他这副神情,足以说明结果如何了。
程知节手指收拢,将信捏出了褶皱。
他皱着眉头,询问刘生:“为什么拒了我?”
程知节把信一翻,让刘生细看。
只见信上写着寥寥数语。
“表哥,我还是不能嫁给你,至于为什么,我也说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