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丈夫。”
何蔚然咬着腮帮子,握着报纸,手用力到发抖。
她发现自己真的想的太天真,原本她以为,自己带着女儿走,态度再明显不过。
韩家人不傻,只要仔细一揣摩,就该知道她已经知道他们干过的那些缺德冒烟的事。
在何蔚然看来,他们应该感到羞愧,做贼心虚才是!
却没想到,这家人会无耻得报警宣称她们母女失踪,并且还在报纸上刊登寻人启事。
有些事,不必问,一看也明白。
温羲和眼神扫过何蔚然的神色,就知道这件事有蹊跷,若是仔细想来,也无非就是老生常谈的那些事。
“你们最好还是想想怎么办,医院人多眼杂,这报纸发行量高,迟早有人打电话联系他们,一千块可不是小数目。”
“温医生,你能不能帮帮我们。”
张悦然也发愁,“蔚然她女儿的病,有一半是她丈夫一家折腾出来的,要是他们找过来,蔚然母女俩都得吃亏!”
温羲和皱着眉头,思索片刻,“要不干脆离婚。”
除了这个办法,没有更好的办法。
“他们家怎么肯离婚,一家老小都盼着我带着他们出国去当美国人!”
何蔚然苦笑着咬牙说道。
“办法总是人想出来的。”
温羲和道:“我只是个医生,只能提醒你们有这件事。”
“那也得谢谢你。”何蔚然吸了吸鼻子,对着温羲和露出感激的神色。
人到了危难时刻,才会真正意识到那些帮助她的人有多么珍贵。
以前她生活条件好,多少有些眼高于顶,说话做事太不食人间烟火,这几天陪着女儿住院,看见同病房那些病人的情况,有些人明明家里已经很穷,病的也很严重,却仍然善良大方,乐于助人。
何蔚然自己带着孩子,难免有些顾不到的地方,平时韩蕊上厕所,都是病房里其他大姐大妈帮忙带着去的。
何蔚然想给她们塞点东西,人家还不要,还很关心她们。
想到这里,何蔚然擦擦鼻子,现在不是恐惧难过的时候,她对温羲和道:“温大夫,有几包药是我从家里那边带过来的,我明天带过来,您能不能帮我检测下,看看那些药有没有问题”
“诸行,可有日子没碰见你了。”
陈诸行泡在饭店的餐厅里面,他昨天请了狐朋狗友上饭店住,吃喝拉撒也全包了,一群人嗨了一晚上,都喝挂了,唯有陈诸行自己一个人到楼下餐厅,一早要了一杯威士忌。
听见声音,他抬头看,愣了下又收回眼神,“佩玉阿姨啊。”
“你小子,叫谁阿姨呢,叫姐姐。”
邢佩玉随手拉开一把椅子坐下,打了个响指,跟服务员要了一杯咖啡跟一份牛角包。
“账算在你头上,你不介意吧。”
陈诸行扯了扯唇角,身体靠在沙发椅上,斜眼看邢佩玉,“邢姐,您这话问的,您可是大款儿,比我有钱的多,又跟我叔叔一个辈分的,我请您当然是荣幸,可您这无缘无故地叫我请,我就有些想不通了。”
邢佩玉点了一根烟,她穿着貂皮大衣,头发烫得蓬松,穿着打扮说是香港那边的女明星或者是归国华侨,都丝毫不过分。
“想不通什么,你直接问啊。我听说你昨晚请了张明明她们一起玩,这开销不小,你们家管得严,你这是碰上什么伤心事了?”
陈诸行脸色一沉,盯了邢佩玉看了一眼,直接起身,沙发拖过地板发出刺耳的声音。
餐厅里零星几个客人都朝着这边看过来。
邢佩玉懒洋洋道:“你就不想知道你那好对象为什么跟你分了吗?”
陈诸行都走出好几步,听见这话,倏然站住,转身看向邢佩玉,“你说什么?”
“我说,听说你前阵子找人倒腾了几张话剧票,票送出去,可你跟你那对象又没去看,你们俩分了,不是吗?”
邢佩玉好整以暇地看着陈诸行。
陈诸行舌头抵了抵脸颊,低头笑了一声。
原来邢佩玉是这么想的。
的确,在外人看来,他就跟被人甩了一样,可事实上是,他跟温羲和,压根就没开始过。
陈诸行转身就要走。
邢佩玉急了,把烟头丢在烟灰缸里,站起身来:“陈诸行,你个懦夫,你知不知道你那对象跟你叔叔搞在一起了!”
“阿嚏!”
温羲和冷不丁打了个喷嚏。
急诊科钟大夫关心道:“温大夫,您没事吧,要不去休息一会儿?”
“是啊,老师,您别是感冒了,这几天突然降温,可有点冷。”
李晓白也说道。
温羲和揉揉鼻子,摆摆手,“不用,就是刚才鼻子有点痒,咱们抓紧干活吧,我看今天可有得忙。”
“诶,温大夫,这话可不敢说!”
钟大夫吓了一跳,赶紧说道。
林露道:“赶紧呸三声,不作数!”
温羲和不由得好笑,“有这么夸张吗?这还能灵?”
然而,有的时候真就是这么玄乎。
一大早上,警察那边就送了一波打架斗殴的人过来,五六十个病人,直接把急诊科塞满了。
那些病人还一个个惨叫个不停。
钟大夫忙按照伤口严重程度,分配好病人,他忙得焦头烂额,还不忘跟警察八卦,“王队长,这一大早怎么就这么热闹,要打架不都得等晚上吗?”
“这些都是些十七八岁的学生,旷课约了打架,以前都没打起来,今天不知怎地,动了家伙。”
王队长骂骂咧咧,气急败坏。
以往他倒不是不知道这些学生的事,可是他心如明镜,这些学生也就是嘴上厉害,动不动约打架,可实际上回回都打不起来。
这其中是有缘故的,这些学生约打架就得喊人助阵,喊得人越多,彼此认识的概率就越大,很可能你喊的人,是对方的人的堂弟。
这种情况下,最后基本上都是握手言和。
今儿个真的动手打起来,真是稀罕事,但偏偏这稀罕事发生在他管辖范围内。
“哎哟哟,护士同志,您下手轻点儿,要疼死我了!”
一个十七八岁的男孩扯着嗓子喊道。
温羲和下针快狠准,听见这话头也不抬,还冷笑一声,她拿了剪刀,咔嚓一声剪断绳子,“喊什么喊,缝好了,出去待着。”
“缝好了”
那男生有些吃惊,低头一看,自己胳膊上刚才好长一道口子,可不是真缝好了。
再仔细一看,这缝的是真好,真齐整:“护士同志,你这缝的有一手啊,神了啊你。”
“哪样,许哥,给我看看。”
“我也要看看,诶,这缝的可比之前的好,我之前缝的那道疤跟蜈蚣似的,你们看。”
一个小胖子拉起衣服,给大家展示自己肚子上那道疤。
说是蜈蚣,还真的不假,歪七扭八的,跟喝醉了缝的一样,对比起来,温羲和缝合的那道疤齐齐整整,那叫一个赏心悦目。
“你们算捡着了,我们老师缝合的手艺好,这愈合后,也不容易留下疤痕。”
李晓白说道。
“她还是你们老师啊,那我要让她给我缝,这位大夫,麻烦您去给别人缝,我就等她。”
一个刺儿头立刻阻止实习医生给他缝合。
郝主任带着钱万里等人过来练手缝合的时候,就看见温羲和门诊室那边大排长龙。
急诊科本该人头攒攒的,可看上去人却少了不少。
他拉着钟大夫问道:“不是说今早来了不少人要缝合吗,人都去哪了?”
“是啊,钟老师,我们来实战演练了。”
朱明明开玩笑说道。
这些人还都有些紧张,毕竟在猪肉、橘子皮上练手是一回事,这在真人身上练手是另一回事。
但又有些兴奋,毕竟要想当医生,那不真刀真枪,上手实干,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都去温羲和那边了。”
钟大夫指了指对面的门诊室,道:“那些人看温大夫她们缝得好,宁愿去排队等,也不在这边受折磨。”
王队长手里握着保温杯,吹了吹热气腾腾的茶水,调侃道:“钟大夫,我可得说几句公道话,你们这边缝的可不只是折磨,那还挺丑,我之前给你们这边缝合,胳膊上好长一道疤,出去人家都误以为我才是流氓。”
第68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六十八天
温羲和回到家的时间还是比较早的, 她的乌鸦嘴虽然灵验,但好在人多,活很快就干完了。
刚到家, 她就闻到一股子浓郁的香味。
“羲和姐!”温浩洋跟楚源提着醋瓶子出来,碰到她,打了个招呼,“您今天可赶上了。”
“赶上什么了, 家里头做什么这么香?”温羲和笑着问道, “包饺子吗?”
温浩洋点点头, 手里捏着几毛钱,“大舅大舅妈二舅二舅妈还有他们的孩子都来了,二舅妈今晚下厨, 做茴香羊肉馅水饺,这会子都要出锅了。”
温羲和眼神露出些许惊讶, 让温浩洋他们去买醋, 自己背着挎包回去。
堂屋里,林卫红正端着搪瓷缸出来招呼亲戚们, 她脸上笑容有些勉强。
张梅花喝了一口水,砸吧嘴巴, 嫌弃道:“孩子大姑,你说你跟姑爷也不是没钱啊, 怎么这么抠, 就拿白水招呼我们啊。”
林卫红不冷不热:“大嫂,谁跟你们说我们家有钱的, 您在家难道不也是喝白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