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打开话匣,忍不住就跟温羲和吐苦水。
温羲和听着都不禁同情起她们来。
医生是治病救人的职业,要求严格是应该的,但带实习生,有时候也是要讲下技巧的。
像这么当众下人面子,除了满足自己的自傲心理以外,并没有别的好处。
要是碰到个心理脆弱的,三两句被说崩溃了,那乐子可就大了。
温羲和等人过了一会儿才去食堂。
医院的食堂有个好处,那就是物美价廉,菜品多。
大概是因为有钱,师傅都有好几种菜系的,川菜、粤菜都有。
林露要请客,被温羲和拒绝了。
最后三人商量,一人买一道荤菜,再买一道素菜,凑在一起吃。
“温老师,您之前没吃过我们这儿的红烧肉吧,这道菜周二才有,周二是白师傅主厨,他做的菜真是一绝。”
林露推荐道,“还有这道糖醋排骨,您也尝尝,之前他还做过牛肉面,哎,那汤底真是清亮鲜甜,比外面饭馆子做的味道还好。”
温羲和吃了一口红烧肉,夸得倒是不夸张。
这红烧肉肥而不腻,正宗三层的五花肉,煸出了肥油,肥肉因此并不油腻,反而充满脂香,入口即化,瘦肉纤维分明,里面的土豆炖烂了,口感绵密。
糖醋排骨做的太正宗了,酸甜口恰到好处,带点微酸。
她吃着吃着,脑子里突然浮出个主意。
放下筷子,温羲和对李晓白她们道:“你们中午去买两块猪肉,要带皮的,然后让厨房帮忙焯水。”
李晓白嘴里啃着排骨,听见这话愣了愣,道:“温老师,您要喜欢吃红烧肉,周四还有,要是让厨房帮忙做的话,白师傅那人有点脾气,不好说话的。”
温羲和怔了怔,才反应过来,“不是要做红烧肉,是带你们练习缝合。”
“您也会缝合?”
林露吃了一惊,咽下嘴里的饭,问道。
多新鲜啊。
缝合这种技术,后世无论中西医都得学。
温羲和怎么可能不会。
她道:“看书里面学过,回头你们把猪肉带过来,我估计下午大概也没多少病人,咱们要是有空就我带你们练一练,你们一个月工资才多少,别回头测试都给赔光了。”
第56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五十六天
“你那块猪肉怎么比我这块大那么多?”
林露手里拿着一块猪肉, 瞪眼看着李晓白手里的猪肉。
李晓白没好气白她一眼,“那是因为我花的钱多,咱们不是一起买的嘛?”
林露嘿嘿一笑, 甩了甩手里的麻绳,那块猪肉已经焯过水,散发着一股香味。
“我这不是没肉票了嘛?这月底了哪里还有钱,哪像你真能攒钱, 之前还跟我们说没钱没票了, 你这丫头满嘴谎话。”
李晓白抿着唇, 躲开林露捏她脸的手,笑骂道:“我这不正是防着你们,你跟明明两人真能吃, 一天到晚不忘记犒赏自己的嘴巴,要是叫你们知道我还有那么多肉票, 那还得了。再说了——”
她眼神往下滑, 笑嘻嘻地做了个鬼脸,“你这小肚子不小了, 再吃下去,我怕你爸妈不敢认。”
林露愣了一会儿, 才反应过来李晓白是说她胖,气得追着李晓白打。
两人有说有笑, 说说闹闹, 倒是很有青春洋溢的气息。
“嘿,你们俩。”一把男声从门口传来。
林露跟李晓白看过去, 李晓白脸上收了收笑容,对走过来的男人点点头:“钱万里,是你啊。”
“你们怎么清闲, 要不帮我们去巡房,我们可忙得要死。”
钱万里语气里带着炫耀,看林露跟李晓白两人的眼神,多少带着些不屑跟鄙视。
“谁说我们清闲了,我们忙着呢。”
李晓白不客气地说道:“倒是你,看着挺有空,怎么不去巡房,顺便也提升下你自己的医术。上回某人输了,好像请了假灰溜溜地走了,到现在还没表示过什么呢。”
说起上回的事,钱万里脸上就有些挂不住。
但他想到李晓白跟林露两人蠢到跑去给温羲和打下手,姑且不说跟着温羲和能有什么出息,他们年底就要出名单,谁能留在医院,谁要去分院。
这个节骨眼,大家忙着在曾主任、郝主任等大佬跟前露脸还来不及,两人离开,在钱万里眼里,已经输了。
钱万里想到这里,不由得怜悯得高高在上地俯视李晓白二人,“我不跟你们说了,人啊,最怕的就是自以为聪明。呵呵。”
他眼神扫过李晓白两人手上的猪肉,不屑地撇撇嘴。
“上班时间还跑去买猪肉。”
“你!”
李晓白的火爆脾气,差点儿就要跟钱万里打起来。
林露拉住她,冲她使眼色,带着她离开。
走出一段距离后,李晓白才问林露,“你为什么拦着我,那钱万里的模样实在是太气人,我真想抽他两嘴巴子。”
“我听人说,他跟郝主任关系很好。”
林露看了看周围,见到没人,才小声说道:“郝主任也经常夸赞他,俩人不知道有什么关系,咱们现在缝合的部分是跟郝主任学,算了,忍一忍吧,忍一时风平浪静。”
李晓白听见这话,咬了咬嘴唇。
“猪肉焯过水了?”
下午给几个病人问诊开药后,温羲和见没人,才问林露她们。
两人纷纷拿出猪肉、持针器、缝针跟丝线出来。
温羲和先让她们露一手,看看她们学的是什么缝合。
林露跟李晓白两人缝完后,看着弯弯曲曲的缝线,有些脸红。
温羲和先拿起李晓白的猪肉,看了看,道:“你们最近学的是间断水平褥式外翻缝合法?”
李晓白点点头,挠挠额头:“对,我们学的不太好,不知道怎么回事,郝主任缝得又快又好,我们上手就不是那么回事。”
温羲和笑道:“你们的细节都没做好,当然缝不好了,这样吧,我给你们示范一遍,你们仔细看。”
温羲和拿了刀子,把她们缝好的线拆开,重新拉了个口子,她手握着持针器,手很稳,李晓白跟林露两人就看见那一把不太听使唤的持针器,跟那一根倔强的缝针,在她手里就跟老实的小猫咪一样。
针刺出推出,动作行云流水,最后打的结完美无缺。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几乎能够拍下来作为教材录影带了。
“温、温老师,您这都是看书自学的?”
林露下巴都要掉地上去了。
她们在郝主任那边学了好几个星期,可以拍着胸口保证,温羲和这一手可比郝主任还熟稔,简直就像是千锤百炼出来的。
哪能啊。
实际上,温羲和上辈子练缝合至少练了四五头猪了,她这人有个毛病,别的事情上将就随便都行,但医术上面,所有技巧,知识,她都喜欢彻底掌握。
“这个不重要,”温羲和叫她们过来,把线拆开,“我带你们从头学一遍,你们仔细看,这针扎入的时候,不能太早……”
“妈,妈——”
何蔚然坐火车回的家。
她婆家在天津,公婆住的是一套小房子,单位划分的,地方不大,丈夫在单位里面算是个小领导,但一家子条件跟何蔚然家里头条件比起来,那差的可不只是一丁半点。
“蔚然,你怎么回来了?”公公韩胡孙正在家里同一帮大爷们看电视嗑瓜子说八卦,听见何蔚然的声音,吃了一斤,起身出来,“你不是说要去一个多月才能回来吗?”
何蔚然的工作比较体面,在研究所里面上班,她其实比较想换一份工作,回天津多陪陪孩子。
可她的专业是外语,在天津没什么岗位需求。
再加上公婆们一再劝说,摆事实讲道理,希望何蔚然不要为了孩子牺牲自己的事业,何蔚然才一直北京天津两地跑。
这回她本来也应该跟之前一样,在北京工作一个半月,凑够一个星期假期回家陪孩子。
可这不是遇到张悦然了嘛?
何蔚然不是贸然听张悦然推荐,就信得过温羲和,她亲自跑到百姓堂那边去询问过,又去过医院,让温羲和给自己看病,见人家句句话说得对,的确是有两把刷子,这才赶紧跟单位领导请假,回来,打算带孩子去北京给温羲和瞧瞧。
“爸,妈跟蕊蕊呢?”
何蔚然放下包,看了一眼那些大爷们,眉头微微皱了皱,但这时候不好多说什么,何况她也心急,没时间去在乎这些。
韩胡道:“你妈带着蕊蕊今天出去走走了。”
何蔚然愣了愣,“今天天气这么冷,妈怎么带蕊蕊出去啊?!”
她脸上露出急色。
红斑狼疮这病,天气越冷病情越严重,有的时候手脚发冷,还会高烧。
之前蕊蕊就是冬天的时候在家,突然降温,家里人没给她盖好被子,她就发高烧了。
那一次,女儿差点儿就没了,得亏何蔚然突然回家,及时发现,把孩子送到医院去。
即便如此,那次生病也让女儿本就不健康的身体越发脆弱。
“哎,说什么说什么呢。”
这正说着人,婆婆庄花就抱着个小女孩进来。
那小女孩五岁大,穿得很厚实,被抱着回来的,双眼迷迷瞪瞪,看见她的时候,冲她伸出双手,“妈。”
何蔚然忙把女儿抱过来,伸手摸摸孩子的脸蛋,冰凉凉的,何蔚然心里着急,对婆婆道:“妈,我不是说过别带蕊蕊出去了嘛?您怎么又带?”
“你这话说的,小孩子不出去走走,关在家里那越关越有病,再说了,蕊蕊现在身体好多了。”
庄花摘下口罩,不以为然地说道:“我早就说了,要是按着我们农村那边养孩子,孩子什么病都没有,别说出去,我们农村的孩子,大冬天那都漫山遍野地跑,一个个不都跟牛犊子一样壮,倒是你,你这把孩子养的太精心,就是你这么着,蕊蕊身体才不好。”
“对啊,别说农村了,城里的孩子也是这么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