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成那叫一个兴奋,上了山后四处奔跑,跟猴儿似的。
周长河采了些益母草丢到篓子里,对他说道:“周成,别到处跑,小心有蛇。”
温羲和正观察着一丛藜芦,小心翼翼拿药锄把根都挖出来,藜芦有毒,但也能入药,主要治疗痰症疟症,有时候见效特别快。
她所在的年代,这种药材多半都是种植的,药力不足,哪里像这年头山里天生天养的药材,那精气神叫一个饱满。
温羲和腰间的两个篓子都已经装满了各种药材,心里头大为愉快。
“师祖,我身上佩着香囊呢,那蛇闻见早就跑了 。”
周成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却很老实地跑了回来,帮忙采药。
不过他这人实在坐不住,加上难得上山,不一会儿又借口看见好多蒲公英,跑去采蒲公英去了。
周长河不由得摇头,他瞧温羲和还在忙,便道:“羲和,休息下吧,等会儿再忙活,山里头还有好些药草呢,回头我把那些地点告诉你,以后你要有时间就自己上山采药。”
“谢谢周师傅。”温羲和答应一声,找了块干净的石头擦擦,让周长河坐下,又拿出水壶来给周长河。
周长河喝了一口,发现不对,味道甜滋滋的,他凑到壶口闻了闻,道:“这是红糖黑豆水?”
温羲和点头道:“是啊,素秋姐说您老人家低血糖,我就备了这么一壶。”
周长河眼里掠过一丝诧异跟欣赏。
他把水壶还给温羲和,看了一眼撒腿跑了不见人的周成,不由得感叹。
这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周成这小子,天天说要出师,想给病人问诊了,可做人做事都比不上温羲和。
人家都能留意到这点儿,周成这小子只怕还得别人操心呢。
“师祖,师祖,不好了。”
这说曹操,曹操到。
刚想到周成,周成就大呼小叫地跑回来,那把声音把周长河跟温羲和都吓了一跳。
俩人都站起身来,朝他看过去,以为是他出什么事。
可他脸色红润地跑回来,一副中气十足的模样,就是气喘吁吁的。
“出什么事,什么不好了?”
周长河严肃地问道。
周成指着山谷那边的方向,道:“那边有人摔坑里了,胳膊腿扭伤了。”
周长河愣了下,拿起药篓,随口问道:“严重吗?”
周成愣了下,拍了下脑袋,道:“我没仔细问,他们好几个人呢,想来应该不是很严重吧。”
温羲和刚要把水壶收起,听见他这话,脸上掠过一丝一言难尽的神色。
“走吧,人在哪里,带我们去看看。”
“哎呦,哎呦,老陈,刚才跑那个人真会去喊人来帮咱们吗?”
朱海平半个屁股坐在一块石头上,左脚踩在地上,右脚则是悬在半空,压根不敢往地上踩。
两个女生的情况也很狼狈,胳膊肘擦破皮,鲜血直流。
其中一个忍不住抱怨道:“朱海平,你别喊了,我们女生摔成这样,都没说什么。”
朱海平忍不住道:“刘大姐,您要体谅体谅我啊,我多少斤,你们多少斤,你们摔下来,那是皮肉伤,我摔下来,这右脚指不定就骨折了,哎呦,我真觉得我不行了,这疼得受不住。”
刘南云原本听朱海平喊她刘大姐,是想翻脸骂人的,可看朱海平疼得冷汗直下,扁扁嘴,不说了。
毕竟怎么说,她们刚才摔下来的时候,也是朱海平在下面垫底。
陈诸行看了一眼周围,道:“你们别说了,我听见脚步声,估计是人回来了。”
他们几个都安静了下来。
不一会儿,坑顶有人探出头来,正好跟陈诸行的眼神对上。
陈诸行愣了愣,“是你?!”
温羲和看他一眼,也有些惊讶,但她很快把视线移到其他人身上,坑里头五个人,三男二女,两个女孩情况还好,三个男的一个昏迷了,一个腿好像出了问题,还有个就是陈诸行。
“你们情况怎么样,能爬上来吗?”
温羲和问道。
陈诸行道:“我胳膊脱臼了,俩女孩子能出去,我们三怕是不行。”
“脱臼?”周长河也探出头来,打量坑底的几个倒霉蛋。
朱海平看看他们几个,老的老,小的小,眼前一黑,他还以为周成跑去喊人,能摇来帮得上的人,谁知道喊了一老一小过来。
他们俩谁能帮得上忙啊。
温羲和瞧他们几个的情况,心里有数了,她对周成道:“你跟周师傅在上面等吧,我下去,你准备一条绳子,找个地方绑上去,等会儿好让他们爬出来。”
周成点了下头,“行,你——”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见温羲和直接从坑顶跳了下去,吓得瞪大眼睛。
那坑可不矮,至少两米多,不然陈诸行他们也不至于掉里面去,摔得那么严重。
坑里面的人也被温羲和吓了一跳,等温羲和站稳了,拍拍手站起来时,一个个错愕地看着她。
“你,你,小姑娘你跳进来干嘛?”
刘南云错愕地张大嘴巴问道,嘴巴张得都能塞进一颗鸭蛋了。
温羲和道:“先给你们看病,你们这么多人,我们几个就算想要把你们拉出来,也拉不动。”
她打开自己的包,拿出酒精、止血散、纱布、银针来。
这伙人要说倒霉也是真倒霉,这个洞藏得深,估计是套野猪的,野猪没套到,他们几个倒霉蛋倒是中招了,要说幸运,运气也是真不错。
温羲和素来有随身携带医药用品的习惯,以防万一。
她拿出一样样东西。
刘南云俩人愣住了。
刘南云捂着胳膊走过来,“你是护士?”
温羲和看她一眼,道:“大夫,你把手松开,我给你清理伤口。”
刘南云上下打量温羲和,迟疑不已,“你行吗,你看上去岁数不大啊。”
温羲和正要解释,陈诸行道:“她没问题,之前我看过她给人治病。”
“你们认识?”刘南云惊讶问道。
陈诸行看向温羲和:“在火车上见过一面。”
“哎呦,你们别说了,姐们,我信得过老陈,既然他这么说,你要不信,让她先给我治吧,我这右脚不会断了吧,我爸妈还想让我去当兵呢。”
朱海平哀嚎一声,说道。
陈诸行道:“要不先给我治,我这是脱臼,就是不好自己归位。”
那这的确更简单。
温羲和让他松开手,上手握住对方的左手,顺着手腕往上捏,“是脱臼没错,你们怎么掉这地方来了,这地方可——”
她话还没说完,不等陈诸行反应过来,就冷不丁一推拉。
众人只听得卡吧一声,陈诸行那胳膊就安安稳稳地安了回去。
陈诸行连反应都来不及,错愕地呆若木鸡地看着温羲和,“我的胳膊……”
“行了。”温羲和拍拍手,“你自己试试活动一下,看看疼不疼。”
陈诸行有些犹豫,之前摔下来的时候,他只要一动胳膊,就疼得不行,要不然以他的身手,自己爬出去也不是不行。
对上温羲和等人的眼神,陈诸行也不好说自己怕疼,只好硬着头皮试着动了下。
他自以为轻松,实际上谁都能看得出他表情的僵硬。
“??”
陈诸行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到呆滞,再到疑惑,他试着更大范围地晃了晃胳膊。
“怪了,不疼了。”
“真不疼啊?”
刘南云惊讶地问道,上手捏了捏陈诸行的肩膀那块。
陈诸行摇头:“真不疼。”
“你这脱臼没伤到筋骨,不要紧,就是这几天活动得小心。”
温羲和说道。
刘南云等人见陈诸行被治好,对温羲和瞬间信心大增,连忙让温羲和给她们治伤。
俩女孩的伤口简单地用酒精清创后,撒了温羲和自己调制的止血散,裹上纱布,没一会儿血也不流了。
过了半小时后。
陈诸行一行五人抓着绳子爬出了坑里头。
朱海平的问题最严重,腿骨断了,温羲和给他简单地复位了下腿骨,拿两块板子给他固定好。
下山后,直接被车子带走。
他们这伙人是开车来的,车就在山脚下的院子里,那是一辆吉普车。
周成觑了一眼,对温羲和小声道:“军牌的,这些人怕不是部队二代吧。”
温羲和看他一眼,“你眼力倒是好。”
周成嘿嘿笑道:“你以为啊,我可不是一般人。”
他刚要装几句逼,陈诸行他们就出来了。
陈诸行对温羲和露出歉意,“不好意思,我怕是没办法送你们回去,不过我朋友会代替我送你们回。”
他朋友对温羲和笑着说道:“是啊,老陈他妈听说他受伤,一个劲地要叫人来接,所以我代为效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