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羲和忍不住,她跑过去,飞快地抱了一下陈肃直,仰起头在对方的侧脸上亲了一下,“我会想你的。”
火车开动后,月台上的人越来越小。
温羲和在窗口看着陈肃直,两人眼神始终不舍得分开。
碧蓝的天,白色的云,嘈嘈杂杂的月台上,温羲和只能看见那个男人的身影。
她现在总算明白什么叫做牵肠挂肚。
原来,真的喜欢一个人的时候,身体是有感觉的。
风吹过。
发丝在空中扬起。
仿佛无数丝丝缕缕的情丝。
“带这么多东西啊,怪不得陈先生打电话跟我们说得来接一下。”
温建国跟林卫红都过来接站。
温建国开着那辆桑塔纳来的,到家后,温羲和去洗了一把脸,就看见楚源跟温浩洋两人在院子里嘀哩咕噜地不知道说什么,还挖了泥巴。
温浩洋对楚源道:“这泥巴感觉不够带劲,咱们要不去挖点药渣,看上去更像巧克力。”
楚源有些动心,刚要回答,抬头就看见温羲和了,他吓了一跳,手里的铲子掉地上了,“姐?”
温浩洋抬头见到温羲和的时候也愣住了。
温羲和看看他们跟前的巧克力盒子,里面一堆包装纸,再看看地上的泥巴,“你们这干什么呢,整蛊人啊?”
“不是,我们这是正当反击!”
温浩洋理直气壮地说道,“那什么楚云鹤太不要脸了,我们好心带巧克力过去,他说想吃,结果拿我们的巧克力拿去丢着玩,太气人了!”
“跟楚云鹤又有什么关系?”
温羲和蹲下来,纳闷地问道。
温浩洋道:“怎么没关系,他这人太不要脸了,我们都躲着他,不去楚伯伯蓝阿姨家,结果他非要跟着小荷一起去百姓堂,到了那地方,又是添乱,真讨人厌,招人烦。”
“他就是这几天过来,我们就是说说,没打算真给他吃。”楚源心虚地把手藏到身后。
温羲和看着他们这模样,不由得好笑。
楚源这孩子还有这一面。
“你们别搞这些了,我给你们出个主意,做黄连糖,你们带给他吃,这糖果吃了对人体没害处,可吃起来能把人苦死。”
“真的?”
温浩洋惊喜不已,“羲和姐,还是你人好,不像我姐,还说我们小气。我们是小气吗?那小子要是把巧克力都吃了,我们也不说什么,拿了东西却拿去丢着玩,这才气人!”
温羲和叫他们去准备家伙。
晚上吃了饭后就去厨房熬黄连糖。
那股子苦涩的药味,把全家人都熏得跑过来看到底熬得什么。
林卫红捏着鼻子,看着咕噜噜冒泡的铁锅,惊讶地看向温羲和,“你这熬什么,这是中药吗?咱们家谁生病了?”
“是啊,这药光是闻都要苦死人了,谁这么倒霉吃这药啊。”温萍都被苦的受不了,摇头说道。
人做坏事的时候,总是很有耐心的。
温羲和唇角噙着一抹笑意,“我这熬汤呢,黄连糖,清热下火,还能解毒,回头你们要不要?”
“谁吃这个解毒啊,还不如直接喝中药呢。”
温萍看了一眼坏笑的弟弟,一下就反应过来,好气又好笑,对温羲和道:“你这是帮着他们搞的吧,也别太纵着他们,真是,小屁孩,心眼真小。”
“姐,您这是胳膊肘往外拐。”
温浩洋控诉道:“我们这是合理地打击报复,他要是不来撩拨我们,我们就不给他吃这糖。”
熬好的黄连糖是琥珀色的,有一股很淡的药味,但不近距离闻,闻不出来。
温羲和收拾了两包,一包给他们拿去玩,一包留着自己吃。
黄连糖本就是好东西,就是味道苦了点儿,但对于温羲和这种时不时会自己尝药的人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温羲和带去医院的时候,顺带分享给了王首长跟其他病人。
她走到408病房,才发现,王首长的病人来客人了。
来的几个人,看上去岁数跟王首长差不多,一身儿官味儿。
“温大夫,你来的正好。”王首长冲温羲和招呼,“我这跟我这些老朋友夸你医术了得呢,他们一个个不信邪,门缝里瞧人。”
“老王,你这人可不厚道,我们说不信邪了嘛?”
一个老太太不乐意地说道,“我们是本着实事求是的心态,你这病是没彻底好嘛?”
温羲和微微一笑,把糖放下。
孙明月给温羲和介绍了几个老人,张大爷、李大爷,牛阿姨。
两位大爷手指指着孙明月,牛老太太倒是乐了:“还得是孙大妹子会说话。”
第146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一百四十六天
温羲和跟几个长辈打了声招呼。
她给王首长把了脉, 牛阿姨等人屏息凝气,安静地看着她把脉。
过了一会儿,温羲和才收回手, 道:“这药看来对您来说比较对症,再继续服用半个月,下个月您就可以出院了。”
王首长心里一喜,道:“那还用不用继续吃药?”
孙明月嗔道:“你这么大岁数了, 还怕吃药啊。”
“那药太苦了, 谁也受不了啊。”王首长叹了口气, 拿了温羲和带来的糖塞进嘴里,吃了一口后苦的眼睛都眯起来,“小温, 你这糖怎么也是苦的”
温羲和被王首长给逗笑了。
她笑道:“这是黄连糖,我自己熬的, 您别的东西不能吃, 这东西倒是可以吃,清心火。”
孙明月试着吃了一颗, 也被苦的不行,直接咬碎吞下去, 问道:“温大夫,我家老头子出院后还得吃药吧?”
“那是肯定得继续吃。”
温羲和说道, “王老同志的肿瘤拍片结果昨天出来了, 脊椎处的阴影已经淡化不少,不过, 以后怕是得带癌生存。”
“带癌生存,那也是把病治好了?”牛阿姨有些不解,询问道。
温羲和道:“牛阿姨, 有些癌症能控制就别动刀,很多人其实身上都有癌症,只是自己不知道,只要人体能正常生活,就没必要干涉。”
牛阿姨等人听得若有所思。
王首长拍了下膝盖:“吃药就吃药吧,我争取多活几十年,好不容易咱们现在享了几年福气,可不能说走就走。”
王首长夫妻的语气里对温羲和充满信任。
牛阿姨等人有些吃惊。
他们这些人基本上都能有专业的医生负责,见识过不少有本事的医生。
因此更加知道王首长夫妻俩不好糊弄。
张大爷就忍不住道:“温大夫啊,赶到这会子凑巧遇上了,咱们也算有缘分,我这胳膊老是酸痛,你给我瞧瞧,该吃什么药,拔火罐还是怎么着。”
“嘿,老张,你怎么跟我想到一块去了,还比我先开口,我是总是晚上失眠,睡不着,安眠药吃了也没用,找谁看,都不行。”
李大爷说道。
牛阿姨不言不语,站在一旁脸上带着笑看。
孙明月看他们,手指了指,“你们倒是好意思,占便宜来了,温大夫忙着呢,给你们看病,那门诊费你们出不出?”
“这肯定得出,我们还能占便宜吗?”
张大爷气笑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个钱包,打开来后,看了看。
愣住了。
众人本来还在笑着等他掏钱,却等半天等不到。
牛阿姨看了一眼,笑出声来:“张大哥,嫂子没给你留一点儿零花钱呢,你这还不如我孙子有钱呢。”
牛阿姨大方地拉开自己的包,从包里面掏出一个信封出来,直接递给温羲和,“姑娘,里面多少我没数,都给你了。”
温羲和只看那厚度,就知道里面钱不少。
她忙推开:“阿姨,孙主任跟大家开个玩笑呢,我哪里能收你们的钱。”
“哎呦,拿着,别婆婆妈妈的,一点儿也不干脆。”牛阿姨干脆地把钱塞到温羲和手里,“这占什么人的便宜都行,就是不能占大夫的,你先给我两个大哥瞧瞧。”
温羲和见状,看向孙主任。
孙主任道:“长者赐不可辞,你也别推来推去的,你们院长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的。”
张大爷跟李大爷的身体都还算硬朗,虽然有各种各样的毛病。
温羲和给张大爷针灸了足三里几处穴位,给李大爷开的药方却古怪,不让李大爷吃药,反而让他找个郊区农村,赤脚下地干活。
李大爷听了这药方,不由得纳闷,“我下地干活,我这身子骨还下地呢?”
“不能吃药治吗?”
温羲和耐心地解释道:“您这失眠的毛病怕是得有二三十年了吧。”
李大爷眼神微凝,严肃了些,看向温羲和:“你继续说。”
温羲和按着李大爷的脉,道:“您的工作估计是保密性质的,很多事情不能跟人说,工作压力又大,您应该是从失眠时候,就开始吃安眠药,开始有效,后来吃的再多也没效果,反而还有手抖的毛病。”
张大爷跟牛阿姨眼神都露出惊诧神色。
李大爷的工作是国安部门,他们这些老同事也是在他退休后才知道,至于吃安眠药,失眠这些事,也是李大爷退休之后,慢慢才让周围人知道的。
牛阿姨看着温羲和,眼神专注,“大夫,这些你都能把的出来?”
温羲和道:“倒不只是把脉看出来的,中医里面望闻问切四种方式,都能了解病人,李大爷沉默寡言,看人的时候,眼神像是一把手术刀,他的行为特征,加上脉象,我才猜测他的工作性质是有保密需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