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她可算能明白为什么有人忍不住要动手了。
碰上这种说不明白,不能听人话的傻缺,谁能忍住动手的欲望。
“你们不明白,我明白。”
王首长疲惫地深吸一口气,又吐出一口气。
他看向温羲和道:“温大夫,我现在要跟我家里人说话,能不能麻烦你出去把我那不孝子喊过来。”
温羲和有些迟疑。
“王大爷,您的身体您要自己清楚,是不能再动气,也不能情绪波动过大。要不然,我这药开的再好,也没用。”
“我知道,这最后做一个了断,以后再也不管了。”王首长说道。
温羲和见他都这么说了,也只能点头,出去喊了王贺林夫妻回来,跟几个医生在附近等着。
几个医生都不禁八卦,“温大夫,他们家到底什么事啊,闹得一出一出的,还强闯病房,把我们吓得以为是特务呢。”
“这谁能知道。”温羲和笑着说道。
“爸,妈。”
王贺林跟周燕进了病房后,臊眉耷眼的。
周燕倒是脸皮稍微厚些,还大大方方的,若无其事道:“哎呦,大姐,小妹也在啊,你们怎么今天来,不喊我们啊,闹这一出,你们要是早跟我们说,大家一起来,就不至于让人笑话了。这些医院的医生护士嘴巴可碎了,不定怎么传咱们家的话呢。”
王敏霞真是气得想翻个白眼。
这周燕怎么说也是大学生毕业啊,怎么能这么不要脸。
她的岁数比自己还小呢!
“你们都在,那咱们家干脆就先说清楚我跟你妈的遗产怎么分。”王首长咳嗽一声,手抵着嘴唇,说道。
王爱林姐妹俩都愣住了。
王爱林立刻道:“爸,您糊涂了,您好好的,妈也好好的,估摸着还能活个几十年呢,扯什么遗产,这话晦气,不能说。”
“爱林,都是党员,你怎么还迷信。”
王首长看向大女儿,眼神带着慈爱。
“遗产的事,早说早好,也免得有些人惦记。”
王爱林是聪明人,哪能不清楚,正是因为清楚,她才难以置信地看向弟弟王贺林。
对于周燕,王爱林是没什么期望,自然谈不上失望。
何况周燕本身也是外人,跟公婆没感情。
但王贺林不同啊。
“你、你们今天闯进来,就是为了分爸爸的遗产,你们疯了吗?爸还活着,活的好好的,你是畜生吗?!”
王爱林难以置信,失声地吼王贺林。
王贺林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发现无从解释。
他能怎么解释,解释自己是以为爸快要死了,所以才过来。
“不要吵了,爱林,有些事早点说清楚也好。”
王首长道:“我跟你妈其实也早就商量过,我跟你妈手上存款最多两三万,这笔钱,将来要是我走在你妈跟前,就留给你妈,要是我跟你妈都走了,这笔钱就你们三家都分了。”
两三万?
周燕眼里掠过一丝不满。
两三万对别人来说是一笔大钱,万元户少见的年代,谁家有这么一笔存款,那简直光宗耀祖。
可对他们这样的人家,这笔钱简直寒酸得可怜。
何况花到最后,不知道还能剩多少。
“至于那套房子,也是一样,等我们百年过后,这套房子我们会授权别人卖了,房款一分为三,但是给你们家的这笔钱,指定给兰兰十八岁后继承。”
王首长说道。
王贺林愣住了,“给兰兰?!”
“对,这是我跟你爸早就商量过的。”
孙明月点点头,说道。
“不是,爸,妈,这怎么能行?我跟贺林以后还要生孩子呢。”周燕急了,“再说兰兰就是个女孩子,给她做什么。”
王敏霞都不禁看了嫂子一眼,忍不住道:“嫂子,你别忘了你自己也是个女的。你之前还说我爸妈重男轻女,不疼兰兰,你现在怎么说这样的话?”
“不不是,就算是给兰兰,她现在也太小了,这笔钱放着倒不如给我跟她爸。”
周燕又气又急。
王首长道:“周燕,你们这一代都向往西方,西方那边,父母要给谁遗产那就给谁,可不是咱们中国这样的。你们要也好,不要也好,这份遗嘱我们会找人登记,我们俩的养老也不用你们俩操心。你们夫妻俩有孩子,都老大不小,还都有房,有一份体面的工作,作为父母来说,我们能做的已经做了。”
他说到这里,又咳嗽一声,道:“当然,我们能理解你们俩贪心,心比天高,眼睛都盯着上面,像往上爬,想过更好的日子。如果你们俩能有这能耐,我们祝福你们。但同样的,如果你们自己把日子折腾的越来越差,我们也不会干涉。父母对子女的帮扶不是无限的,我们也不是那种宁愿把自己骨髓砸碎,明知子女不成器,还要强捧的人。”
温羲和跟几个医生讨论着新住院楼那边的事。
说着说着,就看见病房的门打开了。
王爱林几个人走出来,王贺林夫妻俩垂头丧气的。
第143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一百四十三天
王贺林夫妻俩看见温羲和等人, 脸上表情有些尴尬,又带着些怨气,夫妻俩也不跟他们打一声招呼, 直接就走了。
孙明月过来对温羲和道:“温大夫,你们不用担心,事情处理完了。”
她说的轻描淡写,温羲和却看见她眼下的泪痕。
“没事, 也没怎么影响到我们, 您可别往心里去。”
“你有心了。”孙明月苦笑一声, 自己家里闹出这么多事,换成别人,怕是早就挂脸了。
万院长姗姗来迟, 孙明月跟她点了下头,带着女儿们离开。
万院长走到温羲和旁边, 低声问道:“我刚到医院就听说出事了, 现在怎么样?”
“已经结束了,没什么大事, 我去看看病人。”温羲和说道。
从那天之后,王贺林夫妻俩还真再也没来医院了。
温羲和估摸着王首长病情稳定下来, 这才重新订票去河北。
这回,万院长提前放她半天假, 林卫红给她收拾了两大包东西, 都是吃的东西,鼓鼓囊囊的。
温萍在旁边看着都要笑死, “妈,河北那边还能没好吃的,您这收拾这么些, 羲和哪里方便带?”
林卫红放的都是干货,熏鸡熏鸭还有肉松之类的,沉甸甸的。
她道:“你不懂,这些都是咱们自家做的,不比外面买的,还有,东西让你爸帮忙拿上火车,到了地方后,陈先生肯定来接,累不到羲和的。”
温羲和挠头,偏过头,手指抵着额头,“婶子,这也说不准,他那么忙,哪里有时间来接。”
林卫红好笑,“你真是傻丫头,男人谈对象的时候最积极了,甭说到火车站接,到咱们家来接都巴不得,像我跟你叔谈恋爱的时候,那时候他学校跟我们家隔着两个多小时路,他每个周六一早腿着来,晚上腿着走,一点儿也不觉得累,现在不同了,喊他去我们学校接我,都不乐意,说是丢人。”
客厅里正看着报纸,悄悄竖起耳朵偷听的温建国听见这话,猛地咳嗽好几声,“林卫红同志,可不要胡编乱造,谁不乐意去你们学校接你了。你要是不怕被人调侃,回头开学我天天去接你。”
孩子们脸上都一脸揶揄。
林卫红反倒是不好意思起来,冲着外面嚷道:“你个温建国,有本事你就来啊。”
“呵,你要这么说,我还真就去接,我跟羲和借车,再敲锣打鼓,戴上大红花,天天去你们学校门口溜达两圈,你不怕丢脸就行。”
温建国也是脸皮厚起来了,说起这种话,根本不带脸红的。
温萍在旁边,听得憋不住笑。
她躺在温羲和床上,笑得抽抽,“爸,妈,你们俩应该上春晚说小品去,忒好笑了。”
林卫红跟温建国现在是真爱斗嘴。
温羲和总觉得在家里天天都像是在听相声,她坐火车的时候忙着看书已经忘了这茬,下火车后,看见来接站的陈肃直,忍不住就笑了。
眉眼弯弯,唇角翘起。
陈肃直接过她的行李袋,看她一眼,伸手拂去她头发上的柳絮,“笑什么,碰上什么好事了。”
温羲和唇角勾起,“不告诉你。”
她上了车后,跟老郑打了个招呼,然后看向后座的陈肃直,“你这瘦了不少,婶子叫我带些熏鸡熏鸭来还真带对了,你们单位食堂手艺不是还不错吗?”
陈肃直不但瘦了,还黑了。
不过,他五官好,皮肤晒黑后,反而更有男人味儿。
“太忙,最近开会商量,打算扶持各个村子种植农产品,天天跑乡下。 ”
陈肃直说着这话的时候,不动声色地握住温羲和的手。
他的手很大,手背上青筋凸起,骨节分明,温度也很烫。
温羲和的手纤细,被他的手衬托得像是白瓷似的。
她看了一眼对方,对方厚颜无耻,一点儿没有把手收回来的意思,温羲和再看一眼。
陈肃直若无其事,反而还光明正大地拿起她的手,看着她手里的茧子,“你这手上都是茧子。”
“嫌弃我?”温羲和故意挑衅他。
陈肃直笑了下,“不,我敬佩你,我最近托朋友收了不少古籍,从台湾那边送来的,有几本是叶天士的作品,我想你一定喜欢。”
温羲和眼睛一亮,就跟猫儿看见鱼一样。
“台湾那边好东西多,那几本书讲什么的。”
陈肃直好笑,笑得胸口颤动。
温羲和被他笑得莫名其妙,正要抽回手,陈肃直反倒是握得更紧,十指交握,“你是,真是学入迷,学糊涂了,那些医案你感兴趣,我看着都头疼,认中药名还容易,记什么阳虚阴虚,阴阳五行,我可不行。咱们回去,先吃饭,吃完饭再给你书看。”
说是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