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明明看了下手表,怪叫一声,“要迟到了。”
她拉着李晓白,跟温羲和要了个联系地址,然后两人飞快地跑出饭店去。
李晓白跟朱明明赶到医院已经有些晚了。
曾主任正跟医生、实习生们交代,两人过来的时候众目睽睽,红着脸抱着病历本钻进同学群里面。
曾主任扫过她们一眼,继续交代:“等会儿巡房重点关注18号床跟29号床的病人……”
“你们去哪里了,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同学林露小声地询问。
朱明明跟李晓白低声道:“别提了,我们今儿个倒霉,正好碰上路上塞车了。”
本来要不是堵车,她们赶回来的时间是够得。
“刚才曾老师看了你们一眼,回头肯定要抓你们提问的。”
林露用手捂着嘴,同情地看了朱明明跟李晓白一眼。
果不其然。
巡完房后,曾主任就“随机”抓了李晓白这个幸运观众来回答问题,“之前让你们回去想想治疗痤疮,用什么药方,李晓白,你打算给病人开什么药方?”
众人都朝着李晓白看过来,眼神不无带着些同情跟庆幸。
协平医院门槛高,曾主任作为中医科主任,就算对实习生要求也不是一般的高。
想随便想出些药方糊弄了事,那绝对会被骂的狗血淋头。
林露都不敢看了,她怕自己跟着一样尴尬。
李晓白抱着病历本,战战兢兢。
“这个,我——”
“给你们两天时间去翻查书籍讨论,该不会到现在都没想出答案来吧?”曾主任朝着李晓白看过来,脸上没有什么变化,可那语气却如泰山一般压得众人不敢喘气。
李晓白咬着下唇,脑门上都冒汗了。
曾主任眼神露出一丝失望,他看向其他人,“你们——”
“用复方丹参片跟维C银翘片!”李晓白突然说道。
周围的同学跟前面几个医生都惊讶地朝着李晓白看过来。
“这什么药方啊?”
“丹参片不是治疗心悸的嘛?跟痤疮有什么关系?”
实习生们小声议论。
林露都不敢抬头了,上回有个男生也是回答得很敷衍很牛头不对马嘴,结果就是被曾主任当着所有人的面骂了一顿,然后被罚回去抄写几遍黄帝内经。
“这个药方,”曾主任眼神露出诧异地看向李晓白,拧开杯子喝了一口,就在李晓白心都要跳出嗓子眼的时候,曾主任思索了下,道:“倒是对症。”
啊?
众人都诧异地抬头看向曾主任。
“曾老师,这两个中成药能对症?”一个医生惊讶地问道。
曾主任道:“怎么不能,思想不要太狭隘,复方丹参片为君药,维C银翘片为臣药,治标治本,这药方开得很灵动。”
他难得赞许地看向李晓白,“这方子开的不错,算你过关,下次你们俩再迟到,也不像今天这么好糊弄。”
李晓白长呼一口气。
林露冲她竖起大拇指。
众人都以为曾主任今晚是心情好,但之后他把其他人骂了个狗血淋头后,所有人才明白,曾主任还是那个曾主任。
不是他心情好,是李晓白确实回答的好。
“可以啊,晓白,你不声不响居然进步这么大!”
下了课,回宿舍路上,林露推了推李晓白,调侃道,“还有你,朱明明,你们俩怎么回事,今晚上就你们俩大放光彩,我们都被老师骂成狗了,你们俩背着我偷偷学习了,是不是?”
李晓白哭笑不得,跟朱明明对视一眼,道:“哪能啊,我们是……”
她把刚才饭馆子里面发生的事告诉林露。
林露瞪大眼睛,“那小姑娘这么厉害,不行,明天你们去找她的时候,把我也带上!”
“阿嚏!”
温羲和打了个喷嚏。
温萍瞧了她一眼,调侃道:“是不是谁念叨你?”
温羲和笑道:“能有谁念叨我。”
温萍正在练习扎针,闻言说道:“这可说不定。”
她把针头插入猪皮里面,瞧见针头透出来,不由得叹了口气,揉了揉手腕,抱怨道:“这扎针怎么这么难练?”
“我看看。”温羲和凑了过去,看了一眼她扎针流程后,心里有数了,“你手腕没力气,肾力不足,手抖,所以容易扎不稳,你试试回头弄两个沙袋绑在手腕上,锻炼久了,手就稳了。”
温萍疑惑:“这能有用吗?”
温羲和道:“怎么没用,以前练武的人脚上都要绑沙袋,就是这个道理,练习书法的人也有这个办法。”
温萍想了想,“那行,我听你的,回头我就去整两个沙袋。”
“你们说什么呢,还不睡觉?”
林卫红从外面进来,手里头抱着折叠好的衣服,瞧见温萍跟前的猪皮,就不禁撇嘴,“你有空练习这个,倒不如回头跟我一起去你姑丈妹妹家帮忙做喜宴,人家家里有人事,一句话比你辛苦折腾这些,有用的多。”
温萍对林卫红的话是左耳进,右耳出,等林卫红回过头时,对着林卫红的背影做了个鬼脸。
温羲和看了不禁失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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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痒痛疮,皆属于心——《素问·至真要大论》
本章两个医案分别参考《仁之堂中药讲记》《圆运动的古中医学》
第17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十七天
温羲和上班的早,今天刚去,就看见百姓堂门口围了一圈人。
她心里一紧,担心出什么事,走过去扒开人群一看,里面有朱荣发、周成还有同喜堂的武润科、林志华等人。
两边剑拔弩张,似乎是刚吵过架。
温羲和走进去,就听得那王师傅对武润科、朱荣发道:“武大夫,老朱,咱们各让一步,没必要闹得这么僵。”
温羲和眉头挑起,脸上露出一丝诧异神色。
她还以为是周成跟林志华吵架。
毕竟这两人岁数小,血气方刚,一两句不对吵起来也是情有可原的。
但没想到居然是武润科跟朱荣发。
“王大夫,你不必劝我,我算看出来了,有些人是好心当作驴肝肺。”武润科不屑地说道,他瞧见温羲和出现,冷笑一声,对朱荣发道:“小姑娘不懂事,你也不懂事,昨天给那病人治病,拍胸口跟人保证能把人治好,这要是万一治不好,百姓堂的招牌就砸了!”
朱荣发脸上挂不住,“这又跟你有什么关系,这是我们百姓堂的事!”
武润科呵呵一笑:“是跟我我没关系,谁叫我心眼好,看不惯周师傅几十年打拼积累下来的名声毁于一旦罢了。不过,我算看明白了,你们自己人都不珍惜。”
“操你大爷的!”
周成气得不行,脸上青筋都绷起来了。
他握着拳头就要冲上去跟武润科他们打一架。
温羲和喊住他,“周成。”
她的声音清冷冷,伸手抓住周成的手,看向武润科,“武大夫,别人说这些话都可以,您说这话不合适吧,你们同喜堂那边多少大夫以前跟着周大夫学的。”
武润科脸上掠过一丝尴尬,梗着脖子道:“那也是他们自愿的,再说了,周大夫也没反对。”
温羲和淡淡道:“没反对,也不代表就是赞成,周大夫大度,不跟你计较,可没说过我们百姓堂有你这号祖宗来这边指手画脚。我们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没错,就是,一大早过来说三道四,说咱们胡闹,你他么谁啊你,给过我们钱吗,就给我们当上爹了!”
周成唾沫横飞地不屑道。
武润科好面子,被两个晚辈这么奚落,脸上登时挂不住,脖子涨得通红,指着温羲和道:“行,那咱们就走着瞧,我倒要看看,那个病人要是能叫你治好,我就跟你姓!”
朱明明跟李晓白几人一早就过来,没想到碰到这么个热闹,三人不知道情况,便随口跟人打听。
等知道来龙去脉后,林露低声道:“那个武大夫倒是也没说错,阳痿这种病可不好治。”
阳痿这病提起来尴尬,治起来也麻烦,要是好治,某个小蓝药丸就不至于每年挣几百亿了。
李晓白道:“我倒是觉得温大夫说不定能治好。”
她眼睛里带着崇拜地看向温羲和。
温羲和看了武润科一眼,“您要不,先在我们这边看下病吧,肝火旺盛,发展严重了,说不定就中风了。”
“噗。”
朱荣发本来一肚子火气,听见这话都被逗笑了。
围观众人更是都忍俊不禁。
武润科气得手发抖,王师傅赶紧拉着他往外走,“走吧,咱们别跟年轻人见识。”
“我就不信了,走着瞧吧,等周大夫回来,指不定这百姓堂的招牌都叫人砸了。”武润科边走边骂,中气十足。
没了武润科等人,围观的人散了。
朱荣发脸上的怒气渐渐褪去,脸上露出些忧心忡忡的神色。
他看向温羲和,眼神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