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博林脸上露出思索神色, 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唇角翘起。
贺明光看他这模样,心里着急, 道:“老张,你还笑得出来?!”
张博林呵呵笑道:“老贺,你傻不傻,没事, 他要是带别人我还担心, 带个年轻小姑娘, 那有什么好担心的。”
“那姑娘八成是他对象。”
温羲和可没想到自己被这么编排上了。
她在张口市呆了三四天,也就忙了一两天,之后几天都是老郑开车带她四周围逛逛, 来的时候她两手空空,去的时候大包小包, 都是些药材。
“到家给我来个电话。”陈肃直亲自送她到火车站, 把行李箱都提到了卧铺里面。
温羲和点点头,她看陈肃直, 不知怎地,心里头竟有些不舍。
好些话想说, 却不知说什么。
陈肃直看她一直看过来,抬眼眼神带着询问。
“你也好好保重, 身体要紧。”温羲和说道, 陈肃直唇角掠过一丝笑意,伸出手揉了揉温羲和的头发, “嗯。”
“姑奶奶,姑奶奶,我们来了。”章诗语姐妹俩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冲着何茹过去的。
两个小姑娘跟小炮弹似的扎进何茹怀里。
何茹看着小姑娘, 笑得合不拢嘴,“哎呦,这一个个都长大了,姑奶奶给你们寄的衣服都合适吧?”
“合适,合适的不得了。”章冷言提着两袋礼物走过来,皮笑肉不笑地白两个女儿一眼,“您啊送她们的衣服,她们愣是穿了两天都舍不得换。”
“这么喜欢啊,姑奶奶早知道就给你们多买几身替换了。”何茹招呼道,“你们赶紧进去,你们双双阿姨刚才出门给你们提蛋糕去了,这会子还没回来呢。”
章冷言跟着何茹带着两个女儿进了大院客厅里。
杜香河跟何翠蓝今天都在,看见何茹的侄女都纷纷打招呼,杜香河笑道:“小章越来越漂亮,都两个孩子的妈了,身材还保持的这么好。”
章冷言把带来的礼物放下,“香河姐您不也是,一点儿也看不出来女儿都上大学了,你们家现在可真是一门三杰,三口人都是北大的,我跟人说,人都说羡慕你们会教孩子,回头也教教我,怎么把孩子培养的那么能耐。”
杜香河闻言失笑,“别问我,这事问你姑姑才是,双双小时候可是她老人家带的。”
两人许久不见,寒暄几句,虽然客套却也带着热情,陈双双带蛋糕回来后,章冷言更是拿出带来大家的礼物,男士们都是衬衫领带,女士们各有不同,有的是珍珠耳环,有的是护肤品,香水。
“小章,你可真客气,听说你家那口子调到北京来了,现在得是旅长了吧。”
何翠蓝对章冷言笑着说道,接过香水打量了下,见到是个大牌子,眉眼笑意都真切了不少。
“是旅长,我们这不也只能跟着调动到北京来。”章冷言道:“偏偏他事情多,家里头孩子的事,搬家的事都得我操办,我们的行李还没运过来呢,这几天先住在我弟弟那边。”
“怎么不住到我们这边来,我们这边也宽敞。”何翠蓝道:“况且我看你家两孩子也挺讨人喜欢,咱妈也天天念叨这两孩子,要是过来,家里头可就热闹了。”
章冷言愣了下,何茹若无其事地岔开话题,“你这珍珠是哪里的珍珠,看着挺大挺圆的?”
“杭州那边买的,那边珍珠便宜,海水珠这么一对也才二十块,姑姑,您要喜欢,改明儿我喊朋友多寄些来,这东西不贵,可难得的是这么饱满的少有,我记得您有一条珍珠项链特别大,特别圆,正好搭配上。”章冷言说着,随手拉住两个女儿按在椅子上坐下。
何茹笑道:“你真糊涂了,那串珍珠都多少年了,早就人老珠黄,带不得了,你这对倒是好,我就不喜欢太张扬的,我还怕你上来给我们送什么钻石耳环呢,那可带不出去。”
杜香河在旁边开玩笑道:“妈带不出去,我们却是无妨,横竖双双她爸就是个老师。”
何翠蓝在旁听着她们说话,心里头忒不自在。
她不好发火,等陈宏回家,才念叨道:“你今儿个是没在家,没瞧见那章冷言如今得意的什么样子。”
陈宏纳了闷,在门口换鞋,道:“不会吧,我记得冷言一向不是这样的人。”
何翠蓝道:“不会不会,怎么不会,你怎么老是向着别人说话?!”
陈宏有些无奈,沉默了片刻,才道:“你是不是惦记着之前得罪她的事,这都过去多少年了,人家早就忘了。”
何翠蓝被说中心病,脸上很不好看,她也是怎么也没想到,章冷言这人怎么命那么好,以前何翠蓝看上章冷言,也不嫌弃人家是孤女,要把她介绍给自己弟弟,想着亲上加亲,谁知道章冷言宁愿嫁给个农村出来的小破营长,那营长身上的泥土味都没洗干净呢。
何翠蓝那会子跟人说,那营长愿意娶章冷言,还让孩子随她姓,肯定是个扶不上墙的男人,要真有本事的男人,谁肯让孩子随母姓。
谁知道那男人两年内升了一级,七八年的功夫,转眼人家就成旅长了。
现在还调到北京来。
对比起来,她弟弟现在还是个单位里面的正科,还是靠着陈家的面子保住的饭碗,何翠蓝心里头那叫一个不平衡。
章冷言跟何茹多年不见,今晚上何茹跟陈双双再三挽留,母女三人便留了下来。
两孩子去跟陈双双睡。
何茹跟章冷言睡,陈老爷子被迫收拾被褥出去,有些不太高兴。
“姑姑,我看您跟姑父的感情可真是越来越好了。”章冷言对何茹调侃道,她卸了妆,长发披肩,何茹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看杂志,闻言看她一眼,“你这小丫头胆子也越来越大,还拿我们开涮,看来是你家建伍升了,你这旅长夫人,飘了。”
章冷言被逗笑了,走到何茹身边,亲昵地搂着何茹的脖颈,“姑姑,您可别逗我笑,跟您跟姑父一比,我们算什么,说起来,家里人变化真不小,双双那孩子,我嫁出去的时候还读小学呢,一转眼都上大学了。”
章冷言感慨万千。
何茹道:“可不是,这日子过得真快,眨眼就老了,双双现在也大了,都琢磨着要找我们合伙开店。”
章冷言对这件事有点感兴趣,给她捏肩膀道:“姑姑,这是什么事啊,也跟我说说。”
落地北京,温羲和叫了三轮车把药材运到百姓堂那边去,她到百姓堂坐了一会儿,周素秋就让她回家休息去。
温羲和也没勉强,明天去医院上班,可没得偷懒。
温萍今天正好考完试,精神抖索,估计考的不错。
次日,她才拿考试试题询问温羲和,有些题目她拿捏不准,又找不到答案,温羲和边吃早饭边给她看,最后估分差不多能有八十多分。
“八十多分算高分还是低分?”温建国紧张地问道。
温羲和道:“挺不错的了,应该能进。”
温萍眼睛亮起,林卫红高兴地拍手道:“要是真能进,我可得去还愿!”
“妈,你还去寺庙许愿了?”温浩洋吃惊道:“你不是说去寺庙那边烧香什么的都是浪费钱,封建迷信?”
这几年这方面查得不严,寺庙逢年过节都有些庙会之类的活动。
林卫红素来节俭,温浩洋姐弟俩看别人家去,都羡慕,林卫红却非不让他们去,说是迷信不灵验,实际上根本原因是怕花钱。
毕竟去寺庙总得烧香,香要钱,香油钱也要钱,还有孩子去肯定也少不了花钱买零食。
温建国也看向五万多林卫红。
林卫红没想到自己说漏嘴了,立刻挺直身板,梗着脖子道:“我去的庙不同,特别灵验!”
行吧。
家里人其实也早知道她的德行,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温羲和唇角带着笑意,她带了些伴手礼,到医院后顺便分给了李晓白等人,还送了万院长他们一人一份。
“这是那边的熏鸭跟豆腐皮啊,我年轻的时候在那边工作过,还真想念这一口。”
万院长惊喜地说道,接过伴手礼,打量一番,满意道:“小温,中午你那顿我请了,咱们让食堂开个小灶。”
温羲和道:“院长您这么说,我中午可得多吃点儿,上回山本一郎来,咱们医院师傅那手艺我还记得呢,比起外面饭店强不知多少。”
万院长被逗笑了,“咱们医院平时师傅手艺不好吗?”
温羲和露出为难的表情,“这您别问我,我只知道那两天咱们食堂真是门庭若市,晓白她们到现在都还念念不忘那天吃过的羊肋条呢。”
“那咱们今天中午就吃这个,喊那俩姑娘一起来。”万院长把熏鸭豆腐皮收起,道:“这伴手礼正好让师傅加两道菜。”
第98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九十八天
中午的午餐很是美味, 熏鸭凉拌,豆腐皮煮个汤,再加一道炖得软烂的酱肘子、地三鲜, 搭配上今年的新米,这顿饭吃的李晓白跟林露两人头也不抬。
万院长眉眼含笑地看着她们来干饭,跟温羲和说起正事,“我听说你那边最近治了不少骨折的病人, 治疗效果怎么样?”
“目前来说还行, 不过骨科方面的病需要拉长时间观看效果, 还不能下定论。”
温羲和说道。
万院长沉吟道:“这样啊,那你多上点儿心,中医治疗骨科这方面, 咱们医院郝主任不太行,你要是能撑得起这方面的业务, 回头住院部那边楼房盖好, 我给你安排个大办公室。”
“真的?”温羲和惊喜道。
万院长笑道:“我还能骗你吗,你好好努力, 另外,你现在也有资格证了, 干脆就来我们医院当正式医生,别坐诊了, 百姓堂那边要是有病历, 你过去帮忙,我也绝不说什么。”
这个, 温羲和就得好好考虑考虑了。
万院长看得出她的犹豫,也不勉强,提前离席。
她一走, 林露才敢开口问:“温老师,万院长这么说,肯定是要提拔重用您啊,您还犹豫什么?”
百姓堂名声再大,终究不过是个民间诊所,别说整个北京,出了他们区,只怕也没多少人知道,哪里像是协平的医生,这名头放出去,谁不高看一眼。
李晓白也跟着道:“是啊,咱们医院福利可多了,年底多发奖金不说,我听说这两年医院还打算再盖家属楼分房,您可得赶紧做决定,早点转正早点享受。”
温羲和当然不傻,但百姓堂对她有恩在先,当初她刚到北京,要不是百姓堂给她一份工作,也不挑剔她学历什么的,自己哪里能冒出头来。
这件事,她嘱咐李晓白两人先别告诉任何人,打算自己好好考虑考虑。
“大堂嫂,洗菜呢。”章冷言提着个点心盒子进厨房,对何翠蓝招呼道。
何翠蓝笑道:“是啊,今儿个保姆请假回家了,这不是正巧今儿个你们来,那温羲和也要来,我琢磨做几道菜露一手,招待你们。”
章冷言笑道:“堂嫂,可别忙活,人家刚才打电话来说过 ,吃完才过来。”
何翠蓝愣了下,看了看洗好的菜,“这怎么不早说啊?”
章冷言看了看何翠蓝洗好的菜,笑道:“也不费事,咱们中午不是早就说好了打火锅吗,这几道菜也别炒了,直接下火锅烫熟就行。”
何翠蓝说洗几道菜,还真就是洗菜而已,并没夸张。
章冷言有时候都觉得何翠蓝这人特别有意思,又想表现,又要拿腔作调,好比中午这顿,明明大家早就说话打火锅,方便也热闹,牛肉羊肉鱼肉都是叫人切好送来的,汤底是她姑姑早上起来调的,熬的菌菇鸡汤,何翠蓝就非得这么小题大做一下,动动手显得自己特别有诚意。
她都不晓得这人,怎么能十多年前是这个样子,十多年后还是老样子,真是一点儿长进都没有。
何翠蓝道:“小章你这有孩子后真是会做人的多。”
她脱掉袖套跟围裙道:“想当初我刚进门那会子,你还天天跟我吵架呢,现在真是长大了。”
章冷言唇角抽搐,有心不搭理她,可何翠蓝压根没明白她的意思,还热情地跟她说话道:“等会儿来那个温羲和你知道来历吗?”
“姑姑跟我说过,说是姑父年轻时候老战友的孙女。”章冷言说道。
“呵,那小姑娘可不简单。”何翠蓝冷笑着说道,拉着章冷言:“你可不晓得那姑娘多有本事,跟狐媚子一样,迷惑男人可有一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