钮钴禄氏脸色一变。
这要是给王爷听到了,那还了得。
就算再怎么好色的男人,也绝不会听到别人说他贪图女色,何况还是王爷这种极其在乎声誉,性格较真的,倘若王爷真的相信了耿氏的话,便是她这胎生下小阿哥,也只会让王爷对她厌弃。
钮钴禄氏抬脚就要走。
耿妙妙也不拦着她,等她走了几步才道:“那我回头就这么跟王爷说了。”
她手里捧着八宝镶金手炉。
这手炉里放足了炭,还加了些香料,淡淡的花香让人心旷神怡,恰如此时钮钴禄氏回头那羞恼的神色。
“姐姐怎么不走了?”
耿妙妙笑盈盈问道。
钮钴禄氏恨不得伸手去抓破耿妙妙那张笑脸,“你,我,是我一时说错话了,行了吧!”
想这么就了事,没这么容易。
耿妙妙笑道:“姐姐这话听得人糊涂,姐姐说错哪句话了?”
钮钴禄氏感受到身后宋氏、李氏的眼神,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有道地缝能钻进去。
“我不该胡说八道,说你狐媚子,是我的不是!”
她自然不能提为什么王爷进耿氏院子,耿氏就是狐媚子的缘故,不然就是得罪福晋了。
昨晚上王爷从正院里出来,是人尽皆知,但今日没人敢提起,可见大家都顾及着福晋的颜面。
钮钴禄氏若是大大咧咧说出来,那她可以不必在王府里混了。
因此,她宁可承认自己糊涂了。
“这不就好了。”耿妙妙脸上满是笑容,她走上前去,“原来不过是姐姐吃醋罢了,我也能体谅,姐姐现在有身子,自然盼着王爷常去看您,等回头,王爷有空,我必定会多提几回姐姐的。”
不是想说她宠妾吗?
她就做实了给你瞧!
钮钴禄氏脸红得都发紫了,直接甩手,带着人急匆匆走了。
耿妙妙对上不远处李氏、宋氏的眼神,屈膝行了礼,盈盈一笑。
宋氏勉强笑了下。
李氏心里既嫉妒又忌惮,不得不客套地点了下头,待耿妙妙走后,她才道:“这耿氏也实在太嚣张了,就不怕王爷怪罪。”
蔡嬷嬷也这么跟耿妙妙说。
今日这事解气是解气,但蔡嬷嬷心都是揪着的,“格格,咱们对钮钴禄格格最近还是让着些,她毕竟双身子,若是有什么闪失,谁也担待不起。”
“嬷嬷放心吧,我也就是今日冲动一回,”耿妙妙拉着蔡嬷嬷坐下,又叫人去沏了两碗面茶上来,这一大早去请安,今日起得晚,都没吃什么。
面茶是小米面熬的糊糊,淋上芝麻酱,耿妙妙还爱加上一把花生、核桃、瓜子仁。
反正这一碗下去,大半天都不必吃什么了。
蔡嬷嬷看着耿妙妙丝毫不把刚刚发生的事放心上,既觉得这是好事,又有些替耿妙妙担心。
谁知道。
当天晚上,四阿哥回来知道这件事后,什么也没说,只是赏了耿妙妙一副冷暖玉棋子。
“王爷真的赏赐对面东西了?”
钮钴禄氏瞪大眼睛看着金镯。
金镯眼神闪躲,不敢接这话。
钮钴禄氏简直委屈的不行,她想跺脚,金镯忙道:“格格,您仔细自己的身子,可不能拿自己的肚子开玩笑。”
钮钴禄氏脚都抬了一半又放回去了。
她看着肚子,扁扁嘴,这要是闹出什么事来,到了王爷跟前,不就成了她不忿了?
这口气,钮钴禄氏是只能忍下来。
但实在是太丢人了。
钮钴禄氏怕被人笑话,连着好几日都没敢出望春院。
这倒是让想看好戏的李氏、宋氏惋惜不已。
王爷的这赏赐,也叫众人知道了王爷多么重视耿格格。
钮钴禄格格有身子,王爷都还是回护耿格格,这不是正好证明了耿格格的分量?!
一时间。
松青院当真是门庭若市。
越发把望春院衬托得萧条了,把钮钴禄格格气的牙疼了好几日,都只能吃清粥小菜。
“哥。”纶布估摸着亲哥该醒了,这才过来,谁知道一进屋里,一股子酒味迎面而来,他被熏得眼睛发疼,后退几步,叫人开了门窗透气,这才走进屋子里。
屋子的床脚地上都满是酒坛。
纶布忙让丫鬟们把东西收拾下去,换了一桌席面上来,鸡鸭鱼肉,瓜果鲜蔬,什么都有,摆在了明堂里。
屋子里还点了香去味儿。
长泰喝了几口浓茶,这才渐渐清醒过来,他迷瞪着眼睛,瞧了半天,认出来人了:“是你啊,小弟。”
“不是我,还能是谁?”
纶布骂道:“哥你也该节制些,你这成日子家喝酒,出门也喝酒,可不是糟蹋身体吗?”
“糟蹋什么糟蹋。”
长泰打了个酒嗝,险些没把纶布给熏死过去。
长泰拍着桌子,身体凑上前,对纶布道:“小弟,你哥哥我这么多年算是想明白了,及时行乐才是正事,像咱们叔叔,那么努力打拼,扶持太子有什么用,最后不还是满门都死了个干净!”
长泰越说声音越大,纶布吓得不轻,忙捂住他的嘴,往外看了一眼,对那些丫鬟喝道:“都下去,管住嘴!”
“是,二老爷。”
丫鬟们连忙都退了出去,把这屋子让给兄弟俩。
第82章
等到房门都关上, 纶布这才松口气,拍着胸口, 喝了口酒,对长泰道:“哥您也真是的,怎么嘴上不把门,青天白日的您就敢提起叔父。”
长泰冷笑一声:“怎么不敢?他就算死了,难道不是咱们叔父?当初咱们赫舍里家谁提起叔父不是满脸骄傲,怎么, 怎么如今就……”
长泰的话说不下去了。
纶布就算再没心没肺,也都有些难过。
谁说不是,当年索额图叔父还活着的时候,他们赫舍里家是如何如日中天, 便是出入皇宫,那些个侍卫也都得给他们几分薄面。
哪里像现在。
“哥, 不说了, 先吃再说, 我听嫂子说你一整日没吃, 只喝酒, 先垫垫肚子, 吃饱了咱们再说事情。”
纶布抬起袖角擦拭了下眼睛, 对长泰说道。
长泰也抹了把脸, 两人吃饱喝足, 纶布才说起正事,他说的就是四阿哥要讨债这件事。
“哥,你说这四阿哥先前跟太子多好, 怎么现在拿咱们家开刀!”
纶布语气是有些不高兴跟不服气的。
长泰喝了口茶,觉得没滋没味, 索性放下,“你还不知道那老四就是这么没心肝,为了立功他谁也不怕,何况咱们。”
“那这事,他找过您没有?”纶布试探地看向长泰。
他们两家现在是分家不分府。
家产什么的都分干净了,但是没搬出这赫舍里府。
长泰摇摇头,“没有,他找你了?”
“也没有,这可不就怪了。”纶布双手一搭,“您说说这四阿哥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这要说要讨债,也该上门找咱们了,可这几日我都没出门,愣是没看见动静。”
“这就是他在故弄玄虚。”
长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摸着三角须,眉眼露出不屑的神色来,“这四阿哥啊,是不敢得罪太子的,我倒是盼着他来,我给他一个没脸!让他知道,咱们赫舍里家就算只剩咱们哥俩,也不是他一个包衣生的皇子能欺负的!”
“对,就该这样!”
纶布也不想还钱。
这一还,他得掏出十来万,他哥也差不多这个数,这么一大笔钱,拿出买地能买多少亩地,便是放在钱庄里,一年都能吃好多利息了。
兄弟俩商量妥当了,还钱是万万不能的,就算四阿哥来求情,来说好话,也绝不可能答应。
事情商量好了,纶布就回去了。
长泰又老样子,出去喝花酒了,他福晋也早已不管他了,成日里吃斋念佛,只盼着能保佑几个子女平平安安。
“娘娘。”
三更半夜,一个太监鬼祟地进了殿内。
殿内坐着的娘娘正闭目养神,听见动静,才睁开眼,“事情办妥了?”
老太监态度十分恭敬,“办妥了,那长泰今晚上便得出事。”
“好,好。”
娘娘点头,脸上终于露出几分喜色。
这两年来,可算听到一个好消息了。
她赞许地对老太监道:“你可算办了件事。”
“回娘娘的话,奴才还另外办了件事呢。”老太监受宠若惊,“八福晋找上奴才,想托奴才的关系,让娘娘在皇上跟前多说几句八贝勒的好话,也多指点指点八贝勒。”
娘娘似笑非笑,“老八那辛者库生的,也配想重新得到皇上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