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阿哥似笑非笑地反问,“你放心吧,佟国公好脾气着呢。”
好脾气个鬼啊。
前两年佟国维就被皇阿玛罢职回家去了,这能有什么好脾气。
三阿哥想到这里,看向九阿哥,十阿哥,佟国维可是为了老八才被罢职的,“老九,老十,要不你们帮忙说一下好话。”
九阿哥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三哥,您可别找我,我这几个都不是容易对付的,况且我们跟佟大人也没什么交情,你倒不如去找他儿子隆科多套套交情去。”
三阿哥可不就是因为跟隆科多交情不好,所以这才不愿意去的吗?
隆科多那人,嘴巴贱,性格刻薄,三阿哥不爱跟他打交道,这要上佟府要讨钱,三阿哥要不是实在太抠门了,都想自个儿讨钱了。
几个刺头都叫阿哥们分光了。
剩下几个小的,四阿哥就直接交给了赵申乔,他道:“赫舍里家那些大人不必操心了,剩下这几个,大人可有把握?”
赵申乔没想到这名单最后会是这么解决的,他当下立刻道:“王爷放下,剩下的交给下官们便是。”
几个阿哥都把大头解决了,要是他们还拎不起来,回头这户部衙门也不必当差了。
“好。”
四阿哥点点头,对赵申乔很是满意。
下午的时候。
四阿哥就叫了三阿哥进宫去汇报进度了。
康熙听了他们这么分配后,将手上的大字写完,搁在笔架上,抬眼看向四阿哥,“长泰跟纶布可不是好说话的人。”
“儿臣心里明白。”
四阿哥抱拳回话。
他早就心里有盘算了,这长泰跟纶布其实也不是旁人,论辈分是太子的舅舅。索额图死了后,两个儿子也都被赐死,他名下的资产,康熙并没有抄家,最后落是落到了长泰兄弟俩手上。
索额图当权多年,又依仗着太子,不知每年收了多少孝敬,他的家底,不说一百万两,七八十万两总该是有的。
可偏偏长泰兄弟却咬死自家没钱,并且拒绝还索额图父子跟国库借的银子。
话还说的信誓旦旦,钱是索额图父子借的,也该是索额图父子还才是。
他们也不肯还自家欠的那几万两,总之,就是一句话,不还钱。
“别把事情闹得太难看。”
康熙点了四阿哥一句,“总得顾着太子的体面。”
“是。”四阿哥答应一声。
康熙又看向三阿哥,“那你有什么打算?”
三阿哥苦着一张脸,“皇阿玛,您能不能帮帮儿臣说几句话?”
康熙看了眼现世的儿子,拿起桌上还没干的字,“这字赏给你便是。”
“啊?”
三阿哥一脸懵逼,接过康熙写好的字,还得脸上恭敬者接过,他看了眼字,一个偌大的勤字,这是什么个意思?!
勤说话?
勤走动?
勤劳?
三阿哥还想再问清楚,康熙已经挥挥手,打发他们走了。
出来后,三阿哥看了字,又看看四阿哥,“老四,你说皇阿玛这是什么意思?”
四阿哥仔细想了想,道:“皇阿玛的意思估计是叫你勤去佟府坐坐。”
“这不太好吧。”三阿哥有些不愿意。
四阿哥好似随口一般说道:“其实去佟府坐坐也好,又能烤火,又有好茶好点心,也不损失什么啊。”
好些有些道理。
三阿哥悟了。
他眼睛一亮,生活找到目标了!
第80章
给三阿哥出了一个损招, 四阿哥就去忙活自己的差事去了。
没几日,所有人都知道, 赫舍里家的债是四阿哥负责去催的。
四福晋一听就皱眉,对刘嬷嬷道:“论理,我也不该说王爷。只是王爷怎么回回都挑那些难缠难办的事。这事闹得不好,回头怎么见太子?”
刘嬷嬷也觉得四阿哥这差事太难,但她也知道要想办大事,畏难是不行的, 劝解道:“福晋不要多想了,爷们忙活外面的事,您照顾好家里便是。”
不想,不想。
她能不多想吗?
四福晋正想着让四阿哥寻个机会在太子跟前提一嘴, 给她哥哥星禅安排个差事,这会子得罪太子, 那还了得。
她实在放心不下, 怕四阿哥这人牛脾气又上来, 犯了倔劲, 把太子得罪狠了, 便打发人去问了四阿哥几时回来。
四阿哥当着外人还是给四福晋面子的, 当下便对来报信的家丁说道:“就说我申时就回去, 让福晋不必等我, 自己先用膳。”
家丁答应着去了。
九阿哥还打趣道:“四哥, 您跟四嫂感情倒是挺好,什么时候再给我添个侄子侄女啊?”
九阿哥这说的自然是嫡子嫡女。
钮钴禄氏有喜的事,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毕竟四阿哥一回来,四福晋没几日就进宫报喜去了。
“胡说什么呢你, 你的差事办完了?”
四阿哥沉下脸,冲九阿哥说道。
九阿哥咳嗽一声,“那什么,我就是回衙门坐坐,等会儿就出去讨债去!”
他一个堂堂贝子,混到出门讨债的程度,真是日子越过越回去。
不过,九阿哥看得开,四阿哥、三阿哥比他倒霉多了!
这日子,就是对比出来的。
九阿哥几乎是明晃晃地把心思写在脸上,四阿哥瞧着,手痒痒,都想抽下老九了。
这混账东西。
……
“王爷回来了。”福晋迎了出来,伺候着四阿哥脱了端罩,除了帽子,又让人拿了身家常衣裳给四阿哥换上。
今晚四阿哥已经提前说过不必等他用膳,福晋这才没等,不然按照以往,福晋是要等四阿哥回来才一起用晚点的。
四阿哥也是吃过了才回来的,他洗了把脸,擦干手,接过茶喝了一口,问道:“家里今日是有事吗?”
四福晋怔了怔。
她心里隐约有些难受,但她也是的确有事找四阿哥。
“王爷,我是想说王爷差事的事。”
四阿哥放下茶盅的动作慢了下来,他抬眼看了四福晋一眼,这才把茶盏放下,“我的事有什么好说的。”
“我是替王爷着急,我也知道王爷您是做事周全,不肯马虎的人。”四福晋语气恳切,“但这回的事真不同以往,那赫舍里氏背后是先后,是太子,王爷不看旁的,只看跟太子的情分,也该谨慎小心些才是。宁可舍了一时的功劳,也不可得罪太子。”
论理来说。
四福晋这番话不算有错,还能称得上是贤惠体贴。
毕竟太子废了又立,可见皇上心里多么重视这个嫡子,何况太子立了几十年了,在民间声望不同寻常,当年太子跟着皇上去江南,那些文人才子对太子是多么敬仰,甚至还盖过了对皇上的敬仰。
现在,谁也没想到太子明年又会被废,并且一蹶不振。
这也正是三阿哥拿到佟家的任务虽然抱怨还是接受了,要是三阿哥拿到赫舍里家的任务,那肯定宁肯耍赖皮也不愿意做这事。
毕竟,纵观史书,被二废的太子闻所未闻。
但四阿哥不是不失望的。
他以为四福晋至少能支持他,“我已经拿定主意,这事你不必操心了。”
他说完这话,自觉无趣,起身便要走了。
“王爷!”
福晋蓦然起来,跪下。
“你这是做什么?”四阿哥变了脸色,他想搀扶福晋起来,福晋却执意不肯。
福晋挺着身板,梗着脖子,“我知道王爷不喜欢听这些忠言逆耳的话,但我不得不说,王爷就算不为自己考虑,难道也不为弘昀他们考虑,若是得罪太子,弘昀他们将来的出息可怎么办?”
如果真的福晋是为弘昀他们考虑,四阿哥还未必会生气。
但自从他知道福晋许诺娘家帮扶几个兄弟后,他不得不怀疑,福晋这番担忧,为的是弘昀,还是为了她娘家的兄弟?
四阿哥没扶福晋了,而是深深地看了福晋一眼,“弘昀他们的出息自有我这个当阿玛的操心,你不必多心了。你只顾着府里的事,便足够。”
他的眼神仿佛洞察了四福晋心底里那块儿不能为外人所知的阴暗。
四福晋脸色变了变,就瞧见四阿哥直接打起帘子,不顾外面丫鬟们的低呼声,直接走了。
“王爷。”
苏培盛回头看了看屋里,跺了跺脚,连忙带人跟上去。
王爷可就只穿了一身家常衣裳,这要是冻着了怎么办?
苏培盛等人追了上去。
这会子天下着雪,四阿哥才出来走了一会儿,肩膀,头上就覆了一层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