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蔡嬷嬷开头,其他人都上去了。
耿妙妙原本以为云初手巧,投壶应该不难,毕竟这游戏考验的就是眼力跟腕力,谁知道云初不争气,连续投了两回都没中。
反倒是向来憨憨的灯儿一投就中,一投就中,得了两对金耳坠,喜得嘴巴都合不拢。。
耿妙妙也下场玩了一回。
她也是个眼大心空的,回回瞧了一小会儿,本以为肯定能中,奈何屡屡落空。
她也不恼,还笑笑:“看来我是福气够了,不必再添。今晚上这些金耳坠只好便宜你们了。”
众人都笑了。
一院子里的人忙的热热闹闹,正开心时,突然听见敲门声。
云初过去开了门,瞧见来人时,一愣,“苏谙达怎么来了?”
听见苏培盛到来,众人都停下来了。
苏培盛看了眼,笑道:“你们倒是好兴致,在玩投壶呢。”
“叫苏谙达见笑了。”耿妙妙走了出来:“苏谙达回来了,可是爷跟福晋也回来了?”
苏培盛行了礼,“王爷跟福晋已经回家了,皇上赏赐了咱们王爷一块大月饼,王爷让人切了,吩咐奴才往各处送,好让大家也沾沾福气。”
他从身后小太监手里拿过一个红木雕花八仙过海的食盒。
耿妙妙让云初接过手,笑道:“这倒是我们的福气,今儿个中秋,苏谙达也尝尝我们的点心。”
她让灯儿去收拾了一食盒的点心给苏培盛,里面还塞了一对小金锭。
苏培盛笑着谢了恩回去了。
四爷在书房,临睡前想写几个大字,瞧见他手里还捧着个食盒回来,不禁乐了:“这是你耿主子赏的?”
“可不是,奴才今儿个也有口福了。”
苏培盛说道,他有意帮耿格格讨个好,便故意道:“说起来奴才去的时候,耿格格院子里正热闹呢。”
“哦,她们在赏月?”
四爷磨墨的动作一顿。
苏培盛道:“是也不是,爷您肯定猜不着她们在怎么取乐。”
不得不说。
苏培盛这个老狐狸那是真摸准了四爷的脾气。
他这么一说,四爷越发来兴趣了。
四爷沉吟片刻,行酒令,这不太可能,那几个丫鬟有几个认字的;射覆那就更不可能了。
思来想去,还真想不到。
他瞥了苏培盛一眼,笑骂道:“卖什么关子,快说。”
“爷别恼,别说您想不到,就是奴才刚才去了也都愣了半天,耿格格她们在玩投壶呢。”
苏培盛笑眯眯道。
一听是投壶,四爷还真愣了愣,这还是他想不到。
他来了兴趣,放下墨条,“走,去看看。”
四爷到来的时候,耿妙妙正在看众人玩,听见敲门声又是一愣。
云初道:“这么晚了,还有谁啊?莫非又有什么赏?”
她边说边走,等过去开门见到是四爷时,吓了一跳,连忙屈膝行礼:“给王爷请安。”
院子里的人听见动静,回头一看都吓得不轻,连忙跪下行礼。
耿妙妙却是笑着走了过来,盈盈行了礼,“给爷请安,爷怎么来了?”
“我听说你们在投壶,过来看看热闹。”四爷挽了耿妙妙起来,“这都谁赢了?”
“今儿个赢得人可不少,蔡嬷嬷就头一个赢了,灯儿跟采荷、六妹也赢了。”
耿妙妙道:“奴婢的彩头都叫她们赢走了。”
“拿了什么当彩头?”
四爷问道。
耿妙妙拿了一堆丁香金耳坠出来,四爷见了不禁笑了,又道:“你可赢了?”
耿妙妙眼睛一转,“您问这话真是……”
四爷笑盈盈看着她。
耿妙妙沉默片刻,只好道:“奴婢没射中。”
她没好气地嗔了四爷一眼。
四爷笑道:“莫怪这般支支吾吾,拿的什么投壶?”
“用树枝。”耿妙妙拿了一根削干净的树枝给他瞧,“原本该是用箭的,可这会子哪里有箭来玩耍,便拿树枝抵了。”
“这也没什么,左不过是玩罢了。”四爷拿起树枝掂了掂,倒是比箭轻不少。
他瞄准了那双峰贯耳壶,只见他手腕一抖,那树枝当啷一声,竟是贯穿了壶耳。
耿妙妙惊讶地嘴巴微张,还没反应过来,苏培盛已经鼓掌了,“贯耳!”
其他人也都鼓了掌叫好。
望春院那边听到动静,钮钴禄氏黑了脸,对金镯道:“这一晚上的吵吵闹闹,有完没完,你去一趟,说是我的话,让耿氏跟她的人安静些。”
“是。”金镯答应着去了。
等到门口,瞧见院子里王爷正在给耿格格戴耳坠,害了一跳,大气都不敢出,忙提着裙角偷偷摸摸跑回去了。
钮钴禄氏见她回来的这样快还诧异,“怎么这就回来了话可说了?”
金镯低着头,“奴婢在门口瞧见王爷在里面,就赶紧回来了。”
钮钴禄氏一愣,中秋这样的日子,王爷还惦记着跑耿氏那院子里去。
她心里简直跟打翻了醋坛子似的。
四爷似乎只是兴趣所致,来玩了一回就回去了。
耿妙妙让人收拾了东西,回屋子里时脸都是红的,她怎么也想不到王爷会把赢了的金坠子给她带上。
“王爷心里是真有格格啊。”
云初打趣了一句。
耿妙妙啐了她一口,“你也学坏了,拿我来打趣。”
她摘下耳坠,待要收在匣子里,又怕被其他首饰弄瘪了,这金首饰软,怕磕怕碰。
云初道:“先拿帕子包着,明日奴婢寻个小盒子出来装。”
耿妙妙嗯了一声,将金耳坠给了云初。
次日,云初果然寻来一个巴掌大的小盒子,里面还垫了红绸软布。
第27章
酸枣仁茶这东西, 四爷先前没听说过,不过看方子也是些寻常东西, 材料不过是酸枣仁加些糖罢了。
但四爷还是比较慎重,毕竟是敬上的东西,不能开玩笑,便请了之前请过的那位孙大夫瞧一瞧。
孙大夫瞧了一眼,摸着胡须道:“这酸枣仁《本草纲目》记载,熟用疗胆虚不得眠, 烦渴虚汗之症;生用疗胆热好眠,皆足厥阴少阳药也。这倒是对症,只是少见用药这么简约的。”
“依着大夫你的意思,这茶好不好?”
四爷问道。
孙大夫点点头:“可用, 常说是药三分毒,这方子倒是无此顾虑, 尤其是适合年岁大的。”
四爷听到后面那句话心里就有数了。
不过他也没急着送, 而是自己先试了几日, 等连续好几日都一夜好眠后, 他才带着方子跟调配好的五黑粉、酸枣仁茶进宫请安去了。
康熙听说他来了, 只道:“让他进来。”
老爷子拿下眼镜, 揉了揉眼睛, 心里揣摩着老四今儿个进宫又是为了什么事。
莫非是先前的那件案子查出什么眉目来了。
心里带着这个念头, 于是, 等康熙瞧见四爷献上来的方子时就愣住了,“这是?”
“回皇阿玛,这是耿氏献上来给儿臣的, 儿臣用了觉得好,所以想借花献佛, 孝敬皇阿玛您。”
四爷弓着腰,抱拳说道,言辞简单没多加什么虚话。
康熙老爷子看着方子,那五黑粉倒是不妨可以让御茶房那边直接做,这酸枣仁茶……
“这茶你可让人试过?”
“回皇阿玛的话,儿臣这几日自己也喝这个茶,每日一挨着床就睡着了,精神倒是比以前还好。”
四爷说道,他原先也有些失眠的毛病,碰上事多公务繁杂,夜里总是睡不着,这毛病康熙也知道。
康熙一听这么着,便有些意动了。
他并不服老,只是觉得自己精力不济,不过是因为夜里睡不好罢了,当下就让梁九功带着老四一起献上的酸枣仁茶下去泡了一杯上来。
梁九功还要试毒,被康熙挥了挥手,“不必,朕直接喝就是。”
“是。”
梁九功心里有几分惊讶,自打废了太子后,大阿哥跟八阿哥等人连日闹出不少闹剧,老爷子对下面那些长大的儿子就暗生防备,这还是这几年来老爷子头一回对儿子这么信任。
四爷显然也明白这举止背后的意味,心里头暗暗激动。
酸枣仁茶味道不浓,淡淡的甜味还带着隐隐的苦涩。
若是比起寻常茶来自然不怎么好喝,可若是跟药比起来,那就不知可口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