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阿哥表现的颇为沉稳。
康熙沉声,“够了,吵什么吵。”
帷幄内顿时安静下来。
康熙看向胡嬷嬷,“是谁让你进宫的?”
“皇上,奴婢、奴婢是奉年格格命令行事,”胡嬷嬷低着头,眼睛一闭,把罪过推到了年氏身上,“年格格惦记王爷,所以就派奴婢进宫来,是奴婢不是,奴婢糊涂了。”
耿妙妙眼睛眯了眯。
这人好歹毒的心思,竟然把罪推给了年氏,别看她说是年氏主使,可年氏不也是雍亲王府的人,这还特地往男女风月的事上扯,若是传出去,四阿哥名声就毁了。
四阿哥淡淡道:“皇阿玛,儿臣不敢妄言,但儿臣想儿臣跟年氏情分也没到这等地步,何况年氏又不是蠢货,顶替身份入宫之事牵扯多大,她岂能不清楚,这婆子定然有所隐瞒,只是不肯实说。”
“皇上,她不肯实说,那不如叫慎刑司的人上刑,臣妾就不信重刑之下还有这敢狡辩扯谎之人!”
皇贵妃冷笑着看向胡嬷嬷。
她也是佟佳氏,相比起其他阿哥,自然更加愿意看到四阿哥登基。
更何况如今负责宫内巡逻的乃是她兄弟隆科多,这胡嬷嬷背后的人闹出这等丑事,连累的却是他们佟佳氏的人。
“也好,”康熙点头,“把这两人拉下去,严刑拷打,另外,梁九功。”
“奴才在。”梁九功答应一声。
“派人去传令隆科多、太医院院判跟给邓财茂问诊的太医,朕瞧着他可不像是有病。”
康熙语气平缓,却叫众人越发畏惧。
“皇上,娘娘饶命!”
邓公公朝荣妃投去求救的眼神。
荣妃恨他都来不及,又怎会护他!
隆科多跟太医院院判、太医都很快来了。
隆科多抱拳行礼:“奴才已经查清,那胡嬷嬷乃是冒的储秀宫全嬷嬷的牌子。”
“那全嬷嬷人呢?”康熙喝了口水,顺气问道。
“那人在储秀宫,奴才已经命人去押过来了。”
隆科多回话道。
宫内出入多半都是要看令牌,令牌上一般会写明出入人的相貌,但也就是个大概,比如几十岁,肤色如何,身量如何。
全嬷嬷押过来的时候,神色惊慌。
耿妙妙仔细一看,这人果真跟胡嬷嬷有几分相似。
“那胡嬷嬷怎么有你的令牌?”
全嬷嬷来之前,康熙已经了解过了,全氏跟胡氏走的亲近,但这几年不怎么来往。
全嬷嬷听闻此话,耳旁如雷炸开,她也不知到底怎么了,她今日在储秀宫,本以为能偷闲一日,突然闯进一群人,把她拉了过来。
全嬷嬷胆子本就不大,进了这帷幄,见这么多主子都在,更是吓破胆子,于是一五一十把事情说出。
原来全嬷嬷一直跟胡嬷嬷做交易,她把令牌借给胡嬷嬷好方便她出入宫廷,自己每年得一百两银子的好处。
全嬷嬷的话说完,屋内安静得鸦雀无声。
谁也想不到,胡嬷嬷竟然是这么进来的。
这简直荒唐,简直可笑,但却偏偏又是现实!
康熙脑门上青筋绷起。
见一叶而知秋,有全氏这等人在,这宫里头的猫腻不定还有多少。
“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如此肆意妄为,你不要命了!”
九阿哥气的拍桌子。
全嬷嬷吓得一哆嗦,两腿一软,“奴婢、奴婢知错了。”
“死到临头才知错,若是今日胡氏没被抓住,这买卖你们岂不是要长长久久做下去?”
三阿哥讥讽道,“皇阿玛,此等罪人定要重罚,另外,宫内也要彻查可还有其他人也做此等勾当!”
全嬷嬷听到重罚两字,眼前都快黑了。
她慌忙求饶:“皇上饶命,皇上,奴婢、奴婢戴罪立功,奴婢知道胡嬷嬷是谁的人!”
她的手朝着德妃的方向指过去,“胡嬷嬷是德妃娘娘的人!”
第250章
全嬷嬷这句话更是一言惊起千层浪。
众人先是一惊, 随后诧异地看向德妃。
德妃袖子里的拳头握紧,手背上青筋凸起, 如同树根上的藤蔓。
她冷着脸,“全氏,你犯下大错,可别一错再错,本宫跟那胡氏有什么瓜葛?”
十四阿哥也黑着脸,“你这婆子若是敢乱攀扯人, 仔细你的脑袋!”
“十四。”康熙平淡地喊了十四阿哥一声。
十四阿哥一下仿佛被人点了哑穴一样,恶狠狠地剜了一眼全嬷嬷,阴沉着脸不敢再说。
“你继续说。”康熙说道。
全嬷嬷知道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奴婢真不是攀扯,当日奴婢跟胡氏来往, 一来是被要挟,二来是图钱, 可天长日久, 奴婢也担心胡氏做出什么事来, 便多留意胡氏, 结果, 奴婢有一次就发现胡氏跟德妃娘娘身旁的白萤姑娘很是亲近, 两人躲在假山后说了很多话, 出来时还鬼鬼祟祟, 好似在留意有没有人盯着。”
“白萤?”
皇贵妃等人脸上露出思索神色。
宜妃却是想起是谁来了, 她看向德妃,“这个宫女前几年好似犯了错被处置了,德妃姐姐。”
说到这里, 有些人就想起来了。
当年太子秽乱后宫,似乎那牵扯的人就是德妃身旁的白萤。
这件事康熙虽然不准人议, 可在座的都是皇子、后宫妃嫔,哪个能不知道。
“皇上,白萤是臣妾的人,可她死了好几年,如何能断定这件事就是真的?”
德妃压下心里的慌乱,脸上故作平静,“要臣妾说,这分明是全氏诬陷臣妾!”
“皇阿玛,是真是假,去试试胡氏便知。”
四阿哥出声说道。
三阿哥拍手道:“这却是个好办法,那胡氏既然未必是四弟的人,那邓财茂也不一定就真的忠心我妃母!”
荣妃也反应过来了,连忙跪下,“皇上,求您还臣妾一个清白,臣妾素来循规蹈矩,哪里敢指使人干什么坏事。”
她边说边落泪。
康熙只觉脑袋一阵阵抽痛,屈起食指按着脑袋,“照着老四的话去办。”
梁九功冲魏珠扬了扬下巴,魏珠赶紧下去了。
所有人这会子都安静地等着。
德妃的指甲深陷入掌心,后宫妃嫔有的看着地上,有的偷偷打量德妃,想着全氏的话有几分真假。
“皇上,您身子不适,要不先下去休息,等人查清禀明吧。”
梁九功就在康熙下首,见老爷子疼得额头上都是冷汗,心疼不已。
康熙闭着眼,摇了摇头。
今日之事既已发生,若是不当着众人查明白,只怕后患无穷。
哒哒哒……
脚步声由远及近,魏珠打了个千,回话:“启禀皇上,奴才用白萤试过二人,那两人果然露出异样,胡氏也交代,她这些年的行为乃是奉德妃之命,邓财茂也认罪。”
事实上,事情没这么简单。
魏珠过去是先去问了胡氏,胡氏死不承认,魏珠便去找邓财茂,说胡氏招供,交代了全嬷嬷、白萤,邓财茂以为胡氏反水,太监嘛,都怕死,便连忙将事情交代清楚,连同跟八福晋的勾当也一并说出。
紧接着,魏珠才去审问胡氏,胡氏见邓财茂都把事情说出来,这才老实招供。
不过,这些话就没必要说出来。
“放屁,我额娘怎么可能跟这些事有牵扯!”
十四阿哥急了,涨红了脸,若不是当着御前,只怕都要拿拳头恐吓魏珠。
魏珠不卑不亢,“十四阿哥,奴才所言句句属实,此事不但跟德妃有牵扯,更是跟四阿哥、八阿哥、八福晋都有所牵扯。”
“邓财茂交代,他这几年按着德妃指使,将些宫内消息内幕卖给八福晋,以此谋财。”
“胡氏说,这回她进宫乃是为了传递四阿哥跟曹家勾连的消息给德妃娘娘。”
魏珠前后几句话把众人震得目瞪口呆。
八阿哥想说这不是真的,可转头一看八福晋汗如雨下,面白如纸,还有什么不明白。
“是真的?”八阿哥还抱着最后一丝侥幸。
八福晋抬眼看向他,眼眶泛红,泪如雨下,“爷,我这都是为了您。”
八阿哥只差点儿没被气死。
他是知道八福晋跟宫里一个太监搭上了桥,靠着那太监得了不少消息。
可他没想到那太监居然是德妃的人。
荣妃也是气得不轻,眼神如刀似的看向德妃,“好个德妃,你把人安插在本宫身旁,还想让本宫背黑锅!”
德妃一言不发,她闭了闭眼,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说的。
十四阿哥怔楞了半日,突然道:“皇阿玛,若说有罪,最大的罪应该是四哥,他勾连曹家!结党营私,罪不容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