扯出德妃娘娘的幌子,也不照照镜子。
德妃娘娘能不知道自己侄女是什么货色,就这不会看人脸色又自以为是的性格,王爷那等伟男子岂会看得上?
“这就是你的院子?”
纵然听说拨霞院狭小,乌雅氏见到的时候也都震了下,“这矮房低墙,才几个屋子,能住人吗?”她说到这里,突然露出得意的神色,“姐姐,不是我说,我那朝露院也有两进了,东西厢房、倒座房都有,早知道姐姐住这样的地方,今儿个早上我索性跟福晋说让你跟我一起住得了。”
年氏知道她是在炫耀,也知道她是故意说给自己听,但还是觉得有些气恼。
她故作不在乎,“我倒是觉得还好,这院子小是小,可难得的是周围风景好,咱们走过来的时候还有一座小桥呢,这每日能瞧见桥下的小鱼、荷花,也是不一般的风景。”
乌雅氏压根不信这套。
她进屋子坐下,仔细打量,心想要是四福晋让她住这院子,她肯定要跟娘娘告状。
葡萄、石榴去端了茶点上来。
乌雅氏吃了几口茶,这才说起正事,“年格格,你说刚才福晋跟耿侧福晋说的那句话,到底什么个意思?咱们要不要去找侧福晋帮忙掌眼啊?”
年氏有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妹妹怎么这么问?”
乌雅氏往后一靠,“我这不是想着侧福晋肯定不乐意见到咱们,毕竟咱们这么年轻标志,而且她更不愿意帮咱们挑衣裳首饰。”
年氏看了胡嬷嬷等人一眼,心里的惊讶是一点儿不假。
她都不知道乌雅氏是聪明还是笨了。
这当着福晋的人说这些话,这不摆明了跟福晋投诚吗?
“妹妹、”年氏顿了下,“今儿个想得倒是仔细。”
“这是自然,”乌雅氏冷笑道:“这种事我见得多了,福晋是好意,不过只怕咱们要去侧福晋那里,却是要自讨没趣。”
“那你的意思是?”
年氏不敢小觑了乌雅氏。
乌雅氏道:“我想咱们索性找身衣裳让侧福晋看下,过个场就算了,如此一来,彼此都过得去,也是全了福晋的好意。”
年氏点点头,“就按照妹妹说的办吧,妹妹果真是蕙质兰心。”
乌雅氏得意地笑道:“这还用的着你说,你以为娘娘怎么会看重我,自然是知道我有本事。”
乌雅氏又道:“不过,耿侧福晋也小气了些,她年纪大了,本就该退位让贤,到底还是不如福晋识趣。”
她后面那句话说的极其小声。
“咳咳咳。”
年氏本在喝茶,听到这话险些没呛死,咳嗽的满脸通红。
胡嬷嬷忙拿帕子给她擦脸,“格格没事吧,好好的怎么呛着了,可是茶水太烫了?”
“没事。”
年氏连忙摆手,“是我自己不小心。”
她这回再看乌雅氏,就没刚才的警惕了,看来是她多心,乌雅氏分明是瞎猫撞到死耗子,不小心猜到一回而已。
这蠢货,根本不必旁人出手,都能把自己折腾死。
第222章
福晋既然都已经吩咐过了, 年氏跟乌雅氏也不敢违背,过了几日就寻了个机会找耿妙妙帮忙指正下衣裳首饰。
说起来这也是她们俩头一回拜访耿妙妙。
耿妙妙跟福晋不对付, 却不会糊涂得给自己落下话柄,她笑着招呼两人坐下,“两位妹妹不必拘泥。”
“多谢侧福晋。”
乌雅氏从屋子里的摆设里回过神,涨红着脸答应一声。
年氏比起来就显得有规矩得多,不但坐的端正,就连眼睛也没有乱瞧。
蔡嬷嬷看在心里, 并不出声。
“说起来我们也不该来打扰,只是我早听说侧福晋在穿衣打扮上颇有自己的造诣,所以就厚着脸皮来取取经,不知这几个花样, 侧福晋觉得如何?”
乌雅氏从卯云手里拿过花样,递给耿妙妙。
年氏也示意葡萄拿出自己准备的花样册子。
蔡嬷嬷接过手, 递给耿妙妙, 耿妙妙打开一瞧, 两人的花样跟脾气差不多, 年氏安静, 挑选的花样也都是素雅居多, 诸如竹叶纹;乌雅氏好华丽, 花样则是繁复诸多。
她微微一笑, “都是极好的, 我看两位妹妹哪里需要我指点,倒是有一件事,塞外那边天冷, 得多戴上几身厚实的,另外则是得多戴些金首饰, 蒙古那边女眷都喜欢金饰。若是两位妹妹到时候跟王爷去,这些不妨注意些。”
乌雅氏不想耿氏居然会这么好心,连忙把这些话记住。
年氏也有些诧异,忙起身道谢。
两人过来不过是走个过场,耿妙妙叫人准备了些点心当做礼物把人送走,事情就解决了。
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今儿个起了个早,还真困乏,她喝了口茶道:“得亏咱们府规矩不重,要是每日请安,不说请安的人累,就是被请安的人也累。”
蔡嬷嬷笑道:“这就是侧福晋您才这么想,换是旁人,巴不得受这些礼呢。”
耿妙妙笑道:“可见人非鱼,焉知鱼之乐。倒是嬷嬷,今儿个你怎么瞧那年氏好几眼?”
蔡嬷嬷直接道:“奴婢是觉得这两个格格若是要说哪个能威胁到侧福晋的,只怕是年格格。”
耿妙妙不由得好奇,“这话怎么说?”
“年格格性格看似柔顺,实则是心有所图之人,”蔡嬷嬷低声道:“何况她年纪轻,出身不差,倘若得宠,只怕不可小觑。后院女子不但要看自身,更要看娘家。这点儿,宫里头也是如此。”
乌雅氏娘家背靠德妃,却根本没个得力的能臣,反倒是年氏,父兄都有实权。
这几年,太子被废,皇上迟迟没立太子,她们府上王爷虽然从未表露出争权夺位的意思出来,可男人大丈夫,谁不想坐上那把交椅。
如此一来,这后院女眷娘家势力就显得格外重要了。
耿妙妙低头想了想,“你说的有道理,但我信得过王爷。”
蔡嬷嬷面露急色,“侧福晋,这……”
男人哪里能信得过!
耿妙妙笑着道:“嬷嬷别急,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为我着想,想让我先下手为强,但我做不来这种事,就当做是我蠢笨好了,要我无缘无故害人,我心里这关卡过不去。”
蔡嬷嬷看着她恬淡的神色,乌黑清透的眼眸,心里感觉像是被什么撞了下,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但不得不说,对侧福晋这样的话,蔡嬷嬷竟不感到惊讶。
或许是因为她早就猜到侧福晋就是这样的人。
因为她们侧福晋这几年的独宠,王府内外没少有人说她们侧福晋有手段,心黑手辣,府里上下从福晋到格格,都被她穿过小鞋,在王爷身旁吹过枕旁风。
但蔡嬷嬷知道,她们侧福晋根本不是这样的人。
如若她们侧福晋歹毒,如今王府里哪里还有福晋、钮钴禄格格等人的位置。
“也罢,奴婢想着王爷跟旁人不同,有您在,估计也看不上其他人。”
蔡嬷嬷也只能这么宽慰自己。
耿妙妙不禁觉得好笑,拉着她道:“您啊,就少操心这些事了,要我说,您那孙子过阵子要成亲了,回头我让饽饽铺子包了你们婚宴,另外再赏赐两套金头面给你孙子当聘礼,体体面面地办个婚事,如何?”
提起这等事,蔡嬷嬷脸上就止不住笑。
她摆手道:“这如何能成,您这些年照拂奴婢够多得了。”
……
紫禁城。
钦天监择了日子呈上,康熙看了看折子,圈了个四月二十,不算太晚。
他道:“把这好消息告诉太后吧,也让她老人家高兴高兴。”
梁九功嗻了一声,又笑道:“太后娘娘早念叨着想去塞外了,这回知道日子,今儿个保不齐能多吃几口饭。”
“哎,她老人家就是太爱吃荤了些,要不然也不至于……”
说到这里,康熙没往下说了,太后今年年初身子骨就不太好,这几日每日只能吃几口粥,为了这事,康熙还特地许五福晋带着两个儿子天天进宫给太后请安。
康熙道:“还是让御膳房多费心,太后爱吃什么,从朕的份例里走就是。”
“是,奴才记下了,怪不得天下人都夸万岁爷您是个大孝子,奴才这些伺候的看着都觉得您实在孝顺的不行。”
梁九功逗趣说道。
康熙笑骂道:“得了,别拍马屁了,快去办事,难不成还等赏呢?”
梁九功这才赶紧带人出去。
他的手心里攥了一把冷汗,他哪里去想拍马屁,他是怕皇上从太后的身体想到他自己,太后老了,身子骨不行了,皇上不也一样吗?
皇上这几年身子骨也越来越不好,他们这些御前伺候的越发不敢提什么老,病之类的话,生怕触了霉头。
可便是天子,也逃脱不过岁月的磋磨。
梁九功按下心里的担忧,也不愿意去猜测皇上心里到底属意谁当下一个皇上。
他忠心的只有皇上。
出巡日期定下,朝廷后宫跟随的名单也都跟着尘埃落定。
四阿哥自然是在名单里,除此以外,也有八阿哥、九阿哥,连年纪小的二十阿哥也在其中,就是少了十四阿哥。
十四阿哥的脾气当下就炸开了。
他拍着桌子,涨红了脸,太阳穴上青筋绷起,“八哥,你评评理,二十都去了,我怎么去不得?”
八阿哥好声好气,“这种事都是皇阿玛定下来的,想来皇阿玛是想着你在京城里多办事磨练磨练。”
“京城里的差事有什么好办的,我早就上手了,况且皇阿玛不在,京城里能有什么大事。”
十四阿哥越说越觉得不公平,“肯定是四哥在皇阿玛跟前说了我的坏话。”
旁边吊儿郎当翘着腿的九阿哥闻言一挑眉,“老四说你坏话,十四,你别多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