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云初姐姐你放心去吧,格格这里小的会好生伺候。”灯儿喜不自禁地说道。
她这般憨态可掬,让云初跟耿妙妙都不禁一笑。
“阿嚏!”秋蝉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七拐八弯的走到了后门门口。
这个时辰后门没什么人,秋蝉拿出钥匙开了门,外头早有个年纪比较大的嬷嬷等着了。
“怎么这么久才过来?”
秋蝉此刻毫无平日里表现出来的蛮横不讲理,“嬷嬷也要体谅体谅我,这会子不比之前,耿氏受宠了,认识我的人也多了,我也得避开着些耳目才能过来。”
“你倒是谨慎,怨不得主子看重你。”
嬷嬷不想是这么个缘故,先前心里的几分怒气去了,她从怀里掏出两个香囊,“这红色的里面是巴豆,绿色的是□□,你该知道怎么用吧?”
“奴婢知道的。”
秋蝉点点头,她拿过香囊,藏在袖中,冲嬷嬷点了下头就飞快地把门关上了。
……
今儿个的天气似乎比往日更热。
窗户外蝉鸣阵阵,耿妙妙此刻却丝毫不觉得热,她瞠目结舌,目瞪口呆地看着云初,“你说什么,你在复述一遍。”
“格格,现在外面都在传您是王爷的宠妾。”云初说这话时,表情也有些复杂,像是觉得好笑,又像是觉得有些怀疑。
“我,宠妾?”
耿妙妙手指着自己,要是那传闲话的人在她面前,她肯定要一巴掌打过去拍醒那个糊涂蛋。
有被冷落了四个月的宠妾吗?
她才得宠几天,才得了多少赏赐就宠妾了?
“是啊,外面都说您阿玛托您的福被调到了户部,这可是王爷头一次徇私呢。”
云初说着还觉得有几分道理。
“我这就是宠妾了,那钮钴禄氏岂不是更是宠妾中的宠妾,她阿玛可是直接被王爷安排到王府里当差,四品的官职。”
耿妙妙直接就一个无语。
什么人啊,这是?!
“那不一样。”云初摇摇头,她低声道:“钮钴禄格格阿玛那个差事不过是体面罢了,是王爷照拂钮钴禄格格娘家,她娘家实在是穷的不行,王爷也是想着总不能让钮钴禄格格娘家穷得吃不起饭,成日的典当东西,这才给她阿玛一个虚职,让他们家好歹有份嚼谷。您阿玛这是实职,而且这从内务府出来,往后往上升,那前途不可限量。”
耿妙妙本来觉得这只是个笑话,听着听着,居然感觉还挺有道理的。
她撑着脸颊,这一觉醒来,她成宠妾了?!
第18章
“秋蝉姐姐你回来了。”
灯儿才刚打起帘子端着茶盘出去,就瞧见秋蝉打外面进来了,秋蝉原是顺着墙根偷摸摸溜达进来的,被她这么一喊,神色有些尴尬,只好朝屋子这边走,打起帘子进了屋里。
“格格。”
秋蝉给耿妙妙请了安。
耿妙妙嗯了一声,“你这是去哪里来?方才我要找你都找不到人。”
“奴婢去见了下奴婢娘亲,奴婢娘亲就在针线房里当差。”
秋蝉像是有些羞愧,“是奴婢的不是,没有跟主子知会一声就出去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这有什么。”耿妙妙并不在乎秋蝉的话的真假,笑了下:“这回就罢了,往后可不能如此,咱们这屋里拢共也没多少人伺候,灯儿年纪还小,不能当大用。”
“是,奴婢记住了。”见耿妙妙不把这事当回事,秋蝉心里松了口气。
“行了,下去吧。”
耿妙妙点点头。
秋蝉退了下去,出屋子时舒出一口气,冲门口的灯儿低声骂道:“死丫头,平日里也没见你对我多么有礼,今儿个倒是知礼了。”
灯儿憨笑了下,并不跟秋蝉吵架。
秋蝉这人,耿妙妙这里是容不下了,她有心寻个机会把人给利利索索地打发走了,顺带还得处理好秋蝉家里人那边的关系。
别看秋蝉一家子都是奴才,可是这奴才要是有心算计起主子来,那也是叫人防不胜防的,尤其是这些奴才彼此还亲连亲的,秋蝉要打发走容易,处理好后续的事才叫麻烦。
耿妙妙谋算起事情来素来是不疾不徐的。
这日她才把拟定好的几道方子给了迎客楼的女掌柜孙刘氏,孙刘氏前脚刚走,后脚灯儿就跑了进来道:“格格,不好了,出事了。”
“怎么了?”云初正给耿妙妙打扇子,听见这话脸沉下来了,“你怎么如今学了那位,连话都不会说了。”
灯儿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她深吸了几口气,道:“云初姐姐,格格,不是奴婢莽撞,是秋蝉姐姐惹出大祸来了。”
耿妙妙一愣,抬眼跟云初对视一眼,她站起身来,道:“怎么回事?边走边说。”
她这几日才把人打发出去走动,有心给秋蝉创造机会惹祸,可没想到,秋蝉还真不客气,才过去几天就出事了。
耿妙妙到的时候,钮钴禄氏已经先来了。
钮钴禄氏正一巴掌打在秋蝉脸上,她下手是真不留情,这一巴掌下去,秋蝉被打歪了脸,鬓发散了,半边脸颊直接就肿了起来。
“你?!”
秋蝉脑袋里嗡的一下,等回过神来,气得失去理智就朝钮钴禄氏冲了过去。
钮钴禄氏身旁的人岂能够让她挨到自己主子,直接就把人抓住了,金环扬起手就想打人。
“住手!”
听到声音,金环的手停在半空,她朝声音看去,瞧见来人是耿格格时,脸上现出了迟疑神色,看向钮钴禄氏。
钮钴禄氏丝毫不怵。
这回道理是在她这边的,她理了理身上的衣裳,从容地看向耿妙妙,“耿格格,你的人倒是好大的胆子,连我都敢打。”
这罪名她可不背。
耿妙妙微笑道:“姐姐,我怎么没看到她打了你呢?”
“那是因为被我的人拦着了!”钮钴禄氏怒道。
“这不就得了,您也说了被拦下来了。”耿妙妙笑道:“我这丫鬟脾气素来坏,又是个糊涂东西,您大人不记小人过,何必跟她计较。”
秋蝉眼中露出不悦神色,但她知道耿格格这番话是在回护她,故而牙齿咬了咬,到底没说出话来。
钮钴禄氏瞥了秋蝉一眼,眼神从她身上游移到耿妙妙身上,她唇角勾起,“好,这事我可以不计较,不过你的丫鬟弄碎了我的宝贝听风瓶,这事怎么说?!”
金镯叹了口气:“那听风瓶可是我们格格娘家的传家宝,格格的阿玛前几日才托人送进来,格格把玩过了,便命奴婢送回娘家,谁知道半路碰到秋蝉姑娘,秋蝉姑娘还撞了上来,这听风瓶摔成了粉末,这可如何是好。”
她怀里抱着一个淡绿色包袱,里面赫然是那听风瓶的碎片。
事情原委,耿妙妙过来的路上已经知道的一清二楚。
这听风瓶是不是传家宝不重要。
这件事是不是秋蝉故意的,又或者是钮钴禄氏故意的,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是个好机会。
“这花瓶当真是我的丫鬟秋蝉弄碎的?”
耿妙妙敛色问道。
“这奴婢不敢冤枉秋蝉姑娘,您只问秋蝉姑娘便是了。”
金镯屈了屈膝。
她垂下眼睑,说实话,金镯也惊讶今日的事居然能这么顺利,本来格格让她抱着瓶子出来,她还担心今日的事不能成功,不成想秋蝉自己撞了上来。
那这事不栽在她身上栽在谁身上?
况且,这回还真的是秋蝉弄碎的花瓶。
秋蝉眼中露出委屈神色,她红着眼眶看向耿妙妙:“格格,这奴婢真不是故意的。”
“这么说,真是你?”耿妙妙脸上浮现出惊讶的神色。
秋蝉心不甘情不愿地点头。
她又猛地抬头说道:“就算是摔了瓶子,也没道理要赔偿三百两吧,这瓶子哪里值三百两!”
“这瓶子可是我们家的传家宝,怎么不值三百两?”
钮钴禄氏立刻反问道。
她眼睛一扫,跟刀子似的看向耿妙妙,“耿妹妹,你怎么说?”
钮钴禄氏认定了耿妙妙会发脾气。
这听风瓶的确是一看就不值三百两的东西,可只要扣上传家宝这三个字,这事说到哪里去她也有道理。
她就是要耿氏发怒,如此一来,她回头才能跟爷卖可怜,也能让爷知道耿氏是怎么个恃宠行凶,仗势欺人的东西。
宠妾!
我呸!
她入王爷后宅好几年了,她阿玛领的还是虚职!
秋蝉也看着耿妙妙。
她故意撞金镯,就是要让耿氏跟钮钴禄氏再次争吵起来,这么一来,他日就算有人查耿氏中毒,也能够把锅丢给钮钴禄氏。
“好,我赔给你。”
耿妙妙说道。
她看向云初:“回去拿三百两银子来。”
“不赔就不赔,等等你说什么?”
钮钴禄氏猛地回过神,抬起眼错愕地看向耿妙妙,那眼神活像是见了鬼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