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妙妙一副虚心请教的模样。
四福晋心里受用,点点头,“正应该如此,再一个,王爷那边的酒水不可用烈酒,免得喝醉了闹出事来。”
耿妙妙一一答应。
李氏这会子才算是看明白,感情耿氏是故意留出福晋挑刺的空间来,这么一来,福晋心里受用了,耿氏这边也不至于被鸡蛋里挑骨头。
李氏心里暗暗佩服,待四福晋教导过后,她笑着恭维道:“我们倒是有福了,能得福晋您提点一二。”
四福晋脸上笑容淡淡,“你们也都是有本事的,初次操办这种席面能做的这么周到已经很难得了。”
“是。”
耿妙妙跟李氏都起身答应。
四福晋见事情都已经办的差不多了,便让她们离去,她心里有些惋惜,原本她还盼着这两人弄出些岔子来,自己好让武氏过去搭一把手,也算是让武氏有个露脸的机会,不想耿氏跟李氏两人一上手,就做的很像一回事。
四福晋心里明白,自己刚才挑的刺都是小节,耿氏跟李氏的安排都没什么大问题。
武格格从屏风后出来,对着四福晋福了福身,“福晋……”
“这回的事你是帮不上了。”四福晋摇摇手说道:“等下回吧。”
“奴婢叫福晋您为难了。”武格格语气小心:“这回不成就不成,想来以后还有机会的。”
四福晋倒是对她这么懂事很是满意。
她拍了拍武格格的手背,“你放心吧,这回的事不成,你跟王爷去园子里的事,却是不会改的,这几日你好生做几身鲜亮衣裳。”
四福晋看向禾喜。
禾喜去捧出了几匹簇亮的杭绸,这几匹绸缎都是今年的式样,图案吉利颜色鲜嫩,武格格看了眼睛都几乎黏在上面,拔不出来,她感激地对四福晋福了福身,“是,奴婢多谢福晋。”
四阿哥让人看了日期,动身的日子挑在三月二十九,宴席就设在前两天。
三阿哥、五阿哥、七阿哥跟九阿哥、十阿哥是说了一定要来,可让四阿哥惊讶的是十二阿哥听说了这件事后也说要来给他践行。
四阿哥自然不会推辞,回家后就让福晋补了帖子发给十二阿哥夫妻。
他问了下宴席的事,四福晋笑道:“两位侧福晋都是仔细认真不过,我原先还担心,没成想两人一接手办的虽然稚嫩些,但却也看出沉稳来了,就是耿妹妹,想来是要照顾孩子,所以有些疏漏的地方,不过也都改过了。”
四阿哥嗯了一声,四福晋觑着他的脸色,道:“富察福晋这几日给弘历阿哥挑选了些嬷嬷,王爷要不亲自挑挑?”
若是往常,这种事一般福晋自己过目就可以了,但是先前弘历身旁的嬷嬷就出过事,四福晋这才为了稳妥,来问四阿哥。
四阿哥道:“这件事让耿氏跟你挑选就好了。”
“这不好吧,耿妹妹这阵子要操心宴席的事,哪里忙得过来?”四福晋心里一紧,勉强笑着说道,“还是我办就好吧。”
四阿哥摇头:“还是得让耿氏一块瞧瞧,毕竟以后那些嬷嬷也是去她那院子的。”
四福晋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答的,她只是知道等四阿哥走后,她愣了半天,半晌后才回过神来。
第165章
“福晋您怎么了, 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刘嬷嬷进来,见四福晋白着一张脸, 担心地问道。
“难看吗?”四福晋伸出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她看不到自己的脸色,却能摸到自己脸上冰凉凉的。
“您是不是身子不舒坦?要不奴婢去请大夫过来给您瞧瞧吧。”刘嬷嬷满眼关心地看着福晋。
福晋摇了摇头,“不必去了,我没什么病,只是心里不舒坦, 让我静静躺一会儿就好了。”
刘嬷嬷想劝,但见福晋已经别过头,便知道她拿定主意的事,别人更改不了, 只好闭上嘴,搀扶着福晋去床上躺着, 把纱帐放下。
刘嬷嬷其实也隐约猜出四福晋是为什么这么难过, 无非就是弘历阿哥的事。
原来四福晋设局让钮钴禄格格的事发目的就是想养弘历阿哥, 可没想到, 王爷宁可把小阿哥塞给耿侧福晋, 也不肯让她们福晋养。
要说这事该怪谁?
怪王爷狠心薄情吗?可先前王爷也不是没替她们福晋考虑, 一开始说要让福晋养弘历阿哥的是王爷, 是福晋自己不想要, 如今反悔了想再认养在膝下, 便是钮钴禄氏肯,王爷也不肯。
那难道要怪福晋自己短视反复无常,刘嬷嬷又不忍心, 她觉得福晋实在太苦太难了。
挑选嬷嬷是数日后的事,耿妙妙当日早上才知道这么件事, 她过去的时候跟富察福晋寒暄了下,四福晋神色恹恹的,只把这事一说,就让耿妙妙自己做主。
耿妙妙倒也没再挑刺,富察福晋送过来的人去了两个就都留下来了。
她心里明白出了先前那档子事,这回挑选来的嬷嬷们肯定是筛选了再筛选,不可能出错,因此她这边倒是不必太挑剔。
果不其然,这位十几个嬷嬷都老实得很,就是老实得太过头了,以至于耿妙妙有时候还得多赏赐她们一些,好让她们宽心。
二十七日这日休沐。
三阿哥、五阿哥早早就过来了,两位福晋也都跟着过来,五福晋面色红润,见了耿妙妙脸上就露出笑容,“你们家几个孩子最近怎么样?”
“劳您惦记,孩子们都好着呢,就是乌希哈现在会翻身了,爱动弹的不行,成日里在炕上地上爬来爬去,屋子里如今都不敢摆什么架子,怕她手一重,就把架子拉下来。”
耿妙妙笑着说,还挽起袖子,“你瞧这块淤青就是那孩子拉了花瓶,我吓得不轻,连忙接住,挨了一下。”
“哎呀,这可疼了吧?”
五福晋又同情又觉得好笑。
耿妙妙笑道:“刚开始都没反应过来,只顾着后怕,等夜里洗澡才发现,这三孩子现在可不好对付了。”
五福晋听着喜欢,她如今怀上了,就喜欢小孩子,听这些小事也不像以前一样觉得心酸,甚至还觉得可乐,只是觉得惋惜只怕得等她生完孩子才能抱小孩。
原来京城里有规矩,说是有身子的女人不能抱小孩,怕冲着。
福晋那边在跟三福晋说话,耿妙妙、李氏在跟五福晋寒暄,屋子里有说有笑,众人正得趣的时候,外面有人来通传,说是八福晋、九福晋、十福晋、十四福晋来了。
屋子里瞬间安静一瞬。
众人面面相觑。
三福晋扯了扯四福晋袖子,朝外面努努嘴,“怎么回事?你们府上给她也下帖子了?”
便是三福晋没指名道姓说是谁,大家也都知道说的是八福晋。
先前的宴席,八福晋就提前离席而去,跟四福晋闹得不太开心。
四福晋摇头道:“没有啊。”
她看向李氏。
李氏忙道:“我也不曾给八贝勒府上送帖子啊,还有这十四阿哥也没下帖子!”
这就怪了。
但众人也来不及多想,因为说话间,人已经进来后院了。
八福晋打头,九福晋几位跟在后面进来。
福晋们今日打扮得都华贵,尤其是八福晋,一身杏色满绣缂丝氅衣,外面披了一口钟的银鼠皮斗篷,头上钿子遍插珠翠,进来后屋子里都亮堂了几分。
“我跟十四弟妹不请自来,四嫂不介意吧?”
众人起身,彼此见过礼后,八福晋笑呵呵地跟四福晋说话。
四福晋眼里掠过一丝不满,“怎么会介意?两位弟妹能来,我心里高兴得很,就是两位弟妹来之前也该提前说一声,免得座位菜色准备不妥,慢待了二位。”
十四福晋脸上神色有些尴尬。
她倒是不想来,偏偏她们爷昨晚上不知怎么受了什么刺激,一拍脑袋说要来凑热闹,这夫唱妇随,她只能跟着来。
“四嫂,倒是我们不是,原先是我们爷忙,怕没时间过来给你们践行,只是昨晚我们爷说了跟四伯是同胞兄弟,若是不来不合适,因此这才冒昧前来。”
“弟妹不必多说,我也没怪你们。”
四福晋一猜就知道是十四阿哥又心血来潮了,以前这种事也不是没发生过,十四阿哥这个人,都当阿玛的人,做事还是这么不稳当,孩子气,跟他较劲那是给自己找气受。
“我们也是,我们爷说了,诸位兄弟都来给你们践行,我们要是不来就不合适。”
八福晋大喇喇地笑着说道,仿佛先前跟四福晋有矛盾的人不是她们一样。
四福晋心里厌恶越深,却是不好露出模样来,毕竟八福晋没规矩是人尽皆知,她又是小的,自己若是计较,反而要落人口舌。
好在这个时候,十二福晋来了。
十二福晋被婆子领着进屋子时,瞧见满屋子妯娌们都到齐了,愣了愣,脸上顿时涨红了,攥紧了帕子,“可是我来迟了,倒是我的不是。”
五福晋笑着打圆场:“跟你有什么相干,这还没到开席的时辰呢,是我们提前来了,十二弟妹快坐吧。”
十二福晋道了声是,跟众人见过礼,红着脸在十四福晋上首坐下。
十二福晋一来,就说明人齐全了。
耿妙妙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便起身跟福晋道:“福晋,我看是不是也该摆席了?”
“嗯。”
四福晋点点头,“你去吩咐一下。”
耿妙妙会意,平日里矛盾归矛盾,今日的宴席这么多人来总不能出糗,她出去后叫来小张两人,道:“你们赶紧跑去膳房通知一声,说是两边的席面都各自添一道荤菜一道素菜,饽饽再加两道,今儿个府里多了四位客人。”
两人答应一声,脚底抹油似的跑着去了。
不一时,众人移步去了花厅,也早有机灵的人添了桌椅餐具,众人依次坐下。
膳房那边知道加了人后,都在心里骂娘,这会子功夫突然加人加菜,那怎么能行?
“怎么不行?”白公公老成得很,立刻吩咐道:“你们先把先前菜单上的菜先去做了,剩下这几道菜我来办。”
众人自然求之不得。
李氏心里七上八下,这临时加了菜,后厨那边能忙活过来吗?
等过了一会儿,见到桌上多了两道菜,两道饽饽,她这才放下心,跟耿妙妙对视一眼,两人默契地笑了下。
今日的菜色倒是齐全,荤素酸辣咸甜什么都有,便是八福晋有心要挑刺,也找不出哪里不妥来。
前面阿哥他们更是彻底吃开了,比如三阿哥,他对那海参是赞不绝口,夸赞这海参筋道,做的好,又夸那鱼翅做的香浓,总之,什么贵他爱吃什么。
五阿哥呢,则是对那道龙井虾仁跟糖醋鲤鱼格外偏爱,尤其是糖醋鲤鱼,他对四阿哥道:“皇玛嬷爱吃甜的,这道菜她肯定喜欢,四哥,回头您让你们府上的人给我这个方子吧,棋盘街有个铺面我送给您。”
三阿哥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这老五出手也太大方了吧,一个铺子值多少银子啊。
四阿哥笑道:“五弟,你这是要让人戳我脊梁骨啊,这皇玛嬷也不是你一个人的,该孝敬我也有份,若是要你的东西,我成什么人了,你放心,回头我就让人把方子抄了给你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