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住持取了签文,笑道:“檀越这签乃是上上吉,几十年都没见过有人抽出一回,您这签问什么都好,老衲就不多说了。”
“真是这样那就好。”耿妙妙不禁笑道:“我就盼着我那两个孩子平安长大就好。”
“檀越命里可不只是两个孩子。”
老住持笑呵呵说道,“您是多子多福的命。”
耿妙妙:“……”
您说这话,叫人害怕。
生这一对她就够折腾的了,带孩子前前后后累人得很,这还要多几个,那还得了。
宋氏等人听了神色各异。
福晋却是笑着颔首:“这是好事,王爷子嗣不多,妹妹再多生几个,咱们府也养得起。”
宋氏想上前让住持看签文,此时外面跑来一个刚留头的小丫鬟,垂手站在一旁,“福晋,外面管事说瞧天色像是会下雨,问咱们是现在回,还是等会儿再回。”
福晋道:“那赶紧回吧,别半路上被雨拦着,下雨天路可不好走。”
于是乎,下面众人就忙活开了,收拾主子的东西的,趁着空挡吃东西垫吧肚子的。
老住持原想留众人在这里用了素斋再回去,因着众人着急赶路,也没闲时间吃东西,便把事先准备好的素斋装在各个食盒里,送给了各位主子。
马车候在山门。
蔡嬷嬷搀扶着耿妙妙上了马车,又点了下人,见没落下一个,这才对赶车的车夫道:“我们院里人齐全了。”
马车里,灯儿伺候耿妙妙脱了披风,惋惜道:“可惜今日居然要下雨,不然咱们多坐一会儿多好,他们庙里还有好些锦鲤,奴婢刚寻了些馒头渣子要喂它们呢。”
“那就留着等喂咱们府里的鱼吧。”
耿妙妙说道,“咱们附近桥下那些鱼也没见你去喂过。”
“那怎么一样。”灯儿摇头道:“咱们附近那桥下的鱼不缺吃不缺喝的。”
蔡嬷嬷等人哭笑不得。
这红螺寺这一两年香火鼎盛,这里的锦鲤更不缺人喂。
过了一会儿。
马车动起来,众人都要回去了。
路上,耿妙妙就拿出香囊,想把签纸收在香囊里,这一支签无论灵不灵,都是个好兆头。
云初见了,道:“格格,奴婢拿个新的荷包给您装这签纸吧,这签纸可得收好了。”
她从坐垫下的抽屉里找出一个紫缎漆绘宝相花荷包,将那签纸折叠了好生收了起来。
许是他们这一行人运气好。
等他们赶回王府的时候,豆大的雨水就啪嗒啪嗒地从天上落下来,简直像是天被人捅破了个篓子。
采菱等人打着油纸伞出来迎接,耿妙妙进了屋子,赶紧去换了一身衣裳,虽然说走得及时,可这裤腿旗服下摆都被雨水打湿了。
“这雨下得真是大,明儿个那小溪的水得溢出来了。”采荷捧了一盏茶上来,“奴婢们刚才见到天黑,还担心你们耽误在路上,没想到格格你们就回来了。”
“我们在寺里的时候,有人进来说要下雨了,就赶紧赶回来。”灯儿这会子不惋惜了,她只可惜自己一双厚实的千层底鞋子湿透了,“幸好今天你们没拿被子出来晒,不然今晚上大家都没得盖了。”
耿妙妙笑了下,吩咐人把那身氅衣拿下去洗,又叫人熬了姜茶,无论有没有被淋着都先灌一碗再说。
这年头风寒可吓人,会过人不说还不一定能治好。
四阿哥从外面回来的时候,雨还在噼里啪啦地下,打在油纸伞上发出噼啪作响的声音。
苏培盛等人一手提着袍角,一手给四阿哥打伞,刚进书房,人连衣裳都还没换,望春院就来人,说小阿哥又哭了。
正院里。
福晋已经换了一身湖水绿水纹旗服,她手里捧着铜錾花瓜绫手炉。
禾喜过来道:“福晋,王爷过望春院那边去了。”
福晋嗯了一声,冲霜叶招了招手,“走,咱们也去瞧瞧小阿哥。”
松青院,耿妙妙喝了姜茶才去看两个孩子,小格格精神十足,大概是被雨声吵醒了,她睁着眼睛,被奶嬷嬷抱在怀里,眼珠子看着窗外。
“哎呀,这是在看什么,看下雨呢?”耿妙妙拿手指摸了下她肉乎乎的小脸蛋。
小格格眼睛转过来,看到是她,一下高兴了,藕节似的小腿一蹬一蹬的。
“小格格这是要您抱呢。”孙嬷嬷笑着说道。
耿妙妙把镯子撸下来,递给了云初拿着,这才上手抱小格格。
这孩子现在快三个月,已经快十五斤重,每次抱她的时候,她还特别活泼,小手小腿,小脑袋都要动弹,耿妙妙是有心爱女但实在抱不了太久,好在小格格也好脾气,抱一抱她就心满意足了。
她把孩子放在胳膊上,飞机抱了一会儿,大概是这个姿势比较好玩,每回小格格都要笑。
正逗着小格格,蔡嬷嬷从外面走进来,在门口烤了火,去了寒气这才过来,“格格,望春院那边不知怎么了,王爷刚过去,福晋这会子也过来了。”
福晋也过来了?
耿妙妙心下诧异,把小格格抱起来递给孙嬷嬷,又看了眼小阿哥,这家伙今日倒是睡得香甜,早上出门的时候,耿妙妙还怕他哭闹,把自己的衣裳都留了一件给他抱着。
看完孩子,她才走到对面次间,问蔡嬷嬷道:“怎么回事?福晋是去看望春院小阿哥的?”
“奴婢瞧着不太像。”
蔡嬷嬷斟酌着道,“奴婢在门口看了一眼,福晋来的时候还带了个人过来。”
“谁?”耿妙妙问道。
“是拨霞院的霜叶姑娘。”蔡嬷嬷说道,虽然外面还下着雨,可霜叶的模样蔡嬷嬷记得清清楚楚,就算隔着老远也能认出来。
第152章
“格格, 福晋都去望春院了,咱们是不是也该去看看啊?”
灯儿迟疑地说道。
若是平时, 望春院闹多大的动静都好,耿格格是不去比去的好,毕竟去了不知人家发生什么事,要是惹得一身骚,那就不值得。
可现在福晋跟王爷都过去了,于情于理, 也得走一趟。
“去。”
耿妙妙拿定了主意,说道。
蔡嬷嬷忙叫人去拿雨伞过来,又拿了件油绿绸面银鼠披风给耿妙妙系上,这才带着云初跟耿妙妙一块儿过去。
可巧在门口的时候, 耿妙妙就碰到了也收到消息过来的宋氏。
宋氏眼神闪烁,对耿妙妙道:“妹妹怎么也过来了?”
耿妙妙道:“我听说小阿哥又哭闹起来了, 心里替钮钴禄姐姐担心, 所以过来瞧瞧, 倒是姐姐怎么也过来了, 您那院子离这里可远着呢。”
耿妙妙笑盈盈, 没说一句重话, 却叫宋氏手掌心里冒汗。
宋氏是做贼心虚, 她时刻让人留意着望春院这边的动静, 听到福晋今日也过来, 这才赶紧也过来,她道:“我也是听说福晋过来了,怕出什么大事, 才过来,我倒宁愿咱们白跑一趟, 只求小阿哥平平安安。”
“我也是这么想。”
耿妙妙的眼神在宋氏脸上扫过,心里道这宋氏有鬼,她问这话不过是有杆没杆打一回,这宋氏若是心里没猫腻,便不必多解释,偏偏她再三解释,好像生怕被人发现什么,可见里面内有缘由。
耿妙妙也是个沉稳人,面上丝毫不露异色,跟宋氏进屋里去。
屋子里,小阿哥啜泣不已,正被灵安抱着哄,钮钴禄氏在旁一脸担心地看着小阿哥,她的眉头紧皱,脸上似有难色。
四阿哥跟四福晋听说宋氏、耿氏两人来了,便叫了进。
“奴婢跟王爷、福晋请安。”
耿妙妙行了礼。
四阿哥赐了座,问道:“你们怎么也过来了?”
耿妙妙还没开口,宋氏却是迫不及待地抢先说了话,“王爷,奴婢听闻小阿哥又哭闹,心里头放心不下,这才过来。”
耿妙妙笑道:“奴婢也是如此。”
听闻两人是为这个目的而来,福晋叹了口气:“你们也是有心了,王爷您看是不是还是得把刘太医请过来,他是看小儿的一把好手,有他来看看,若是真有什么病,小阿哥也好早些治。”
耿妙妙看了眼灵安怀里的小阿哥,小阿哥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可是面色红润,根本不像是有病的样子。
她心里就有些疑惑。
钮钴禄氏心里一紧,她捏着帕子道:“外面这么大的雨,派人去请刘太医是不是不太好?况且小儿哭啼是常有的事。”
四福晋轻轻拍了下她的手背,“妹妹,我知道你是谨慎小心,怕把事情闹大,但你别多想了,天大的事都大不过皇家子嗣,别说下雨,便是下冰雹,也得把人请来,何况咱们派马车过去,保管叫人刘太医沾不到一点儿雨水。”
四福晋说完,看向四阿哥,“王爷的意思呢?”
四阿哥点头道:“就按着福晋的意思去办,依我说,小阿哥哭闹也不只是一回两回,是该请个好太医好好看看。”
他看向苏培盛,“你去拿了我的帖子去太医院请刘太医来咱们府上走一趟。”
“嗻。”苏培盛打了个千,赶紧带人出去了。
耿妙妙跟宋氏坐在下首,都没说什么。
李氏倒是也很快过来了,她神色有些尴尬,“我来迟了……”
耿妙妙道:“侧福晋的院子离得远,又要顾着两个阿哥一个格格,自然不比我们轻松。”
“是啊,你这会子过来,二阿哥如何了?”四福晋关怀了一句,“等会儿要不让刘太医也过去给二阿哥瞧瞧。”
“若能如此,那就再好不过,二阿哥这几日身体好多了,每日都能多喝半碗粥。”
李氏在下首的玫瑰椅坐下,提起二阿哥身体好转,她的脸上流露出欣慰喜悦的神色。
四阿哥微微点头,“等会儿让刘太医过去瞧瞧。”
李氏起来跟王爷、福晋谢了恩。
耿妙妙垂着眼,眼角的余光在四福晋旁边站着的霜叶扫到钮钴禄氏旁边的灵安。
她的眼神流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不一时,刘太医请了过来,苏培盛亲自撑伞将人送进屋子里,他一身官服没一处湿了的地方。